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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萧王 ...

  •   也不知过了多久。琉嫣靠着块假山石浅眠,耳朵却时常注意着四周的声响,那赵翎阴险难说会来查岗也不一定。正这么想着,突然一滴水珠落在了脸庞上,伴着阵风,涌起丝丝凉意。朝天一看,天际黑沉沉如墨鸭般,有雷电惊鸣,预示着一场大雨随至。

      雨很快落下,砸落在青墙黑瓦中,冷清的皇城更显肃静幽深。

      雨势渐大,后花园几方苗圃都是浅矮的花草,几棵高些的月桂刚被修剪了枝杈并没有避雨的地方。琉嫣被淋成了落汤鸡,发上的染料遇雨则化,浓黑的水泽顺着洁白的脸庞往下直流让她浑身如掉到泥坑中一样狼狈不堪,不见如玉容颜。她只得受着,这下也不能贸然回去,依着假山胡乱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污渍,心道要是被赵翎看见了指不定还要怎么整治自己呢。

      过了一阵,雨有些渐小,只细细飘着雨丝。远处小山的一座雕花亭子中站着两个男子,另有一男子坐于石桌前,而亭外有六七个淋雨的随侍在一旁伺候。

      其中一位负手而立,着淡黄镶金丝瑞兽朝阳锦袍的正是太子尉迟昊炎。和他同肩而站的是一位穿一身紫色竹纹锦绣长袍,模样看上去至多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少年模样格外标志灵动,俊美逼人,有着一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稚气的鹅蛋脸上挂着一双桃花大眼,眼神清澈明亮,很是讨喜。

      三人已在亭中待了一阵子,先前说的都是一些国事,诸如西北延续了三年的大旱,江南一带悍匪横行,民间多有贩卖私盐等这类话题不免有些沉重。

      少年看亭外雨势渐收,随口道:“早听说太子的后花园遍植奇花珍木,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刚才好似还看到几株余罗花,花株饱满,开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绚丽夺人,必定是从九囿国移植来的吧!一向只知太子喜欢骑马练剑,倒是不知也爱奇花异草。”

      太子望向少年,淡然回道:“是母妃喜欢余罗花便叫人从她宫中移了几棵过来。辉月,要说喜欢琴棋书画,奇珍异草还是你九哥最上心吧!父皇曾说老九苑中的花草比御花园还要来得精致呢。”

      那少年,也就是刚过了志学之年被封为晋王的十一皇子尉迟辉月听罢点头称是,偏头看向太子口中的老九,笑道:“九哥自是惜花爱花之人,闲情大隐于世。日日在府中抚琴弄笛,钓鱼听曲,我也受了他的影响这些日子跟着他临摹当世名家的帖子呢。”

      “是吗?”太子露出些许怀疑的表情,似是不信也转头看向一旁慵雅而坐的九王。

      只见那九王尉迟青黎,若仙之姿。内穿一身浅藕色锦素单衣,外披玄纹云袖月白长衫,衣角处绣有大片华丽海棠花纹,徐徐交叠,花瓣缤纷繁复,精美绝伦。腰间系一条藤青曳罗璆琳腰带,脚踩五蝠捧寿蓝靴。乌黑发丝被一根降紫玉带束起,露出的额头饱满而光洁,眉如飘渺远山,一双细长的凤眼深邃而明亮,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形状美好的嘴唇。那脸庞如雕似画,五官糅合在一起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好,可谓高贵天成,俊逸无双,真真是造物主的杰作。

      尉迟青黎被封萧王,为已薨的敬惠孝德皇后所生。晋王尉迟辉月与他一母同出,从小情同手足。因二人为皇后嫡子,比起尉迟昊炎这个庶出的太子来说出生要更为高贵,但皇后在产下尉迟辉月没多久便过世,至此后宫完全落入彤贵妃手中,她也才得以扶排行老六的亲子坐上东宫之位。

      萧王这些年自是沦为彤贵妃的眼中钉,无论出行或是在府中都有探子时时盯着,就怕他有什么风吹草动。

      早些年他尚年少曾做过辅国皇子封恪州王,无端显赫。但他却称病推脱,只担任太常寺少卿一职。在祭祀宗庙时率太祝、斋郎安排香烛,整理揩拂神座与幕帐,迎送神主,举行祭礼时,与良酝署令共同斟酒。

      本不是什么军机要职,只不过是个四品的官。但他自小天资过人,聪敏好学,文武皆精,极具帝王之相,外加太常寺少卿时常与一帮老臣共事,在贵妃眼中日久天长免不得要出什么乱子。

      如此尉迟青黎便不再理政事,这些年已然做了个闲散王爷,韬光养晦,也不养门客,只问山水和风月,去了彤贵妃一半戒心。

      现下,萧王听弟弟提到临帖一事,站起身来,那身姿欣长高挺,亭中一时显得拥挤。太子身形已算高大在其面前只及鬓角。萧王朗眉一笑,“我与小十一日日在府中偷闲,说到国事还要劳烦太子了。”嗓音清冽,濡润无声动人至极。

      太子点点头,道:“今日父皇宣你二人进宫是为炼丹一事,国师说长生不死药还差最后一味引子,要你二人去速速寻来。”

      “引子?”晋王略有疑惑,“我与九哥既已入宫,父皇为何不宣我们觐见?还要太子来传话,如此何不派人去府上说一声便可。”

      “辉月?”太子面色已有不悦,沉声道:“父皇在闭宫练气,谁也不见!长生不死药乃是父皇心头一等一的大事,而且这味引子根本不好找,派人搜寻多年一直没影。父皇要的是鲛人的肉,海底的鲛人,听懂了吗?这件事情就让你们二人去办!”

      二人面面相觑,莞尔,萧王笑道:“鲛人?这世上哪有什么鲛人,不过怪力乱神之说罢了,太子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明晓吧?国师妖言惑众,你身为东宫既然不管不顾?”

      “呵…”太子听言捏了捏手指上的环玉扳指,嬉道,“这是父皇亲自交代的,总之今年年底找不到鲛人肉,父皇盛怒之下,两位弟弟,只怕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保不了你们。”

      皇室内里一直争斗血腥。太子一党早想将萧王及晋王铲除,任他二人如何避起锋芒也总会时不时的抓到痛脚。晋王自是听得出太子的弦外之音,只怕是彤贵妃在皇帝耳边吹的枕边风,摆明了就是要诓他们。天子已不再英明,实在可气,刚要发作就被萧王拦下。

      “太子放心,既然是父皇的旨意,莫说是鲛人了,就算是貔貅也给父皇寻来。”萧王说罢面上一笑,当真眉目风流,俊美如神,只是凤眼一片凌厉隐隐透着寒光,看得太子心下一惊,似是想起了小时在宫中的事,手脚都有些发凉。

      三人又说了一阵,晋王偏头看向亭外景致,“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山下一处道:“二位皇兄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几棵茂盛的古柏树枝,隐约看到山下的花圃中坐着个浑身漆黑的东西,不像石头倒像个人,不时还在动着,这般隔得有些远,看得不甚真确。

      太子吃惊不小,东宫的后花园怎会有这样的东西?忙出了亭子,叫上侍卫向山下赶去。

      要说琉嫣正盘算着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的眼睛疼的睁不开,眼眶又辣又痛,想必是染发的东西熏的。

      不多时,闻一男子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快抬起头来。”

      琉嫣心漏了半拍,听出了太子的声音,连忙伏地,回道:“奴婢琉嫣,是越桦殿伺候殿下的。至于为何在此…是…是赵公公的意思,他觉得奴婢不够机灵就让奴婢在这反省,求殿下恕罪。”琉嫣可不想说是偷懒被罚的,那样于她没一点好处,只能面上先应付着,也不知太子会如何。

      正担心着,就听一男子轻笑出声,声音低沉动人,带着丝丝调笑。琉嫣眼睛刺痛,不由只得眯着眼睛抬起头,何人发笑她没看清,只依稀看见太子身边有两人,一人白衣,一人紫衣,看得出皆身形风流之神仙人物,在太子身边必不是一般人,又低头匆匆见了礼。

      “为何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太子看她浑身都是污水皱着眉道。

      “奴婢…奴婢其实…其实…”

      琉嫣正想着如何回答,太子却道:“行了,下去吧,成何体统!”

      “是,是,谢殿下。”

      太子果然仁厚,琉嫣获释,终于松了口气。正要起身退下,听得一男子道:“她这样看得清路吗?免不得要掉进太子的荷花池吧!”

      又是刚刚发笑的那个人,他这番话倒是体贴。太子闻言,自然不会在兄弟面前显得他苛责了下人,便派了个侍卫送琉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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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流水,一晃琉嫣在东宫已数月有余。她很是小心仔细,日子也算过的四平八稳。太子近日国事繁忙,已多日未回东宫,也就没招赵翎侍寝。太子的一众侧妃、侍妾都安然守纪,东宫看似一片祥和。

      太子确实温润,性子喜静,有时半天也不说一个字,几乎从不发火,确实是个好主子。而且他如厕时只要苏怜和听蓉在旁伺候,似是习惯了,不喜太多人在一旁,这倒是让琉嫣松了一口气。

      琉嫣不喜出风头,眼色一百段,懂的审时度势,自与一众宫娥太监处的融洽。她的性子不是特别外向,但初来乍到,在宫中做事不比其他,惟有表现的熟络点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但也仅限和一些无品的宫人交好,像听蓉、妙璇多的是人巴结,自然不屑和她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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