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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罗马之旅 ...

  •   午后的阳光透过悬铃木树叶投下,斑驳明亮的倒影镌刻在罗马精品店小街的砖石道路上。
      我被系在一个男人手腕上,发出轻微声响。
      如果不是去参加了那个拍卖会,也不会偶遇那个手腕上带着精致小挂钟的高大男人,如果不是他高价买下来的那卷久远羊皮纸掉在我跟前,我也不会去顺手好心捡起来还给他。
      事实证明,同情心和好奇心一样,都是害虫。
      在我和这个穿黑色斗篷的奇怪男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一股磁铁般的巨大吸力。接着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那块上一刻我还觉得十分好看的罗马陶瓷小挂表成功地容纳了我的灵魂。
      其实,如果不是爱莎这几天的行为让我觉得她对上次事件有点儿神经过敏,如果不是罗马再过个一两天刚好是狂欢节,我们也不会选择来罗马。
      总之,一切都是巧合,又是命运。SO,命运命令我被系在这个男人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跟随着他的行动而行动。
      这男人眸光很冷,薄唇。但关键是,我硬是想不起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在哪儿见过。
      所以,他以前是谁我不知道,但他现在确实某一个欧洲富商的富人世家子弟。
      下一个问题:这个男人是偶然还是故意地把我囚禁在了这个小挂钟里?
      据他嘴角那一抹十分神秘阴沉的笑,和他一个人在房间时,水杯可以自觉飞到他手里,我想他知道。
      下下一个问题:目的?
      只见他走进了一个漂亮的工艺精品店,子承父业,据我这两天看到他父亲身边相伴的不同人种美丽女子,他是要勾搭自家店里的女店员的么?
      嗯——富二代和自己公司员工的爱情故事,有点儿耳熟,有点无聊。
      我精神上打了个呵欠。然后,我的精神看到了面前小摊前挑选东西的女人,精神睁大了眼,愣了两秒。
      她穿着一件黑色修身的长裙,V形衣领衬托出天鹅般的颈部。夕阳穿过她金色弯曲有致的长发,而她的皮肤宛如雪花石膏,五官美丽绝伦。
      无论男女,如斯美人,我见过一次是不会忘的。
      然后,我忽然想起了在哪儿见过这个男人的脸。
      男人跨步上前,露出绅士的微笑:“你好,我是这家店的店主。”
      他说得没错,这家店诚然是他老子的,而我也诚然感觉到了他狂跳的脉搏。
      “你好。”女人拨开眼前垂落的发丝,拿起了一块小陶瓷挂表,“请问这块表怎么卖?”
      我看了看表,和男人腕间这块一样,表面上用黑色油彩勾勒出一个女人绝美的黑色侧影,四周是用马赛克拼贴出的燃烧的五色火苗,女人仿佛站在火中。
      “如果你能说出这只表上画的出处,我就免费送给你。”男人勾唇笑。
      女人一刹那恍惚,碧色双眸转向男人:“这是来自一个古罗马的神话故事,关于邪恶的女巫引起的爱情悲剧。”
      “哦?是吗?”男人唇角笑容不改,“说说看。”
      女人接着说:“爱神维纳斯的儿子埃涅阿斯在特洛伊战争中出逃出城,后来他和同伴一起乘船在地中海一带漫游,在北非的迦太基海域遭受海难。在那里,他和迦太基女王狄多深深相爱。两人打猎时,女巫伪装成保护神向埃涅阿斯传达主神之命,命令他离开迦太基完成建立古罗马帝国的使命。埃涅阿斯不得已离开,而狄朵误以为他背叛了自己,自焚身死。”
      “是吗?”男人说,“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而是两人相爱,埃涅阿斯被宙斯的妻子逼迫,不得已离开,我听说这场悲剧是由于诸神的争执而引发。”
      “那是希腊神话的版本,歌剧中写的是被两个巫女所挑拨。”
      男人的目光落到表上:“这只表是你的了。”
      “谢谢。”女人唇边仍不见笑容。
      男人看着她:“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做你游览罗马的导游?”
      女子看向男人,目光中有几丝警戒:“为什么?”
      男人笑了,伸出背在背后的右手,腕间与她一模一样的手表和我的精神一同晃动,晃得我头晕。
      “一家店不足以支撑我的生活,而比起普通人,我更愿与投缘的人一同游览这座美丽的城市。”男人说,“尤利乌斯,我的名字。”
      “阿西碧。”
      这种拼了小命的精神也是让我醉了。
      两个人坐在马车上,穿过英伦风漫天的落叶梧桐路,好比灰姑娘坐上了南瓜马车,当他们到达许愿池的时候,马车停下了。
      男人牵着女人下了马车,他一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枚硬币,放入了阿西碧手心,掌心的温度接触到阿西碧的手掌,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自从我的第三任丈夫走了以后,我就没什么愿望了。”
      “那我来帮你许个愿怎么样。”男人笑,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枚硬币,往背后一抛,落在许愿池中溅起圈圈涟漪,“我希望你能重新振作,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好好照顾你。”
      两人目光相对。
      许愿池的金币闪闪发光,男人的脉搏声低吟愉悦如大提琴,阳光下,阿西碧的脸慢慢变红。
      她终于垂下了眼,而尤利乌斯在上马车时十分自然地顺势执起了她的手,然后没有再放开。
      阿西碧低头:“我已经不奢求幸福。”
      “谁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
      她看向他:“真的吗?”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光芒。正在这时,我忽然看到马车对面不远处有两个人款款走来,老哥和曾见过寥寥几面的黑暗钻石商会的一位成员。
      “亲爱的,我忽然想起我有些事要去做,请你一定要记得,四点我们在圣天使堡前见面。”
      说着他跳下了马车,而老哥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我想这人有身份有实力有地位不该是个在逃犯什么的,而且他侥幸地成功逃脱了他们的追踪。
      四点准时到达圣天使堡前,阿西碧早已等在那儿。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阿西碧看向他。
      “你看看教堂,上边有一只天使,拿着一把剑,像在审判着什么。”他看着阿西碧,“传说所有人死后都会被审判。”
      “我想我的审判已经生效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尤利乌斯看向阿西碧,目光中带着怜惜。
      “我已经结过三次婚,但是每个和我结婚的人都会莫名地不幸。”阿西碧垂眸,“我想你还是离我远远的比较好。我的第三任丈夫是个魔术师,在表演一次他从不失手的水下逃生魔术时被溺死了。”
      “那又能说明什么,只是他的失手而已。”
      阿西碧笑了笑,没说话。
      尤利乌斯伸手安慰般地轻拍阿西碧的肩:“我想,需要感到内疚的并不是你。”
      阿西碧看向尤利乌斯:“那该是谁?”
      尤利乌斯微笑:“走吧,我带你去看罗马最富有盛名的斗兽场。”
      其实我还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但神通广大的老哥很快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处。
      在去罗马斗兽场的路上我们再次被拦截,老哥彬彬有礼地对尤利乌斯说:“能把你的那个小挂钟借我们看看么?”
      老哥说:“妹妹啊,如果再找不到你的精神寄宿处我们就打算把你埋了。”
      我被他们带到医院重又获得了自己的身体。我们三人讨论了一下,发现我们都熟知尤利乌斯的身份,而钻石会成员机缘巧合买下了与他有关的羊皮卷,在实验一本书上的咒语时把他召唤了出来。我还向他们大致讲了下古罗马极富盛名的巫女阿西碧的故事。即她为了她的情人,也就是第二任丈夫的哥哥,而诬陷第一任丈夫未遂的故事。
      同名同姓什么的,绝不是巧合。
      根据钻石会成员的定位仪,我们一起去了纳沃纳广场,见到两人正站在一幅街头艺人的油画前,流浪者演奏着舒曼的幻想曲,语调轻快而明亮。
      两人笑着谈论什么,两手似不经意地握着。
      随着几束漂亮的烟花在罗马上空绽放,罗马狂欢节正式开始。戴红发大鼻子的小丑手上六个彩色塑料瓶子轮换跳舞,带着画有蓝色泪滴银色面具游行的街头艺术家站在鲜花的花车上,被鲜花簇拥着穿越过大街小巷,经过我们面前。
      只是一瞬,尤利乌斯和阿西碧两人就不见了。我开口:“我想我可能知道他们在哪儿。”
      台伯河边小孩子正拿着烟花跳闹着,两个人静静地走在台伯河边的小道上。
      三个人趴在一棵梧桐树旁静静聆听他们说话。
      “想不到吧,你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罗马的狂欢节。”
      阿西碧点点头:“很有趣。”
      “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来领略这里狂欢节的魅力,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可是尤利乌斯,我们才认识一天。。。。。。。”
      “但是我觉得,我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尤利乌斯说,“我一向对自己的选择很有把握,或者你可以当成,这就是久远前世的约定吧。”
      阿西碧看向他:“你不怕关于我的那些过去在你身上重演吗?”
      尤利乌斯笑容温暖:“不会的,我确信。”
      “她的前一任丈夫是在水下表演时溺死的。原因是他的助手找不到做道具的棕绳,所以用麻绳替换。而麻绳在水里的膨胀程度比棕绳要强,直接导致他解不开绳结。而当时的观众中,就有尤利乌斯。”老哥说。
      我叹息了声。
      成员看向老哥:“无论如何,到了今晚午夜十二点,被这本书招来的魂灵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我皱了皱眉:“你以为他和阿西碧相会仅仅是想看看现在的她这么简单而已?”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成员喃喃道:“那是往罗马竞技场去的方向。”
      老哥说:“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狂欢。”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匆匆赶了过去。
      还记得女巫会审判日,女巫们向着她发问:“女巫会成员阿西碧,尤利乌斯说你在案发的时间和他在一起,对吗?”
      她看向尤利乌斯:“不,我没有。”
      尤利乌斯眼中难掩震惊。
      她继续说:“两天前他前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做伪证的话,他会让我家破人亡。”
      席上人们哗然。
      我们赶到的时候,竞技场四周是喷着火的街头艺人,漂亮的马车和变换着各种戏法带着面具的艺人们。
      而他们站在正中央,尤利乌斯戴着面盔,胳膊和腿都绑着皮制盔甲,手持着剑,阿西碧黑色的紧身裙外被披上了一件斗篷。他抱着似乎在沉睡的阿西碧,含情脉脉地看向她,一手执剑高高举起:“亲爱的阿西碧,我已等候多时。”
      来不及了。我一把抢过成员手上那本书,念出咒语。一阵风包裹了阿西碧,让她从尤利乌斯手中挣脱而出。
      “停驻在身体里的亡魂,请现身。”
      飓风骤停,阿西碧站在我们不远处观众席上,隔着热烈翻天的气氛,看向尤利乌斯。
      他取下头盔,栗子色的眼睛,脸部构造强悍中透着古典气息,咄咄逼人的下颚一张一合,吐出三个字:“阿西碧。”
      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卸下了斗篷,碧眼中神情悠远,唇边沉浸在甜蜜中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冰冷。
      两人飞跃到斗兽场中央,武器相接发出“叮——”地一声,阿西碧用的是半月形弯刀,而尤利乌斯用的是的短剑,短剑沿着弧线重重划过阿西碧的弯刀,冷兵器擦起了炫目四溅的金色火花,尤利乌斯声音森冷:“即使你已为枯骨,我誓与你同在。记得吗?我们成婚时,你发过的誓?”
      “不记得了。”阿西碧轮廓美丽的脸上神色近乎冷峻,抬头看向尤利乌斯栗子色的眸子,瞳仁猛然凝聚缩小。
      “你这个巫女!”尤利乌斯近乎愤怒,低头避过阿西碧的目光,短剑划过刀尾向阿西碧劈了过去,她侧身一闪,反手用刀柄狠击向尤利乌斯,尤利乌斯被撂倒在地。
      竞技场周边的人们爆发出欢呼,以为这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一切如昨。
      阿西碧俯视着他,面容平静:“尤利乌斯,你不该回来找我。”
      尤利乌斯一手握上阿西碧脚踝,狠狠一扭,与此同时翻身跃起,短剑如弧光划过,阿西碧肩头鲜血喷涌而出,剑抵在她的咽喉处,他冷笑一声:“怕我复仇?”
      大家这才看清这并不是一场表演,有人一声尖叫,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阿西碧跌在地上,抬眼看他,他的语气低缓而又讽刺:“我的第一任丈夫请求我为他作无罪的证明,我答应了。看下去,别撕——亲爱的,我知道你们是死对头,但不要着急,我是爱你的。女巫会很信任我的证词,为了我们——我保证我的证词会让他死的很快。我们恋恋如火,连黑魔法都无法令我将这甜蜜遗忘,我并不向着朝阳,亦不向着真理,只向着你我之间,爱恋连绵不息。”
      阿西碧看着他,脸颊层层褪去红晕,白的透明。
      “一字不差吧,你写给那人的信。我因杀人罪被捕入狱接受女巫会的裁决,你一面答应帮我作证,另一面决心置我于死地。”尤利乌斯冷笑着,“人们都说女巫的心是石头做的,我想,你的心是用眼镜王蛇的毒液做成。”
      他举起剑。
      同时,阿西碧开始念出咒语。
      我连忙叫道:“等等!”无奈人群太嘈杂声音太小他们完全听不到,我想拔腿往下冲,老哥忽然拉住了我:“还不明白么?他们没有别的路了。”
      我看向老哥。
      老哥说:“我看了这封信,阿西碧在女巫会收到信之后被处死。而尤利乌斯被无罪释放。”
      我感到忧伤:“当年我欠了阿西碧一个小人情,所以才答应帮她伪造和送递书信。”
      老哥继续说:“尤利乌斯是杀她第二任丈夫的凶手,其实她知道吧。”
      我点头:“所以阿西碧又是诬陷又是折腾我伪造送信的。。。。。”
      竞技场中央两人被一阵炫目光芒包围,他的剑刺了下去,时光恍然停驻。
      老哥叹息:“只是为了保护他啊。”
      “你们说的我没懂,不过,”成员说,“当我不小心念动咒语,羊皮卷开始翻飞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恨意。而尤利乌斯一出现,就打伤我直奔阿西碧而去,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尤利西斯就是阿西碧巫女的第一任丈夫吧?不过,过了几乎千年了吧,怎么恨还能这么强烈?”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竞技场重重地摇晃一下,两人站立的竞技场中央绽开了梦幻的五彩火花,是今晚盛开得最美丽的焰火,所有蹿逃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继而有人欢呼一声,人们再度认为这是一场表演,开始笑闹起来,街头艺术家和游客们也重新开始了尽情地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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