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之上》秋墨凝

13、为了什么 仿佛有一个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陆绍从黑暗中苏醒，身体因为久卧，有些僵硬。看着打着点滴的手，顿时轻松了许多。
　　我还活着！
　　转动着头，陆绍观察四周的环境，很陌生。
　　这是间木房子，地板，墙壁，窗户都是用木头做的，没有上漆，很是粗糙。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慢慢的，陆绍将视线移向窗外：窗子被树遮着，树离房子不是很近，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照进房间，很是柔和。不时地，还有几只羽毛鲜艳的小鸟飞到树上，叽叽喳喳，欢快的叫着。
　　陆绍静静地躺着，望着这宁静却又生动的画面，笑了。这带着轻松和真心的笑意，直达陆绍的双眼。
　　但是，很快的，陆绍察觉了不对。
　　“不对，如果是被救，此刻我应该在医院，不是这里！”陆绍，撑起身子，再一次观察了周边：这里不是C市！C市没有这样的房子。这个季节，就算是常青树也不会这样茂盛，还有，从没见过的小鸟。
　　这里，究竟，是哪儿？又是谁把我带到这儿？
　　陆绍闭上眼睛，手抚着额头，仔细的回想：深夜，小路，拦路的醉汉们，殴打，然后，我倒在地上，没了意识。记忆从这里戛然而止。
　　陆绍拔掉点滴，赤脚下了床。
　　“额——”腹部很疼，陆绍掀开宽大的衣裳，光洁的腹部竟有一条两指长的疤痕，粉红色的疤痕已经愈合好多。陆绍摸着伤疤，手指抚在上面，有些刺痛。
　　陆绍觉得自己置身于迷宫，怎么进来的，又如何出去，却不得而知。
　　放下衣服，陆绍捂着腹部，慢慢地移动着，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几步就出了一层薄汗。
　　屋外，阳光明媚，阳光刺眼，陆绍用手挡了挡，适应了片刻才放下。扶着栏杆，放眼望去，多是木屋简楼，道路不平坦，来来往往的人们也不光鲜靓丽。显然，这里并不是繁华的大都市。
　　“陆绍！是你吗？”是路璐的声音。
　　陆绍猛地转头，却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
　　“路璐？”
　　“陆绍！”
　　声音从另一间房里传出，陆绍轻轻地推开掩着的门，屋内，路璐正奋力往门口爬，只是脚被链子绑着，没有办法再往前挪一步。
　　看见许久未见的恋人，路璐热泪盈眶。
　　“路璐，你怎么也在这里？”陆绍扶起路璐，“这链子是怎么回事？”
　　路璐没有说话，紧紧地搂住陆绍的腰，头抵在陆绍的肩上，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路璐扑的用力，搂得也紧，撞到了陆绍，伤口有些作痛。
　　“路——”陆绍感觉到自己的肩湿了，路璐在哭。
　　这个被父母呵护长大的女孩，从没经历过灾祸。在自己不知道的这些日子里，她孤单的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不知白天黑夜，一定每一天都在无助和害怕。陆绍轻轻地拍着露露的背，任路璐尽情的发泄。
　　哭了一阵，路璐松开了手，擦了擦泪痕。
　　“你没事，没事就好！”路璐看着陆绍，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嗯，我没事！”陆绍拭去路璐的泪，“傻丫头，不哭了，瞧你，把自己弄得跟花猫似得。倒是你，没什么事儿吧！受伤没？”
　　“没，没有！”
　　陆绍摸摸路璐的头，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困住路璐的细链上，忍着疼痛，陆绍弯下腰，扯了扯，纹丝不动。
　　“陆绍，他们走得时候告诉我，钥匙在门口的花盆里。”
　　“他们？”陆绍拿到了放在花盆里的钥匙，打开了锁。“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受伤？”路璐听话的动了动脚：“没事！”
　　将链子扔开，陆绍皱着眉，直起了身。
　　“你刚才说他们？你看见他们的样子了吗？他们有没有说过这是哪儿？”
　　“没有，他们戴着面具，除了送饭，他们不怎么过来！”路璐低着头，披着的头发遮住了她慌张的神色。
　　“但是，”路璐抬起头，“他们走的时候，跟我说，别想着回去，说我们已经是死人了，回不去了。让我们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他们把你的证件拿走了，但是钱包留下了。”
　　陆绍打开钱包，钱还在，只没了身份证，学生证。
　　“这一帮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额，嘶——”站久了，之前又多次弯腰牵动伤口，伤口似乎有点裂开。
　　“陆绍，你怎么了？”路璐察觉陆绍的不对劲，掰开他捂住腹部的手，拉开了陆绍的衣角，“啊——他们，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看着那一道长长的伤口，路璐惊呼道。
　　“没事！”他们做了什么，陆绍还真不知道。陆绍无所谓的笑笑，再次放下了衣服。“走，我们下去问问，这是哪儿！”
　　“嗯！”
　　路璐小心地扶着陆绍。
　　眼前长长的楼梯，显然每一阶，都会给陆绍带来疼痛。
　　“陆绍，要不，你呆着，我去问吧！”
　　“没事儿！”
　　路璐松了手，脸上透着不喜。
　　“那好，我呆在这，你去，不过不要走远！”
　　“嗯！”

　　“大叔，能告诉我，今天是几号？这里是哪儿吗？”
　　“……”
　　“大叔，派出所怎么走？”
　　“……”
　　“谢谢大叔！”
　　……
　　陆绍站在楼上，看着路璐带着笑容，礼貌的询问着来往的行人。陆绍想，这真是个阳光般的女孩！

　　“陆绍！”路璐急急地跑了回来，边喘边说，“陆绍，大叔说的是方言，我只听了个大概，这儿是边城！只知道是个交界地带，当地居民都是土生土长的，从来没人走出去过！所以也没人知道这儿具体是哪儿！”
　　楼下行走匆忙的人，几乎，每一个都面带着土色。他们终生与这片土地相伴，这片土地在漫长的岁月中，已融入了他们的骨血里。世界在他们的眼里，仿佛就这片土地的大小。
　　陆绍慢慢地抬头仰天。
　　天还是蔚蓝高远，云还是白茫悠悠，成群的飞鸟，还是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
　　陆绍手攥紧了栏杆：“边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