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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接风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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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到,七归还果真就穿着一身官服赴了宴。
但是到了场后七归却后悔了,早知道所有人都只穿便服就该让莺翠想办法弄几套不是道服的便服了,也好过现在穿着官服,在满场的便服中那般扎眼。
穿来就穿来了,七归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虽天子未到,但其它官员却到的差不多了,见着七归的姗姗来迟,许多人到底还是不满或者不屑地哼了几声。七归也不多加理会,环顾四周,便在燕秋溯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反正天师这一职有些敏感,历来职权堪比正一品官,但却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品阶规定,毕竟百年才一次,大多时候天师一职还是空悬着的。
底下的议论声似乎更大了,七归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殊不知衣袖下的拳头早已握得发白。燕秋溯旁边还坐着一个看似慈祥的老者,头发胡子皆已经全白,眼神平和无波,坐姿端正,似乎只是一个平凡的老者。但七归自然不会真的把那老者当做平凡的邻家老爷爷,只是一细想,便猜到了那老人的身份。坐在左相燕秋溯身旁的,必然就是权倾朝野的右相白应理了。
想到这,七归又禁不住多打量了右相几眼。白应理却是始终随和和蔼地看着七归,眼中并没有其它官员那般的不屑,但也看不出他的其它情绪。
七归不禁在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官居一品的左右丞相,就谈这气度之大,城府之深,定力之优以及那处变不惊的性格,便是其它官员难以比拟的。
出于礼貌,七归也不好一直打量着人家,于是略微颔首行小礼道:“白大人。”
白应理欣赏地笑了笑:“天师大人年纪轻轻就已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应是我国栋梁之才啊。”
被这么一夸,七归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谦虚道:“哪里哪里,七归才学疏浅,白大人多经世事,目光必然要比七归长远,处事也比七归考虑周全。”
白应理依旧和蔼地笑着,眼中的欣赏之意却愈加浓烈,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七归,笑道:“年轻人不骄不躁,善哉。”
而此刻,清鸿皇懿杹终于驾临了。一瞬间群臣叩拜,唯有七归仍然如鹤立鸡群般未行大礼,只是微微屈膝。
懿杹照旧不以为意,一挥手便让群臣归了座。
七归不经意抬头见,却发现此时白应理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又覆上了另一层深意。
她并没有深究,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皇帝正讲着客套用的冗长的赋辞,正因为群臣都一副洗耳恭听之态,她也只好做出一副深受教诲的样子。
良久,懿杹终于停止了讲话,宣布开席。
七归这才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么多规矩,还是在暮遥山上好。七归忽然轻轻一拍额头——真是的,又想师兄了。她愤愤地用筷子戳了几下碗。
陆续有许多人开始给七归敬酒,毕竟虽然打心眼儿地不屑,但天师的名号、职权摆在那儿,还是不得不敬重。更何况这个晚宴本就是打着为天师接风洗尘的名号。
好在七归酒量极佳,倒也应付地下来。
酒过三巡,群臣间越发散漫随意,有些人甚至开始借故离席,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席间穿梭,杯光酒影,人影陆离,愈发令人迷醉。
七归抚了抚微微眩晕的头,也起身走了走。
“啊,漂亮姐姐!”
七归疑惑回头,便看见了下午的那个小男孩。
“张程?”七归轻笑。
“漂亮姐姐我带你去看看我大哥可好?”虽说是问句,张程却不等七归拒绝便拉着七归跑了起来。
“这就是我大哥哦!”张程自豪地道。
张繁惊讶地看着自家弟弟把天师拉到了自己面前,倒也对着七归拱手:“天师大人。”
七归回礼:“护国将军。”
七归打量着张繁——面貌着实普通,但那因为在沙场大滚过而外露的冷硬与肃杀之气,也令人不能忽视。
见两人相对无言,张程又指着张繁身边的另一个略显病弱的那男子道:“这是我的二哥张杰。”
七归淡淡地对那人点了点头,便走开了去。
毕竟那气氛实在尴尬,张程的两兄长都是冷场王啊。
七归走后,张繁却是微微喟然叹曰:“天师,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啊。”
张程没有听清,于是问道:“大哥你说什么?”
张繁复杂地看了看七归离去的背影,什么也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