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们总是面对太多的无能为力 莫微暖终于 ...
-
莫微暖终于逮到了我的小尾巴。她抱着手机去跟我妈告状,手机里是我和微宁牵着手站在一起的照片。本来这并没有什么,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个可以一起牵着手行走的朋友。只是莫微暖在谈话的最后用了混乱不堪来形容微宁的家庭,并且在微宁的头上冠上了不良少女的帽子。我妈在莫微暖的一番话里完全愤怒,她指着我的脑门问我是不是想要败坏自己的名声。我抬着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她说“你给我离那个女孩子远一点。”她说谢小木,你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她说的太多,却只让人听得疲倦。
生活有时候,让人无能为力。
我背着我妈去找微宁,站在她家旧旧的小楼底下喊她的名字,微安就从阁楼里伸出脑袋看着我裂开嘴巴笑,他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冬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微安脑门上的伤口都已经开始长合了,新长出来的肉是浅粉色的,和他小麦色的皮肤很不搭调。微安总是不以为意地笑笑说“你看这样多性感!”那时候,我总是剪短短的头发,风一吹就全部站起来了,像只竖满了刺的小刺猬。他就笑着伸手摸摸我的头,然后咧着嘴巴笑着叫我小刺猬,他说“小刺猬,咱们一起疼宁宁好不好?”每次我都重重地点头。我没有告诉过微安,他和微宁都是我的珍宝,我只想要将他们独家珍藏。我曾经问过微安,要是以后微宁上大学离开他了怎么办。他就笑我傻,他说“你知不知道有种漂在水面上的植物叫做浮萍。我就是浮萍,微宁在哪,我就会在哪。”他说完就低着头笑,掏出口袋里的烟来抽。微安的情感就像他手里的劣质香烟,从来都是浓烈而厚重的。总是会有那么个人让你可以为了他放弃全世界,就算永世都无法得到救赎。就算要你为他创造一个世界,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笑着说,我可以。对于微安来说,微宁就是这样不可置疑的存在。
这一年的冬天果然是个少见的暖冬。
因为考试的缘故,我已经很少出门。大多时间都是呆在家里看书和复习,只有很少的时间里会抱着吉他坐在小区里的花园里坐坐。我实在是不喜欢家里的气氛,满屋子都是世俗的金钱味和呛鼻的烟酒味。有时候沈清河从莫微暖家下来的时候回从旁边经过。他会停下脚步坐在旁边看我弹吉他,或者靠在旁边的树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浮云匆匆行走。于我而言,这样的日子已经足够欢喜。
我曾经问沈清河,他是否会喜欢这样的生活。他低着头发出细微琐碎的笑声,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会是怎样的。那是我看不见和不懂得情绪。
或许我们终究还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考完试的那一晚,微安请我们去大排档吃东西。接电话的时候我们就坐在旁边打麻将,所幸她正打到兴头上,嘴里喊着“碰碰。”根本没有时间理会我。我不敢跟我妈照实说,只好编了个谎话说要去给班长过生日。我妈站在门口看着我满意的笑,她说“不错不错,就是要搞好人际关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塞给我,转身关了门又回到她的牌桌上去了。或许对于她来说,那才是她的世界。我低着头默然地看着自己脚上的白鞋子,鞋尖上已经染上了黑色的泥渍。
我们坐在小巷子门口的大排档里唱歌。微安喝了很多的啤酒,拉着我和微宁一直笑,他说“小刺猬你知不知道,我,骆微安,好久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说完他又像是怕我不信一样,伸手指着自己的胸膛,咧开嘴巴笑着说“真的,真的。”微宁坐在旁边伸手拍着他的背,细弯着眉眼看着他。我举着酒杯笑着说“我也是。我也是。”微安就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了。
莫微暖出现的时候,我正勾着微安的脖子,两个人倒在桌子上唱两只老虎。她挽着沈清河的手得意地走到我眼前,脚上穿着高跟鞋,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她穿着粉红色的裙子,露出干净而纤细的脖颈,像公主一样站在烂醉的我眼前,轻蔑地看着我,然后骄傲地扬着下巴说“谢小木,你真是无可救药。”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掩了掩鼻子,像是闻见了什么味道一样。我不敢抬头去反驳她,只能像怕事的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里。我怕沈清河看见我此刻难看的样子,或者说害怕看见他脸上厌恶的表情。微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莫微暖的脑门叫她滚。莫微暖扬着下巴不屑地看着微安,她“啧啧”地咂着嘴巴,发出唏嘘的声音。她尖起了嗓子说“哎呀,哎呀,这不是传说中不良少女的哥哥么?”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挑着眉毛讥讽道“哎呀,哎呀,我说谢小木,平时看你摆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看不出来还能整天在这些混混堆里混迹。哎哟。”就在微安抓起酒瓶的时候,旁边的微宁急忙伸手抓住微安。微宁冷着脸站起来,她看着埋头不语的我,然后又看了看莫微暖旁边的沈清河,她皱皱眉头指着莫微暖的脑门漠然地说“你最好给我滚,否则我是不是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现实版的不良少女。”莫微暖打了个颤,咬咬牙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哼一声拉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沈清河就要离开。
微安不满地抓着酒瓶子准备冲上去,微宁按着他的手,在微安询问的目光里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出声喊 “沈清河,你等一下。”沈清河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微宁,视线又转移到桌子旁边的我身上,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莫微暖却转身一把抓住沈清河的手,做出一副不相让的架势。至此,沈清河回过头皱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微暖一眼,然后轻轻推开她的手。
微宁咧嘴笑笑,走过来拉起我站在沈清河眼前。我喜欢眼前这个男生,她是知道的。她说“沈清河,这个傻姑娘喜欢你呢!”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没有出息地醉倒了。我知道,我只是没有勇气面对而已。后来微宁告诉我,她说沈清河没有说不喜欢我,只是同样也没有说喜欢。她说爱情是个无解的方程式,我们无法左右。她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正坐在学校的围墙下头,雨水忽然间就落了下来。微宁就仰起头咧着嘴巴笑,她说这将会是个草长莺飞的季节。侧脸的线条舒展而柔软。
其实我问过微安,而微安本来不想说,最后还是经不过我的死缠烂打,他把食指压在嘴唇上说“你不可以告诉宁宁是我说的。”我点点头说好。微安说,沈清河那天听完微宁说我喜欢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站在微宁面前咧开嘴巴凄凉地笑着,冷风呼呼地灌进他的嘴巴里。他说“我知道她喜欢我。可是你知道吗?有些人是没有办法追求幸福这种奢侈的东西的,比如我。”说着他仰起头,眼睛里亮亮的,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对的生活,而生活有时候会让人没有丝毫喘息的力量。”末了他低着头,看了看脚底下的这个微茫得几乎要被全世界所遗忘的尘埃世界,伸手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转身又走回到莫微暖的身边。
关于沈清河的家庭,其实并不是什么惊人的秘密。他有个烂赌如命的父亲,还有个长年卧病的母亲。因为父亲的烂赌和母亲的疾病,他根本无力继续学业。最终父亲终于因为债台高筑而死在烂命赌徒的刀下,母亲爬在床上抱着这个高大的儿子只是象征性的流下几滴浑浊的泪。父亲的死并没有带走他所欠下的堆积如山的债,沈清河在母亲浑浊的眼泪里,忽然间懂得自己此后的生活或许已经艰难到他们无力负担的地步,就像阴沉的天气终于彻底变成沉寂的黑夜一般。然而本来已经再没有光亮的人生,忽然间照进光线来。莫微暖的忽然间出现,以及莫家及时提供的所有帮助,都是沈清河得以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苟延的原因。
然而天下终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或者用一句俗话来说便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面对的生活,而生活有时候会让人没有丝毫喘息的力量。或者说这就是沈清河再也无力喘息的生活,没有爱情,没有自我,没有所想要的自由。
微安说“小刺猬不要怪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也都过着自己必须要面对的生活。这是无法逃脱的。你懂么?”我看着他,表情黯然地点点头。他咧开嘴巴无奈地笑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轻轻地,像是安慰。我抬起头,看见天空是微蓝的,白云一朵又一朵接连着摇曳着浮过这个灰白城市的上空。眼眶微微发酸。
南方的春天来得很急。几乎让人措手不及。
微安脑门上的伤口终于彻底长合后,又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他只能这样子,微安念书需要钱,大笔的钱。从建筑工地到搬运公司,再到保险推销,几乎每一行他都干过。我打着呵欠问微安怎么不去找一些轻松容易的工作,微安说“小刺猬,你还真是养在温室里头的花朵,没有经历过一丁点的风霜雨雪。”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掌心向上地放到我眼前。手掌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口,黑红色的,甚至能看见裂缝里头翻出来鲜红色的嫩肉,皲裂得根本不像是十八九岁少年的手。我用手指按着他手上深黑色的伤口问他会不会痛,他就笑着微微地摇头,像每一次笑的时候一样,咧着嘴巴露着牙齿,只是这样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爽朗,只是凭空让人觉得悲凉。微安没有高学历,没有硬后台。最重要的是,微安没有钱。不过幸好,他会唱歌。他有微宁一样的嗓音,沙哑中透着清亮。所以,微安在春天彻底离开之前,找到了一份在酒吧驻唱的工作,待遇还算不错。为此,微安不得不买了把吉他,他本来想让我教他的,无奈我只会些简单的和弦,所以他只能跟着酒吧里的乐手学了一段时间,至少能让手里的吉他养活他和微宁。
我们去酒吧看微安,被安排坐在酒吧里最角落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光线。微宁说她喜欢这个小小的角落,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和软弱都藏进别人看不见的寂静黑暗里。微安抱着吉他坐在小小的打着灯光的舞台上。他说要唱歌送给自己的妹妹,他说他的妹妹叫做微宁,他说他爱微宁。像是一个人喃喃自语的独白,只是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角沿着脸上的弧度滑落下来,没有声息。台下沸腾着的少男少女们忽然间就安静了,他们站在原地望着坐在灯光里和他们一般年纪的微安,带着感动或者默然的表情开始鼓起了掌。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是曾经为这个叫做微安的男孩子感动过的。微宁坐在我身边,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微安,脸上没有表情的波澜起伏。眼泪却顺着眼角滴落在我的肩上,凉凉的,与这个季节的温度不符。我低着头,在这个没有太多光线的角落里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
我要我们在一起
像是两只只能相依为命的蝶
我要我们在一起
就算前头是风霜雨雪
我要我们在一起
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风景
我只是想要我们在一起
我只是想要我们不分离
……
微安说,其实我们只是被生活逼得无路可走的孩子而已。我们曾经也那么单纯过。
XX选秀活动在这个南方小镇上轰轰烈烈举行的时候,我和微宁磨了很长时间才让微安决定抱着吉他曲参加。最后的那天,微安也去参加了,他唱了自己写的歌,低着头用皲裂的手拨着吉他,声音里流淌了浓烈的情感。我和微宁因为上课的缘故没有能够一起跟过去,不过听微安后来描述说,一同参赛的在场的那些少男少女们都忍不住伸手为他鼓掌,为他呐喊。评委也一致判定,微安可以直接进入到决赛的环节。他在陈述这些的时候,还忍不住咧开嘴巴开心地笑,像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一样,笑容透明澄澈。我和微宁站在旁边看着他笑,也忍不住咧开嘴巴跟着笑起来。我是懂得微安的,他有自己的才华,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如果说故事按照光明的轨道发展的话,微安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红大紫的选秀之星,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而微安也可以带着微宁,离开他一直想要带她离开的青石巷子,过着再没有蔑视和亵渎的生活。
然而,这一切的柳暗花明,峰回路转都不过是上天和微安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仅此而已。
决赛的时候是电视台直播的,而微安就是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微安说我跟微宁可以等比赛结束以后看电视的。他说这些的时候正抱着他的吉他在调音,手上皲裂开的黑红色的口子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狰狞。就连同我们告别的时候,他都是笑着的,嘴角有温柔而腼腆的弧度。或者说,那时候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他赚够了钱,带着他最最亲爱的微宁,离开那条代表着混乱和肮脏的街,远远离开那些被唾弃卑鄙是被看不起的日子。只是,他太过美好的想象,不过只是阳光底下漂浮的肥皂泡而已,乌云一出现,暴雨一来临,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微安居然在去赛场的路上安分行走的时候,很恰巧地出了车祸。根据司机的说法是,刹车失灵,因而导致撞上了正在人行道上行走的微安。而撞上微安的,是开着宝马的富家公子哥,不过也是20岁左右的模样。
肇事的司机很快把微安送进了医院。并承担了微安住院所需要花费的所有费用。微宁去看微安,他闭着眼睛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一动不动,眉毛皱在眉心里。微宁趴在病床边上,咬着嘴唇,默默地落下泪来。旁边坐在宝马男忽然间走过来拍了拍微宁的肩膀,他说对不起。然后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支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说台上参加比赛的有他最重要的朋友,而微安则是阻碍她成功最大的敌人,他必须为了她而阻止微安的出现。他说医生已经诊断了微安并没有多大的碍事,只是需要长时间的修养。他说我知道你们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宽裕。他说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赔偿你们足够让你们满意的数额。在说话的空档里,他把支票塞进微宁的手里,然后弯下腰向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微安鞠了个躬。微宁冷笑着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空白的支票。她知道,只要她在这张纸上随便填上一个跟着很多零的数字,微安就可以再不用不要命地工作,她和微安也再不用面对着生活压下来的所有窘迫而只能显现出捉襟见肘的无奈模样。只是,此刻她拿着这张纸转头看了看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微安,然后她愤然的转过身把这张写着宋未然三个字的支票狠狠撕碎了,然后她走到男生跟前,扬着手臂把他的支票完完全全撒在他脸上。
她说,“宋大爷,我们是没有钱,我们是穷,可是我们也是人,也是需要尊重的人。”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躺在床上这个同样17岁的男生吃过什么样的哭,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她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顺着脸上的弧度一直黯然地往下流,她连眼泪都没有伸手抹去,只是又径直走回到微安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拉出微安的手摊开,上头是横七竖八的黑红色伤口,她说“你知不知道哥哥他有多开心,他能够靠着自己的本事得到这次机会,他甚至已经幻想着将来会是怎么一般模样。”宋未然站在原地无措的看着她,而微宁只是拉着微安的手放在脸上婆娑,眼泪流得像是止不住东流而去的江河般奔腾不息。“而你们呢?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失败了还会有下一次,会有无数次的机会。而像我们这种在生存基本线上挣扎的底层人,你们又怎么能体会其中的艰辛。你们怎么还能这么残忍地剥夺他的机会呢?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我到的时候看见的场景就是宋未然被微宁推出病房。微宁已经有些抓狂,她压低了声音喊着“你滚!你滚!”然后对宋未然一阵厮打。我急忙跑过去拉着微宁。而恰巧这时候微安已经从昏睡中醒来,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我们。他忍着疼咧开嘴巴笑看着我和微宁,他说“我没事,没事。”微宁急急忙跑到床边扶着微安。微安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说“别怕,你哥命可大了。没事。”然后他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宋未然,他也咧开嘴巴宽容地笑了笑。他转头看着我们说“是不是逃课了?”我看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他才放下心来。他笑笑说“我想看看比赛。”微宁本来不想让他再看的,可经不住微安的一再坚持。病房里没有电视,我跟微宁就扶着微安慢慢走到大厅里。大大的屏幕上,主持人在提到微安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说了句,由于我们的12号选手骆微安缺席了此次决赛,所以视为放弃参赛权,很遗憾这次冠军角逐的有力选手的缺席…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一个穿着淑女的小洋装,烫着卷发,左脸颊酒窝浅浅,笑容甜美的女孩子。她就是这场选秀里胜出的,所谓的冠军。
微安凄凉地笑了笑,仰起头闭着眼睛不再言语。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欢喜,不过是黄粱美梦一场而已。
最终微安还是没有接受宋未然的钱。他站在宋未然的跟前说了一句很具有哲理的话,他说“有些东西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比如尊重和梦想,这些才是所谓的价值连城。”微安又背着他的吉他继续在酒吧里唱着他自己写的歌,悲伤的,明媚的,温暖的,现实的。他骆微安依然没有钱,只是他依然想带着微宁离开青石巷子,他依然用自己的所有爱着他的妹妹微宁。
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生活,面对太多捉襟见肘的窘迫。
没有过太久的时间,微宁和微安已经渐渐将这些埋进记忆的深处去了,没有人会再提起这些事情。偶尔会在电视上看见那个得了冠军的女孩子,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参加各式各样的活动,光鲜美好。有时候上街的时候也会在街上的广告牌里看见那个女孩子微笑着放大了的脸颊。微安每次都只是淡淡地笑着,不出声地低头看着虚空里浮动的尘埃。每当这时候,微宁总会笑着握紧微安的手,然后带着他走开。我们都知道,这是微安不能触及的隐痛。
微安说如果不是这些生活里所有的坎坷都摆陈在了面前,或许我们要很久很久才能成长成为最坚强的模样。
经过这些事情后,微安不再希冀那些华而不实的蜕变。他开始加倍练琴,写新的曲子。他还找了兼职,在白天的时候就去超市里当保安,晚上就抱着吉他去酒吧唱歌。几乎是玩了命一样去挣钱。我和微宁看着微宁日渐消瘦的模样,除了干瞪着眼睛外,竟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始终还是未曾羽化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