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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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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望月,倚谈天地,二人相谈正欢,良久,却又有一声音自七归身后传来:“天……天师大人?”
七归心情正好地回首看着出声的那人。面前这人是个娇小可人的少女,但少了一分咏安郡主的轻狂高雅,多人一分亲切可人。来人面目似乎有些惶恐,着绘蓝翠衣,发髻是当时正流行的款式。但是任是七归打量了许久,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一号人物。
那人看出了七归眼中的疑惑,呐呐开口道:“天师大人,民女许小滟,家父是吏部左侍郎。”
这一句出,七归的脸色顿时变了。是了,刚才欲意轻薄七归的便是那吏部左侍郎。
七归冷冷地望着许小滟,道:“敢问许姑娘有何贵干?”
许小滟眼中倒是更加惶恐了,她将头深深垂下,声若蚊蝇地回答道:“天师大人,家父……家父之事……望天师大人能心胸开阔原谅家父。”
“哦?你的意思莫不是说七归心胸狭隘?莫不是你那父亲要轻薄她还是对的咯?”此时一旁的咏安也脸色青了许多,讽笑道。
“这……这,民女只是觉得天师大人应该心胸开阔……不不不,民女的意思是天师大人能否原谅家父?”
七归冷冷地看着许小滟,道:“你可是与你父亲有仇?”
许小滟倒是惊愣地抬起了头,眼底有些心虚之意,“天师大人……是……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过,原谅不原谅一事,你倒是说说,本官是否该原谅?”七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不再去理会。
咏安玩味地瞥了似乎有些震惊的许小滟,与七归辞别而去了。
是了,七归看见许小滟眼神中似乎有些惶恐,但那一套令七归格外恼火的说辞并非是无意说错话,看她眼神反而像是故意为之。这般会适得其反的说辞——那许小滟真的是与她父亲有仇吧?哼,不过不管怎样,七归确实难以原谅今日一事。
正想去跟白应理以醉酒为由告假先离席,却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人。
“咦?你可是皇叔所说的新来的女官?嗯——七归天师?”撞上的那人嬉笑道。
七归抬头看向那人,面如傅粉,美如冠玉,一双星眸似是一坛美酒,一瞥便已自醉。
“真可惜早上没有上朝,晚了一步遇见。”那人似是叹息着,转眼又嬉笑着自我介绍,“本皇子虞翊。”
虞翊?七归这才认真地再打量了面前这人一番。虞翊,字赞忠,本名木翊,曾是在二十年前护驾有功的木将军之子,因其父为保护御驾亲征的懿杹而战死,故木翊被懿杹认为义子,改国姓虞。七归认为,清鸿皇懿杹收木翊为义子,并非简简单单地感念木将军护驾之恩,而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收回木家的兵权,并将木家独子木翊养在身边,更好监视。
人性薄凉至斯。七归叹了口气,再看向虞翊的目光也不再那么不善,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而虞翊并没有发现七归对他的态度变化,反而依旧笑嘻嘻地问道:“天师缘何独自一人在外?”
不提还好,一提七归倒是又怒了起来,猜到虞翊之前并不在场,应该是才来,故也没有把这话当做讽刺,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无妨,不过是见了一只俎虫没了兴致。”
虞翊倒是听出了其中的话外之音,更加后悔没有早点来,但也不好多问,便答:“宫中还有这类东西,那真是令人倒胃口。”
七归挑挑眉,却没有再接话。
“微臣见过翊皇子。”是燕秋溯的声音,“天师大人也在?”
七归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左相大人。”
虞翊更加高兴地走过来拍了拍燕秋溯的肩膀道:“寻季何时这般生分了。”寻季是燕秋溯的字。
燕秋溯却是无奈地笑笑,似乎已经习惯虞翊这般大大咧咧。片刻,燕秋溯又向七归一拱手,道:“白大人说天师大人若是身体不适可先行离去。”
这倒是正和了七归之意,于是七归兴奋地拱手还礼道:“那多谢白大人和燕大人了,七归先告退了。”
虞翊倒是没拦,也拱了拱手,嬉笑着:“那翊改日再去拜访天师了。”
七归回礼:“恭候翊皇子大驾。”
待七归渐渐走远,虞翊这才收敛了那副嬉笑轻浮的模样,对着燕秋溯说道:“总觉得这七归天师有趣得紧。但似乎也没有流传的原本七归天师一族的神秘与桀骜不驯啊。”
燕秋溯摇摇头回道:“传说毕竟是传说,不可全信。但那骄傲却是可以看出是深入骨髓的。打个照面还不足以看出,相处久了你自会感受出。”
“那么……这天师……”虞翊正色道。
燕秋溯也严肃了不少,略微思考道:“此女心性较高,为人高傲,才华横溢,不一定会与我们站在一派。”
“哦?那么是便宜了白应理那老头儿了?”虞翊皱眉道。
“不。”燕秋溯摇了摇头,“此女,大概会想自成一派。”
而七归并不知,远方皇宫中央的御书房中灯火通明,整个皇宫似乎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安静之中。
这般平静,分明是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