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论》恋杀

7、第六章

　　第六章嫉妒

　　手机屏幕亮起。第二十三通。

　　铃声响了一阵子又断掉，愕然而止，像是被强硬捏掉的尾调。我裹着被子瞪着手机，看着屏幕明明灭灭，手机上打给我的始终是一个名字，可我不想听，也不想关机。

　　自那天之后已经三天，不用上课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明亮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出神，不打算捏掉。

　　声音总能带给我安全感。虽然打来的人很烦。

　　在第三十通打来之后，我叹了口气，还是听了。

　　“……小媛。”

　　“什么事？”我有点不耐烦，最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花心力去应付这个人，更没有心力去听他说话。

　　“你还好吗？”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传到我耳里只觉得每个字都是错，那份从心里透出来的厌恶令我感到很烦躁。

　　“一点都不好！我最好的朋友死了，你说我会好么？”然后想到了杨柳和宁宁……呼吸又困难起来，他们现在应该也不好过吧。

　　听说杨柳那时候恰好在走廊，直击了菱菱跳下来的模样……我深呼吸了一下，简直不敢想象。
　　话筒那边沉默着。我呼出一口气，好不容才稳定情绪。

　　“…杨柳他，还好么？”迟疑了一下子之后，还是把问题问出口了。想到那个人现在可能会有的样子，心就隐约痛了起来。

　　“你很关心他嘛。”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回了这句，我羞恼不已，这家伙明明就知道我对杨柳的心意！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他了？”我努力让我的语气不要变得那么咄咄逼人，“我是很关心他，那你干嘛这么关心我？”

　　“……”那端开始了漫长的沉默，我听见了对方的喘息声，也听见了自己的，对方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久到我想要挂掉这通毫无意义的电话的时候，他才出声——

　　“杨柳是个人渣！”他喘得厉害，话也说得急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皱起眉头，才想反驳对方就听见他下来的话——

　　“是杨柳害陈菱自杀的！”

　　“你说什么？”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高湛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杨柳害死菱菱？！”

　　“……”

　　高湛他，挂了我电话。

　　他那句话，好像被下了什么魔咒一样不断在脑里转悠着，咬咬牙，我发了信息给宁宁。

　　宁宁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宁宁的信息很快就回复过来。

　　她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第二天约出来谈。

　　看见宁宁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她竟憔悴成这个样子。想来大家都不好过……

　　她勉强向我打了个招呼。我简略地向她说明了高湛说的话，她顿时安静下来，黑眼圈浓重的眼无神散焕着，教人更加痛心起来。

　　“…媛媛，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宁宁的脸色惨白一片，我很想让她不要说下去，又隐约觉得下来的才是重点，只好沉默着听了下去。

　　“杨柳……是我委托他去追求…陈菱的。”宁宁连嘴唇上的血色都退得一干二净，“目的是为了把她的成绩拉下来…。”

　　“……”我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说，杨柳会和陈菱在一起是因为我给了钱让杨柳这么做。”她闭上眼睛，像是在逃避眼前的情景。

　　我脑中空白了很久，信息量太大导致我有种‘当机’的感觉，我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居然为了那么可笑的理由让另外一个人去追求玩弄我另一个好友——

　　“你害死了菱菱！”我忍无可忍，指着她骂道，“你怎么能那么做！菱菱有多喜欢杨柳难道你不清楚吗！”

　　“不是我害死的！”宁宁急急反驳，眼里的惶恐突然就如同冷水般破了我一头，浑身冰凉，“杨柳都还没和她提分手！而且在出事那天前明明还一切如常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有点难以相信她是我昔日那个聪慧好强有点傲娇，但其实人却很好的那个好友。

　　菱菱和宁宁，这两个人是班上的尖子生，成绩优异人又都长得漂亮，我一直都很为她们自豪。我们三人常常混在一起，她们两个教会了我很多很多，我也一直很为她们自豪。

　　…直到，杨柳主动追求了菱菱。

　　我曾经尝试着说服自己帅哥配美女，他们两个人都那么优秀，一个是白马王子，一个是全年级第一名，再相配不过…直到某一天，当我看到两人手牵着手的背影，心通到无以复加——

　　你已经有了美貌，已经有了光明灿烂的前途，为什么要占尽好处，出了所有风头，却不留一点活路给我？

　　——原来，我曾经也有过想要菱菱去死的想法。

　　我没资格说宁宁不对。

　　“……我知道我错了。”我第一次看见宁宁这样颓丧的样子，她宛如惊弓之鸟，受不得一丁点刺激，整个人透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来，“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她！”

　　“其实错的不止你一个人。”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荒唐了，原来平常那样和平相处的情景下，居然暗藏着这么多事，原来笑语嫣然的人面下…居然藏着这些心思。

　　“是我和老师说杨柳和菱菱的事情，才导致要见家长。”

　　对啊，亏我们三个自称是好朋友，居然都各怀鬼胎，可究竟是谁的错呢？我都有点拎不清了。

　　“我和杨柳拿到了她的日记本。”宁宁的眼神和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期待又像是抗拒，“因为上了锁，陈韵…她妹妹不想破坏她留下来的东西，说是要试试看开锁。”

　　“……钥匙？”

　　宁宁摇了摇头，“密码锁,幸好没有限制开锁次数。”

　　“现在那本日记在她妹妹那儿吗？”我又问。

　　“嗯，虽然我和杨柳试着说服陈韵把日记本放在我们这里，但却没有那个立场。”宁宁点点头，说完便开始沉默起来。

　　你在想什么呢？宁宁。脑袋里乱哄哄地猜测着。

　　你在害怕吗？你是不是害怕，是你自己害死菱菱的？我看着店外面的蓝天白云，人来人往，想起我们从前三个也曾这样子走在街上彼此嬉笑着。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