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晴，惘顾》冷若言儿

2、他，和她

　　十年前，他只是一个小皇子，不甘寂寞和侍卫逃出宫去玩，看到城郊的茉莉园中有一个女孩，

　　身穿鹅黄色长裙在茉莉园中央旋转欢笑，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它打乱了他所有思绪，只觉得

　　女孩仿佛天仙般下凡，纯洁的不沾一丝污垢，和皇宫里只会干活问好的人是不一样的，看到她，

　　他几乎要窒息。

　　他让侍卫藏在旁边，自己走进花丛，一步一步，像走进不可亵渎的圣洁之地，女孩见有生人来，

　　并不害怕，用美好娇嫩的声音，仰着头问，“你也喜欢茉莉花吗？”

　　他觉得可爱极了，笑着顺口一接，“茉莉清白，我很喜欢。”

　　女孩开心地笑起来，“那你随便玩吧，这个茉莉园是我家的”，

　　他张望附近，“你出来的时候，旁边怎么没人伺候呢？”

　　“他们在这里碍事的很，正好你来了，我们一起吧。"

　　那个下午，是他度过最快乐的时光。回宫后，他也打听到了女孩的家世，知道她是柳侍郎的次女

　　柳幻若。虽然女孩再也没见过他，但是他每年都会去一次，偷偷在暗处看着她玩闹。每去一次，

　　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他都愈强烈地想拥有女孩。后来，柳夫人去世了，柳侍郎封了茉莉园，他

　　想，娶她为妻，好给她一个依靠。

　　后来，于是，他在为了皇族长辈的要求娶了四女后，麾下大笔，钦点了她入宫。柳幻若，幻若，

　　若儿。。。

　　这几个字，不知在他嘴里辗转了几千几万遍，他想她，他念她。他甚至想把她托上皇后之位

　　可是，当年他的母亲，在他不知情况时，把他和文侍郎文忠的女儿文云月的婚约公诸于天下，他

　　唯一的正妻，是皇后，是文云月，不是她。他怕现在的皇后不像表面那般温柔贤良，一直在等。

　　直到等到了荧妃，晗常在，陆更衣。他不想再等了，结果，她成了他第四个妾室。那天，他与她

　　说活，听她一口一个臣妾，他心好疼，即使他知道，就算是皇后也要自称臣妾，但是他只会觉得

　　更对不起她。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香，可他几乎一夜未合眼。他的怀里是她柔软的身子，是他这么多年来熟悉

　　而又陌生的气息，他用手抚上她白皙的脸庞，一股火在他体内窜动着，可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

　　还不能碰她，因为他不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不想让她被迫的活着，他要得到她的心。

　　清早，他没等她睡醒就提前离开了。临走，他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为她盖好那被她掀开的一角被

　　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的若儿，他盼了近十年的若儿，终于在他眼前了，人是清晰的，呼吸

　　也是清晰的，可是，这还不是他要的最后的结局，他要她也一样爱他，像他爱她那般，深入骨

　　髓，深入心。

　　今天是册封典礼，宫人们送来的礼服格外沉甸甸，月白色宫装，带有金色暗纹，沉静的好像是我

　　自己的衣服，即便是在那样华贵的宫殿里举办。两名礼仪姑姑分别为我为我更衣，梳妆，其中一名笑道，“奴婢看，这月白色很是

　　称贵人的容貌呢”

　　册封吉时已到，皇上皇后都在主位，荧妃，陆更衣分坐两侧。我低着头，由礼仪姑姑牵着进入大

　　堂，一步一句献词，一步一声鼓乐。我仍然觉得全身轻快，不觉紧张。

　　皇后，荧妃，当堂便都下了赏，金银珠宝在眼前一晃，我生生地感觉到有些眩晕，典礼结束，我

　　的状态竟与开始相差百倍,晴铜紧紧捂着我的手，像是要把全部的力气都集中在我身上。

　　接近晌午的时候，我的宫人们才已派送到，掌事宫女盼然，掌事太监擎冲，分别带人过来

　　后，这忙碌的一切才逐渐地平静下来，但是我明白，我的处境，早已在踏进紫禁城之时便开始无

　　法平静。这些人里，表面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心底里还不知道是在为谁效忠，为谁做事呢。“

　　你们都入了我的宫里，若是尽心，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若是敢动什么坏心思的话，别怪我心

　　狠。”我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宫廷内外，我隐约看到有几个太监宫女打了微微的寒战，不由得在

　　心底偷笑，但马上收起了，“晴铜，洁茉，带大家下去安顿。”

　　太阳渐落，我眼睛时时盯着宫门外，想着，今天，是真的逃不掉了。果真，不到一柱香的

　　时间，有个太监满脸喜气地过来传旨，“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皇上传旨过来，今夜由小主侍寝

　　，凤鸾春恩车一会儿就要来接小主了，好生准备着吧。” 守在门口的洁茉微微侧头，她知道我

　　的顾虑。晴铜拿着些碎银笑着送到太监手中，“麻烦公公了，我们家小主刚刚进宫不久，还请公

　　公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小主。”那太监看看银子，忙忙点头，"自然自然。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贵

　　人宫里的掌事宫女自会教习侍寝的规矩，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说着便退了下去。

　　晴铜抚了抚我的肩膀，我扶了扶头，眉头微微皱着，用了一丝明显就微弱的气息，轻轻地喊了一

　　句：

　　“把盼然叫来吧。”

　　“你只告诉朕，你可否自愿。”我只是盯着金黄色的帐幔，嘴拉扯着说，“是否自愿，不过

　　是全部平皇上一句话而已，臣妾无福无德，不敢左右皇上决策。”

　　我等着他的回答，却安静了几个片刻，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娘还在的时候，我还是个活泼的孩子，那时候的姐姐，也还没有出

　　嫁，娘总带着我们外出去玩，爹也总在回府的路上买来很多的小玩意来逗我开心，但是10岁那

　　年，娘得肺痨而去，爹就再不像从前那般待我了，我衣食无缺，却再也没见过爹对我有笑颜。

　　“臣妾真该感谢皇上肯为臣妾这般花心思”，

　　他还在龙椅上闲散的看着书，每一页翻阅的声音都极短，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语叫龙颜大怒”，

　　“臣妾死不足惜，只怕浪费了皇上的心思。臣妾就是这样的人，可皇上为何要选中臣妾呢？不过

　　是因为臣妾的父亲是侍郎，皇上需要巩固朝中的势力。”

　　我的声音在我们之间当当作响，挑拨着空气的每一处游丝，一速清洌的目光落在锦被上，

　　“柳幻若，你很聪明，但只是小聪明，它只会在宫中害了你，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先睡吧。”

　　殿内本来是熄了一些灯的，却因为锦被的光面又增加了一些光亮，皇帝说的不错，我是在耍

　　小聪明，以九族的存亡做赌注，我自以为皇帝不可能对我家动手，毕竟我爹所能牵扯的不只是一

　　个礼部侍郎，镇守南部边关的将军陈毅征是我亲舅舅，而我的姐夫，是当朝丞相之子董卿决。这

　　样的权利网，才让我有如此底气，敢与皇帝直言相向。

　　天亮了，我被凤鸾春恩车送回，一进宫门，只见门口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为首的盼然抬起头

　　来，却是全脸的喜色，

　　“奴婢恭喜贵人入宫不久，就得圣上眷顾，赏赐丰厚。”

　　就在这时，中宫的位置传来一声长长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皇城里，所到之处，有喜，也有

　　悲。

　　“尊圣上口谕，封晗常在为晗妃，晓喻六宫，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