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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整军北上 百里红衣解 ...

  •   东离皇宫之内
      靖宏帝看着下面跪奏的群臣,颇有些不耐,开口道:“那依众卿所见,谁才是北伐统兵的最佳人选,”
      左仆射上前一步道:“虽雷瑜方有将帅之才,有一夫当关的气力,是不可多得的猛将,但他可是刚刚投诚的叛军首领,将我东离七万大军交到他的手上,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依老臣愚见,不如让郭亮担任御敌先锋,暂由长公主担任主帅一职。”
      “爱卿怎将战事与玩笑混为一谈,大敌当前,统帅必须由军中素有威望的人担任,长公主此次只能是监军,不能出任主帅,放开现任他手下的五万亲卫军与他共事三年彼此早有默契不说,雷将军可是潭州人士,对于潭州风土人情极为熟悉,潭州民风彪悍,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北越侵扰多年终究未果,我们欲斩断北越后援,潭州是必经之地,这样我们才会有胜算,寡人心意已决,众卿勿再多言。”靖宏帝收起奏折,冷冷地打断那些打算继续进言的臣子。
      海月殿内,红衣静静地看着兵书。
      “听闻皇帝今天同左仆射有所争执,可因雷瑜方一事。”
      玄衣拿着兵书的下册,翻过一页道:“都是一群只会谈经论道的老臣,战场上的道理他们岂能明白,恰逢李泰一党已经伏诛,朝堂之上空缺很多重要职位,寡人今日前来就是向皇姐的芝兰阁讨要几人,不知皇姐成全与否。”
      “不论是谁,都是他们的造化,我建馆初衷就是为的这一天,只怕皇帝不要嫌弃才好。”
      红衣继续看书,竟又看过一页。
      玄衣有些欲言又止,这个皇姐,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
      “今年九月就是皇姐大婚,我只想说,皇姐,如果你的心里还忘不掉师傅,就不要同天华成婚,寡人的江山,不要皇姐的幸福作交换。况且此次同北越交战肯定万分险恶,如果再派遣几员将军未尝不可,并不一定要皇姐亲往啊。”
      红衣停下了翻书的动作,抬头看着玄衣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并无交易,自凌川走后,我此生夙愿就是守护东离,守护你,他在我的心中确是唯一,可即便他还活着,我们也会因为身份问题无法相守,虽然当初不信他已坠崖身亡,我用了五年去搜寻他的踪迹,可你知道当我看到飞云峰下那千尺寒潭之水时我是有多么地恐惧,即便他不被崖壁划伤,也会因至寒的潭水侵蚀而殒命。从那时候起,疼爱我的人相继离去,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痛苦,母后在我的面前毒发身亡,凌川若当初没有拼死护我回宫,他的踪迹就不会被沈询得知,也就不会因李泰透漏的柏家入狱的消息回北越了。可恨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的挣扎,当他将雪泽交到我的手上时我就应该想到他肯定出了什么事,后来父皇也因病离去,这一定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不够资格被人保护,所以我要保护别人,玄衣,你就是我要保护的人,我无法想象五岁的你是怎样忍受蛊虫在你的体内翻动啃咬的,你能为我和母后做这么多,却没有告诉我们,你一定也在生母和良知面前考量了很久,我虽然拜托师傅寻来治蛊之药,却也只能延缓,不能根治,所以这次北伐我主动担当监军一职,一报国恨,二报私仇,同沈询的较量是迟早的,他扶助李泰一党毒杀东离皇嗣,动摇国本,命何常追击凌川至飞云峰并逼其跳崖,现在又同西蜀联手屡犯我境,既然如此,我就是不要这性命又如何,待我走后,东离国境百姓必会人心惶惶,虽不知前方战况如何,单凭六千北越骑兵折损我方一万将士,便知来者不善,我这八年前跟随凌川学到不少,也同天华共同亲临战场,没有人比我更加合适,至于你还有更为艰巨的任务,安抚臣民,追剿叛匪余孽,玄衣,就当是我为了还债,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死在战场之上,你要相信我是含笑的。红衣神色严肃,将手轻轻地搭在玄衣的左肩,玄衣恍然之间从皇姐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重影,一样神色泠然,义无反顾。
      “皇姐,我不会再将我们的国家交到任何人的手上,我一定要让自己强大到让你永远无后顾之忧,你要记住,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百里玄衣双手紧握红衣,仿佛是让红衣明了自己的这个决心下的有多坚决。
      “玄衣,我也在此向你承诺,我的此生只为东离而战,为你而战,是你永远都信赖的姐姐和臣子。”
      第二日,东离皇城外的青石路上站满了送行的百姓,他们的公主要带着他们的夫儿或兄弟去同北越贤王麾下的铁骑战斗了,此次出征极为凶险,想到有可能这是最后一次送别,好多百姓都默默低头,慢慢抹去心头涌上的辛酸泪。
      红衣领兵走在队伍最前方,旁边的雷瑜方面色较为沉重,每次出兵打仗,作为主帅的他们都要经历皇城之内帝王臣工们的礼乐践行,皇城之外的百姓重托,而监军不光掌控粮草的调度,还要整顿军心,鼓舞士气,有的时候连他这个大男人都倍感焦心,不知前方的瘦弱的身影能不能担起这个则重任。
      即将踏出城门,红衣突然策马奔跑,红色战袍随着风速翩翩滚涌,一袭黑发束起与白皙的面庞更显飞扬神采,双腿紧紧夹住疾驰的马腹,腰间佩挂着一把做工瑰丽,纹饰枫叶的细剑,仅仅看着剑鞘,就有些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红衣紧收马缰,在夹道中间停下,看着有些不敢抬头的百姓们开口道:“这次我东离非举国之力对抗北越之狮,本宫在昨日收到洛河捷报,天下兵马大元帅易天华力挫西蜀之兵,帅五万我东离国的勇士夺得洛河西镇西蜀管辖的烟城,此处为两国交通要塞,西蜀皇庭请求和战,还在做最后交接,不日就将班师,届时待整顿军马,易家军就是北伐的后援之力。”红衣看着下面的人群开始攒动,许多人尝试着抬头去看眼前公主殿下,那个传闻中坚毅勇敢,开明爽朗的巾帼红颜,他们本黯然的眼睛发出了光亮,这个等待多时的好消息终于传来了。
      红衣再次看了看下面附耳交接的百姓,他们不像之前那样埋头无语,现在的他们才是自己最希望的状态,用他们的情绪和自己的话语,才能真正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于是再道:“天佑我东离,一则西线完胜,二则内处奸相权臣,吾皇圣明,愿增开科举殿试,不拘一格求有志之士入朝为官,忧虑百姓疾苦,因战争家中劳力不足,特下旨战时减免赋税五成,以望后方东离百姓安泰,前方将士心安。这次是我们面对的一场硬仗,但我相信天会再次选择我们东离,不得胜局誓不还。望在场诸位能够亲酿几坛家乡酒,待到凯旋之时人人痛饮。”
      情绪已经被充分点燃,百姓们无不雀跃,向着经过的队伍中呼喊鼓舞的话语,即使不是自己的亲人,却仿佛通过他们传达到了对方那里。
      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了,雷瑜方看着那个人群中央的倩影,她深知自己的重责和前方的危及,但却通过几句简单的话语,一改之前满城压抑的氛围,镇国公主果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无极阁内,燕竟慢慢禀告东离大军整顿北上的消息。
      “阁主,听说东离这次的监军是长公主百里红衣,主帅是刚刚叛投的雷瑜方,论军威和战功那个雷瑜方虽比不过易天华,但却也是除却易天华外的最佳人选,至于那个长公主虽一直在东离政坛上起着主导作用,并未深入军中,但听闻其曾经拜铭山道姑名下,是道姑的亲传弟子,因此武功不可小觑,有胆有识,同东离皇帝前几日一举灭掉盘踞百里一族几百年的毒瘤李家,长于笼络民心,深得东离百姓爱戴,再加上即将同易天华完婚,又得军心,现在东离举国上下的团结前所未有,看来沈询想要东进实属艰巨,况且潭州又是一块硬骨头,只怕沈询这次会自讨无趣。”
      “燕竟,当年你随我逃出困牢,躲过沈询的追杀,不会不知道他的手段,如今东离虽找出内患,但你会认为沈询在东离只有李家的暗探吗,以我对他的了解,沈询已经想好了对策,不会像以前那样浅尝辄止,因此这次他颇动了些脑筋,怎会轻易战败。”燕无回双手撑着桌案,看着潭州此役关键的地方,久久未动。
      “是属下考虑不周,阁主说的是,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燕竟小心地询问,眼睛看着背影,今天的阁主给人的感觉似乎与往常不同,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什么都不做,只要等待就好,我这几日要去飞云峰闭关,记住,阁主还在这里。”
      “属下明白,请阁主放心。”
      一路上几经加速,红衣的七万大军终于抵达潭州边界,当日安营扎寨,于傍晚已经安置妥当,雷瑜方一番部署之后,来到红衣的帐外,见里面的红衣同一干将帅讨论战况局面,进帐复命。
      红衣看着进来的雷瑜方,对他道:“将军辛苦,现在我方正有几件要事商榷,我希望听听将军的高见。”
      “哪几件事,如若公主不嫌卑职愚钝,愿闻其详。”
      “其一,现在我们的军队已经到达这里,不日即将绕道远行,去往真正的战场松州,长久以来我东离将士处在水分湿气较多的东离,想必会对相对干燥的北境环境有所不适,其二大军长途远足,可谓兵疲马困,虽后方的补给已经充足,但也要防止突发情况发生,现在不知前方主战场如何,过早地暴漏我们的势力只会徒增对方的防备,其三。”
      “其三,我们若是想要赢得更多的战机,就要说服潭州县丞张信,联合潭州的势力对北越进行直击最为有效,但素闻张信此人刚正不阿,爱民如子,两袖清风,不是会为小恩惠所动摇的人,不知他的软肋会在哪里。不知卑职猜测可对。”雷瑜方抢先一步说出,刚毅的脸庞有些绷紧,似乎是有些紧张,不过在看到其他将领纷纷传来赞叹的目光时,有些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雷将军果然是松州之战的不二人选,那依将军看,这三件事该如何处理,才能得到我期许的目的。”红衣天水般的眼眸看过雷瑜方,尽管眼前的七尺男儿久经沙场,经验过人,天华走的时候再三告诫自己,“雷瑜方这样的人用即荣宠备至,弃之则斩草除根。”能让天华在意如此的人,自己不经想考验他一番。
      “卑职并无有效的建议,对于这第一件事,我认为我方应尽量避免挑起大战先机,正如公主所说,北越大队人马已经在其境内整装待发已久,早就不存在兵马劳困问题,而我方却日夜兼程,需休整一段时间,若此时开战,我方讨不到任何便宜,我祖辈出身潭州,对于这里的气候颇有领悟,由于将士大多为东离本土人士,可以在饮食里加上去火的食材,另外各个都统和将军请负责好手下的训练工作,这几天虽给将士们时间休息,但也不能放松训练,只有通过训练加强体质,才会克服潭州的天气,另外要多食用这里的鬼泣草,因为它能有效的预防潭州的烟瘴,这烟瘴有缓慢的毒性,中毒时间一长,必定有性命之忧。其二,据探子来报除却之前派出的六千精兵,北越来兵八万在边境待发,这个人数只是保守估计,我猜没有九万也有十万,况且北越随时都有可能从后方再度调兵,而这个战线,远比我东离短的多,而皇城之中其他兵力皆有用途,所以,我们在等待易将军来之前只能靠手中的七万大军撑着。自古以来,粮草是军需大患,一定派重兵把守,而且这重兵必须从军五年以上,祖辈是东离人最佳,我方即便带来七万军队,也要留守两万在潭州,退一万步讲,一旦松州失手,潭州必定是下一个目标,这两万兵力将是东离的防线,但若同后来的易家军接应,便可借道潭州对北越军队行两面夹击合围之举。至于这第三点,传闻之中的张信确实爱民如子,我认为这就是他的软肋,如何从这里着手,我认为首先要让张信看到东离国的诚意,但潭州民风朴素,节气甚高,金珠宝饰等俗物只会徒增反感。”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雷瑜方的眉间紧皱,陷入了深思之中。
      果然是一位胆大心细深得军心的帅才,懂得如何即使调整将士们的身体状况,深知饮食的重要程度,从针对烟毒和看守粮草的屯兵所提出的意见来看,足见心思缜密,又知道保存实力,建设后方防线,既然当初决定饶他一命,那就让他尽显本事吧。
      “将军所见与我大为相同,所以,将军这几天你就负责兵马调配,军队操练等具体事务,杨副将则接管饮食,至于粮草,我已经将自己的亲卫队派去,诸位不必担心,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详细交代,让潘逸为你们说明。语毕看向了雷瑜方,雷瑜方顿了然。
      营地几百米外有个树林,常年都有大量飞禽走兽出没,所以一般路人不敢前去,此起彼伏的野兽吼叫扰得一个熟睡的东离士兵翻了个身,但夜里驻守的一排排士兵却精神百倍。躲在暗处观察的雷瑜方满意的笑了一下,运着轻行步快速地躲过了他们的视线。
      在树林深处,红衣看着未被高耸的枝桠挡住的月光,对着来人道:“虽然都是为东离国出生入死的老将,但这个决定攸关我的安危,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请将军出来。”
      “公主,难道你想亲自前去潭州。”雷瑜方有些吃惊,面色有些难看。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我会带着自己剩下的的亲卫队,避免走漏风声,只有三人随从,所以,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全军的军务交由将军管理,潘逸会协同将军,这件事只有你们二人知道,我的意思明白吗。”慢慢将手搭在雷瑜方的肩上。
      “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卑职在皇陵的三年对公主事迹早有耳闻,你的胸襟和胆量,不输于任何一个铮铮男儿,但请公主务必小心,潭州虽然不大,却凭借复杂的机关独存多年,闯进去一定艰险万分,还请公主平安归来,以慰军心。”
      红衣仰天看向长空明月,“所以,现在才是考验将军的开始,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微风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林间瞬时哗响。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让这一切混乱地开始吧。
      洛河帐外,易天华看着前方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廖盛,放下了手中的西蜀停战书。
      “公主那边怎样,我方大军此时到了哪里。”递给廖盛一壶水,易天华心急地问着。
      “嘿嘿,小易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啊,没事,公主那里好着哪,现在已经到了潭州边界,就等劝服县丞张信,借道潭州便能同北越那些孙子大战一场了。我们要抓紧了。”一脸打趣的憨笑,全军上下,只有廖盛能叫他小易了,没办法,谁让他们是从小同吃一根糖葫芦的交情呢。
      “既然这样,明天我们就起程,这封条件附议书还劳烦老廖你星夜兼程送去对岸才好,若说谁的御马之术最好,舍君其谁,快点回来啊,晚了就没有我来时带来的百年佳酿了。”易天华偷偷坏笑,拿出桌案后的一瓶酒,在廖盛的面前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要上前抢夺的廖盛。
      “军令如山,我先忍着,你小子等我一会,别喝没了啊。”风一般的速度,消失在大帐之中。
      易天华看着消失的背影,慢慢敛去脸上的笑容,自己的好心情,总是要在兄弟面前分享的,即便没有那份好心情,也要装出来。红衣马上就要进入潭州,那里卧虎藏龙,机关密布,虽从一年前就已经部署这个计划,但真正要实施却危险重重,放开张信的亲信阻挠不说,他不相信沈询没有将手伸到潭州内部。但愿红衣能够化险为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整军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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