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平天下》贞下起元

8、柒.暗波涌

　　七归由宫人领去了已经收拾好的染星宫，并没有再呆在观星阁。莺翠已是等候多时，见七归回来，便领着七归去梳洗了。期间莺翠倒是问起七归为何提早退了席，七归也毫不避讳地说出了经过。却叫莺翠听了好一阵担心。七归倒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下次定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是的，她七归天师哪里是好欺负的呢！
　　梳洗完毕七归便回了房锁了门挑起了灯看着山上带来的书。看了许久，七归这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更衣躺上了床。良久，睁着大眼无法入睡的她叹了口气，起身取出了贴身藏着的包袱中的一把银质小弓，此时闷坏了的小蛇阿花也急躁地从包袱中钻了出来，吐着暗红色的蛇芯，用蛇头蹭了蹭七归。七归两指挑起了阿花，将它放在了桌上，桌上是七归以习惯了吃夜宵为借口命莺翠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块烤兔肉。待到阿花吃饱喝足后，七归这才格外小心地又将阿花塞进了包袱里。阿花不满地动了动身子，却也没有抗议地盘身睡去。七归这才盯着早已取出的银色小弓怔怔出神。说这小弓小，还真是小的可以，还没有她的巴掌大，但却格外精致，上面繁杂的花纹更衬得小弓箭非同一般。但这把弓可不仅仅是用来观赏的，必要的时候，它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实是绝好的暗器。
　　七归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小弓上面的花纹，忽然就笑出了声来。
　　“师兄，要是当初我们没有被师父选中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呢？”七归呓语般低喃着，轻柔得如同悄然飘过的风，“可是既然我已名叫七归，又怎么能低头认输呢？师兄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这把小银弓是师兄亲手做了送给她的，是她十六岁生辰之日笄礼时的礼物。那时的月可比现在圆多了。
　　想起今日之事，七归脸上竟挂起了丝丝委屈之色：“可若是师兄在的话，一定不会让那些东西将师妹欺负了去吧？”
　　恍然之间似乎听见师兄那低声叹气：“师妹，下山之后，一切定需谨慎，师兄不在你身边，可要照顾好自己。”
　　“会的。师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好一会儿，七归才依依不舍地将小银弓收进了包袱中。她紧盯着天上将原的月亮，若有所思。
　　再过十天便是她的生日了，不知在遥远的暮遥山，师兄是否会遥遥举杯对月，祝他的小师妹一句“诞辰之日安乐宁吉”呢？如此，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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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在山上玩得倒也开心，但是并不代表师父不严厉，十几年来鸡未鸣天未亮便起床的习惯早已与七归如影随形。
　　故七归也算是早朝最早到的一批官员中的一员了。
　　而这批早到的官员并没有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反而是格外又秩序性地安官位大小站好，各个面色严肃，垂首并立。七归也平静地走到了文臣一列，站在了燕秋溯之旁，燕秋溯只是对着七归点头微笑了一下，二人并没有交谈。
　　渐渐地官员多了起来，而后来的这些就明显比较浮躁了，场面有些热络了起来。再后来的便是一些皇子王爷了。以毅亲王、是太子为首，后面跟着几个皇子。再过了一会儿，便是那虞翊懒懒散散地来了。他一来便站在了所有皇子的最后面，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也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七归正看向虞翊，虞翊也正好看了过来，他露出一个略显轻挑地微笑，便转过了头去。
　　最后来的，便是那一声“皇上驾到——”，此时已是天色渐白。
　　例行的文武百官大拜，七归也是照旧只做了个揖。虞懿杹照样当做没有看见，挥了挥手，让众人平身。
　　七归呈上了下山前写的关于大型水利、减税轻赋、修筑城墙、加强海外贸易等治国方略，懿杹也只是轻轻一瞥，便夸了七归几句“忧国忧民”之类的话，并没有表态。
　　之后是户部、礼部、兵部等的一些启奏。
　　等到所有人都启奏完毕后，懿杹这才轻咳一声，谈起了边疆常有蛮夷扰民之事。不等群臣表态，懿杹便点了七归的名：“七归爱卿可有何间接？”
　　七归皱眉想了想，出列表态道：“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但国库并非十分丰裕，若贸然开战恐百姓负担不起沉重的消耗。臣以为，最重要的还是以和为贵，且应该积极与其联络并做外交与商业上的来往，让各国与本国通婚通商，促进友好交流，互相学习。”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先不说清鸿国国力还算强盛，向来看不起那些蛮夷，单说这懿杹好战，而七归主和便是与其相冲了。
　　七归自是明白这几点，但是说百姓安居其实并不然，北方旱情未解，流民众多，正是动荡之时，若真是执意要在这当口开战，实在为下下策，只会是全国上下内忧外患。
　　但“清鸿强盛外国不足以为惧”“与蛮夷通婚通商是自降身份”等观点已经深入群臣心中，一时间上来辩驳的大臣也不少，但却也在七归的三寸不烂之舌下拜了下风。
　　懿杹冷眼看着下方已经乱成一团，这才缓缓地看向白应理问道：“右相认为该战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