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爱》喜鹊

18、火锅店惊魂

　　夕阳炙烤着热情的黄金沙漠，错落生长的绿色高大仙人掌朴实而沧桑。
　　而我此刻正身处德克萨斯州州际公路旁的一家火锅店里，我，还有爱莎，老哥去参加了“全球黑暗钻石商会2015高峰论坛”，正好给了我一个说服爱莎旷班出来看风景的机会。
　　红色的烤漆招牌上黄色的英文字体，翻译过来是“避难者”火锅餐厅。
　　爱莎看了看左右的空座：“这个气氛不大对啊，怎么到了饭点儿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我们不会是来到了类似某座废旧公路旁荒凉加油站、小商店、motohotel的地方吧”
　　我垂眸瞧向锅中的浓汤：“亲爱的爱莎，其实，红的汤不一定就是番茄。”
　　爱莎兢兢业业地伸手拿勺子缓缓在汤汁里舀东西：“你别吓我啊。”
　　勺子上挂着几片稀薄的番茄片。
　　爱莎松了口气。
　　我笑了笑，打开手机新闻，国外娱乐新闻头条：德克萨斯州迎来了瑞典男高音明星珀耳修斯明星见面会。
　　下方是一张人山人海挤破头的照片。
　　“噢，珀耳修斯。”
　　一份薯条被放在我们面前，身材略微有些臃肿的女服务生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机，双眼放光。
　　“卡萝！快过来！”厨房里传来另一个稍年轻女人的声音。
　　接着我们等了将近半小时，却还是没见到除了一锅番茄浓汤锅底之外有什么东西被端上来。在爱莎连续喊了两次服务员却没人答应之后，她起身去了厨房。
　　我的目光扫过手机照片上的珀耳修斯，身材高大，俊美的面容中带着一种混合着女人特质的妖异和从北欧国度引渡而来的禁欲气息。而网上关于他的新闻几乎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新生代空灵男高音完美瑞典男神
　　义演为瑞典福利事业捐款
　　出席高端运动品牌新产品发布会
　　拒绝绯闻与女星欧罗巴关系平平
　　助力慈善从圣保罗孤儿院收养一对双胞胎兄妹
　　“很完美吧？”
　　耳边传来胖侍者，也就是卡萝的声音。
　　我抬头见她盯着手机屏幕一脸陶醉，忍不住问：“你——和他认识吗？”
　　“我每晚都在梦里见到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珀耳修斯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心中的神灵，他是那么地完美无缺，那么地。。。。。。。。和我心有灵犀。”
　　我忍不住打断她：“你们见过吗？”
　　卡萝十分惊奇地看向我：“当然见过，在电视上。”
　　“私底下呢？”
　　卡萝看着远方，表情带着一种神秘的向往：“从电视里他看着我的眼神我就知道我们心有灵犀。”
　　“不能说对着偶像触电不是一种触电，而且它只需要刹那时间，即使隔着屏幕也无法阻挡它的发生，连上帝插手都无济于事。糟糕的是，这种触电方式通常单向发生，害人害己，通常，我们命名它为盲目迷恋。”
　　卡萝一脸茫然地看向我：“你在说什么？”
　　我指了指对面的空位：“我朋友去厨房了但半天没回来，你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么？”
　　下一刻一个平底锅招呼了过来，黑黑的锅面，只听“DUANG~”的一声，如果那锅是一个鼓槌我就是那发出声音的鼓面。
　　眼前无数只金色的小鸟在飞翔，头痛欲裂，只见红色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头滴落下来。
　　“对不起。但我绝不能让你破坏我见他的机会。”
　　眼前顿时一黑。
　　当我睁开了眼，面前是同样被捆着手脚用胶带封着嘴的爱莎，发出“呜呜呜”的可怜声响。
　　我倾身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你受伤了！”爱莎看着我惊恐地小声说。
　　我低声：“我没事，你呢？”
　　爱莎摇头：“我一进厨房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被装在这个柜子里了。”
　　透过柜子缝隙往外看，外边货架上堆着冷藏鲜肉，我们被锁在冷藏室了。
　　外边忽然传来声音：“那两位客人呢？”
　　明显是那位稍微瘦一些的女侍者。
　　“你出去买烟的那会儿她们离开了。”卡萝的声音。
　　“什么？离开了？她们还没付钱呢。”
　　“钱？哦，她们已经付了，我忘了说了。”
　　接着是一片沉默。
　　“卡萝，你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样？”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来了以后店里的客人就越来越少，那个给我们送鲜肉的杰克已经三个月没来过了，让你联系他的你联系了吗？”
　　“我打电话了，他们说他不在。”
　　“那至少你也应该让其他人送货来，再这么下去客人要鸡排我们都提供不出来了。”
　　“别担心，肉还有很多呢，不信你去冷藏室看一眼。”
　　我从缝隙里看了出去，冷藏室的门被打开，卡萝和瘦女侍者走了进来，女侍者环顾了一周，神情满意：“难道送货的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来过了？”
　　卡萝笑了：“想想你多久没进冷藏室了苏珊，你一定是记错了，肉还有很多呢。”
　　苏珊忽然走到了柜子前，用手拉了拉柜门上的锁：“柜子里装的什么，钥匙呢？”
　　“我放了些鸡翅进去，不过钥匙被我放家里了，明天拿来吧。”
　　“好吧。”
　　两人走出了冷藏室。
　　我试了一下，柜子门中间的缝隙连一根小拇指都伸不过去，我叹了口气。正在这时储藏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伴随着开锁的声音，柜子门忽然被打开，女侍者苏珊半蹲在我们面前，相比于卡萝，她一头金发，眉色很淡，浅蓝的双眼有种空灵的美感。
　　“我知道是卡萝把你们锁在里边的，她现在出去了。虽然以往我都不赞成她的做法，但今晚会有位贵客造访，所以暂时委屈你们在这儿待会儿。你们一定要安分守己，否则我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毕竟我亲眼见到卡萝杀了我们的送货员杰克，然后分装冷藏在冷藏室里。”
　　接着，眼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爱莎伸手撕下我嘴上的胶带，略带惊恐地看着我：“刚刚那个女人的意思不是我理解的那样吧？”
　　“哎。。。。。。我想对这种废旧公路旁荒凉餐馆里的任何一位侍者掉以轻心都是不对的，今晚，待在柜子里比在外边安全。”
　　“我不懂。”爱莎有些疑惑。
　　我侧耳贴向柜壁，低声：“古代圣贤说过，一个王国不能有两个女王。”
　　外面忽然传来卡萝惊喜的声音：“他果然来了！”
　　“我知道你有多崇拜他，所以在美食点评网上做了点儿手脚，珀耳修斯是个好奇的人。”
　　“天哪，他一个人来的，我要怎么服务他？”
　　“我想你可以先冷静冷静，你瞧，我们店里做招牌派的佐料没有了，你能去买一买吗？我们可以给这位你爱的客人一顿大餐。”
　　卡萝沉默了片刻：“好吧。”
　　“不可能是珀耳修斯吧？”爱莎低声。
　　“听卡萝崇拜的语气，八成是。”我脊背一凉。正在这时，冷藏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接着是撞击的声音，混合着喘息声。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火辣的瑞典美人。”男人的声音裹挟着欲望显得十分低哑。
　　我透过柜子缝隙看了出去，果然是珀耳修斯。
　　苏珊脱掉了他的上衣，珀耳修斯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两人火热纠缠。
　　我象征性别过眼。
　　“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瑞典的冬天。。。。。。”
　　“宝贝你在说什么。。。。”
　　“那时我妹妹十五岁，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噢。。。。。。。”
　　“走进入一片每天必经的云杉林，天空下起了小雪，她见到了一个俊美而邪恶的男人。。。。。。。”
　　“上帝。。。。。。”
　　“那男人强迫地得到了她，大雪覆盖了一切犯罪踪迹，瑞典的警察太过懒于查出真相。所以，我妹妹绝望地死去了。”
　　“你说什么？”珀耳修斯低低的嗓音还带着粘稠的喑哑，语气却瞬间变得清醒而惊恐。
　　“我想，你在案发现场忘了这个。”
　　苏珊亮出手上的军刀，割向男人的脖颈！
　　男人伸手去挡，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不准伤他！”卡萝尖叫着扑了过来。
　　混乱中透过缝隙只见到刀光和不时飞溅的鲜血，厨房透过的灯光时而被三人搏斗的纷乱影子挡住，珀耳修斯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是卡萝愤怒的咆哮声，最后，苏珊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外边陷入一片沉寂。
　　从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卡萝站在珀耳修斯身边，胳膊和裙子被染红，手中菜刀上滴落着鲜血。
　　珀耳修斯左手捂着右手手臂上的伤口，感激地看向卡萝：“谢谢，可爱的姑娘。她的事我会让人处理好的。。。。。。。”
　　卡萝没有说话。
　　珀耳修斯看向卡萝：“她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不要相信她说的，她是个疯子，我是谁啊？我可是珀耳修斯，一个大好人，绝不会做出她刚刚说的那种事。。。。。。。”
　　卡萝忽然举起了菜刀，她脸上的血珠泛着漂亮而晶莹的鲜活光泽。
　　珀耳修斯倒在了血泊中。
　　卡萝看着倒在地上的珀耳修斯：“我的男神不可能这么坏。”
　　卡萝扛起珀耳修斯远走了。
　　我们沉默着，静待她走远。
　　爱莎看向我：“现在怎么办？”
　　我叹息：“你带手机了没？”
　　爱莎可怜兮兮地说：“醒来的时候手机就已经不见了。”
　　正在这时，门被再一次打开，穿着送货装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尖叫，与此同时我和爱莎同时开始使劲捶柜门。
　　我们得救了，救我们的男人叫杰克，因为回家料理父亲的丧事所以离开了鲜肉供货铺三个月。
　　杰克还说，他似乎看到一个形似卡萝的胖女人背上扛着一个什么东西，缓缓往夜色深处走去。
　　脑中浮现热情如火的久远诗歌：
　　是谁想出这种折磨的呢？是爱。
　　爱是不熟悉的名字
　　它在编织火焰之衫那双手之后，
　　火焰使人无法忍耐。
　　（选自艾略特《四首四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