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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伍.得眼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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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离开的七归正觉得头有些昏沉,许是那酒后劲大,耳畔似有无数蜂蝶正团团扇翅,引得七归踉跄几步。
“天师大人可还安好?”
七归几欲跌倒的身子让人扶住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终于让七归放下了心来。七归正要道谢,却觉那人在她的手上捏了一把,再看那人竟是笑得格外古怪,像是欲扑食的野兽。七归连忙拍开那揩油的手,不顾脚步虚浮,匆忙要离去。手臂却又被人大力一扯,害得她险些跌倒。
“天师大人如此不小心,来,下官敬天师一杯。”那人竟贼心不死,紧抓着七归的手不放,另一只手拿着酒杯硬是要塞入她的手中。
七归觉得心中怒火“噗”地燃了起来,几乎烧掉了她努力维持的理智。下山前师父曾教她些防身功夫,虽只是三脚猫功夫,但怎么说也对付得过这品行不端的小人。七归冷哼一声,反手扣住那人想吃豆腐的手,三根秀指便搭在了那人的脉门上,只需再轻轻一扣,那人定然一命呜呼。
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七归不可如此,她另一手狠狠地握成了拳,指甲嵌进肉中的丝丝痛意使她的醉意消散了些许,于是她将那人的手狠狠甩开,又将硬塞到她手中的酒杯掷到了地上,就被落地化作一地碎片,清脆的响声顿时使得满堂俱静。七归一字一顿而清灵的声音也因此更加清楚:“这、位、大、人、可、否、自、重。”
刚刚还不明所以的人都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宴会上又炸开了锅。有谴责的,有询问的,有不屑一顾,有一言不发,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那人见此眼中似乎也有了些许恼意,但更多的还是尴尬,整张脸也因为羞愤而涨成了猪肝色。
清鸿皇帝在官宴中途便退了场,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就都若有若无地聚集在了右相白应理身上。
白应理不孚众望地走到了对峙的两人面前,用那邻家老爷爷般慈祥却也威严的声音说道:“天师大人和许大人似乎喝多了,生了些误会,快来人带两位大人下去休息休息,醒醒酒。”
那位许大人见有台阶下,连忙顺意做出酒醉的样子,阴阳怪气地向七归道了声歉,便让宫人扶着去歇息了。七归心中自然不快,但看着白应理饱含深意的眼神后便打消了继续纠缠这一愚蠢的念头。
她自然是看得懂白应理的意思——适可而止。
白应理此举貌似是站在许大人这一边,实则也是暗中在帮七归。适当的强硬可以让人知道她不好欺负,但若死死抓着这事不放,反而不利于七归。毕竟七归还未站稳脚跟,许多人并不服七归的“一步登天”,若是真的继续纠缠,只怕会引起那些本就对七归不满的人的排挤、孤立,到时候,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七归心中权衡利弊后,生生按捺住怒火,平静了下来,也顺势出去醒醒酒,吹吹风。反正,来日方长。
白应理倒是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颇为欣赏七归的识大体与大度。
七归愤愤地在殿外闲逛着,微凉的晚风并没有平复她的情绪,反而使她更加烦躁了起来,“忍”字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徒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不禁望着亭台水榭长叹了一声。
“天师缘何叹气呢?”一声悦耳的女声传来。
七归偏头看去,来者一身华贵的紫色,没有繁杂的头饰,只有一支斜插的金步摇,却让七归感觉,她只需一根金步摇,就可以艳压那些穿红戴绿涂金抹银之人。
七归略一回想,此人,似乎是在京都格外有名的咏安郡主。听闻咏安郡主的与其两个姐姐皆闻名京城,长姐擅武,是清鸿有名的女将,北抗蛮夷,历下赫赫战功,二姐善文,与左相燕秋溯,南方赵家赵蔚何并称清鸿三才,享誉天下。而最小的咏安郡主更是能文能武,但因为自家姐姐太过强悍,且还没有什么战功,所以也没有更压两个姐姐一头,但也是难得的人才。
“七归见过咏安郡主。”
“天师大人不必多礼,咏安只是见天师大人似乎有些怅然,故冒昧前来询问。”咏安亦盈盈一笑回礼道。
七归叹气道:“劳烦郡主关心,七归只是有些想七归的师父了。”
“师父……”咏安郡主似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回过神后见七归正疑惑地盯着自己,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天师大人见笑了,咏安只是也想到了自己的师父。”
“郡主的师父现在在何处?”七归好奇地问道。
咏安有些伤感的说道:“他老人家去年十一月便已仙逝了。”
七归惊讶地望着咏安,不无同情地回答:“抱歉,七归不知……提到了郡主的伤心事。”
咏安郡主摇了摇头,“无妨,反正总该是要面对的,只是一时想起往事有些伤感罢了。天师也莫要郡主郡主地叫了,不如就叫咏安吧。”
七归倒是没有推辞地一拱手:“那咏安也莫要再叫天师大人了,叫七归即可。”
咏安笑着:“如此,甚好。”两人更是相视一笑,一扫先前郁闷之情。
这……算是朋友了吗?七归心中似乎一暖,有种不可言喻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