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论》恋杀

8、第七章

　　第七章终曲

　　我看着手机的信息，第一反应是想把电话甩掉，真他妈见鬼了，居然是陈菱的号码！

　　‘我是陈菱的妹妹陈韵有事情想和你谈谈明天晚上八点学校顶楼见不见不散’

　　在惊骇中我努力冷静下来，陈菱的妹妹不该知道我的……除非她知道了那件事。

　　妈的……这又不是我的错！

　　前思后想之后我还是决定赴约，虽然地点时间都很诡异，但……我不能不去。对于陈菱，我始终有一份愧疚感，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错，我只是说出真相而已，有错的是那个人渣……但我终究算是害了陈菱。

　　晚上的学校有够阴森，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翻墙而入然后爬上那个死过人的楼顶，不知道陈韵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锁头给开了。明明陈菱死了以后，阳台一直都是锁着的……

　　好不容易爬到天台，才发现居然不止陈韵一个人。

　　杨柳、李宁…还有小媛！

　　“小媛，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下意识朝她伸手，她露出厌恶的目光，我只好把手伸回来。

　　他们三人看到我都是惊讶的样子，皆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方——

　　我这才看见居然有个人站在栏杆外！夜晚很暗，那个人的轮廓隐约有点神似陈菱，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直直的看向这里，我毛了一下，才想到要上前去阻止，那人却扬手制止我。

　　“你再过来我就立刻跳下去。”她的嗓音轻飘飘地，却有种让人从头冷到脚的毛骨悚然。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就是陈韵？”我立刻举起手退后，和其余三人站成一条线，一边朝旁边的李宁使了个眼色。

　　李宁像是突然醒悟过来，眼角瞄见她掏出手机，其余二人也很默契地借位阻挡住李宁。我则继续和陈韵说话。

　　“你叫我..我们来是想谈什么？”李宁朝我眨了眨眼睛，我猜测电话是接通了。

　　陈韵笑了几声，我很难形容那笑声，像是承载了太多绝望，听得让人心凉。

　　“陈韵！你有话好好说，不要站在栏杆外，你也不想和你姐姐一样从这里摔下去吧！”杨宁突然大声说道。

　　“我约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说我姐姐的。”陈韵的语气很平静，就是这份反差让人更感到心惊，她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东西朝我们丢了过来，“看看吧，这就是我姐姐的遗言。”

　　“！！！”

　　我们盯着那本落在脚前不远处的书本，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拿，像是那是一本会吃人的本子。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都很惊讶。”陈韵歪着头，居然又低低笑了起来，我明显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儿，只希望李宁搬的救兵快点到，陈韵下来说出的话却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你们知道吗，我姐姐她，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反应最激烈的是杨柳，他整张脸在朦胧的黑暗中白得像鬼一样，我从心里嗤笑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高湛…你为什么要和我姐姐说呢？”陈韵叹息说着，我浑身一僵。

　　“你知不知道，三个人里面，我姐姐最恨你。”她看着我，说出的话混着风刮过，刮得我浑身透凉，“她说，如果不是你，她至今还可以当个为恋爱而烦恼的普通少女，而不是让满腔的憎恨愤怒给灼伤。”

　　“——是你害死我姐姐！”她的话语转而尖锐起来，像是一把剑直直插入我心底。

　　脸上一痛，居然是杨柳打了过来。

　　“你——你为什么要和她说！”杨柳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我被他压制在地，喉咙被捏着而无法呼吸，他骑在我身上，脸孔狰狞凶恶。

　　……可笑，杨柳你居然敢做不敢当，妈的，死在你手里老子认栽……

　　但我没死成，干咳着看向被小媛和李宁来开的杨柳，我抹了一把嘴，把唾液抹掉。

　　“杨柳你他妈不要装了，别装得好像情圣的样子，你他娘的就是一个人渣！”我恨恨呸了一口，看见杨柳的面孔扭曲起来，心里一阵快意。

　　别人都当我和你是好兄弟，只有我才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傻瓜和跟班，最喜欢就是拐女生上【】床拍裸【】照然后来和我炫耀，喜欢上你的女生统统都瞎了眼！

　　……只有小媛，只有小媛绝对不会让你染指！

　　“ 对啊，杨柳，你真的是一个人渣。”陈韵说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语气是嘲弄的，像是在看我们上演的闹剧一样在边上看着，“你知道吗，我姐姐其实很久之前就知道你是李宁叫来的。”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宁，她的脸也白得像鬼一样。

　　……难道杨柳会去追陈菱是因为李宁？为什么？

　　“怎么会……”李宁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陈韵又接着说。

　　“她知道这段感情来得很蹊跷，便留了几个心眼，最后让她发现了真相。”陈韵应该是冷笑起来，“她是真的喜欢你，也想着说或许这样相处下去你有天真的会爱上她——”

　　“直到，高湛对她说出那件事为止。”

　　陈韵说完便停住，我和杨柳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李宁看起来也像是个知情的，只有小媛茫然地睁着眼。

　　“什么事？”小媛看着我，皱着眉头，我长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说不出来吗？”陈韵凉凉说道，我想制止她说下去，却无法动弹，只能听着她恨恨说下去。

　　“我替你们说！”

　　她的声音愤怒而高亢，指着李宁。

　　“你！因为害怕姐姐和你抢第一名的宝座居然让人去玩弄我姐姐！亏你还敢自称是我姐姐朋友！”

　　她转而指向杨柳。

　　“你这个人渣！混蛋！居然欺骗我姐姐感情还拍她...那种照片，她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你……”陈韵哽咽起来，“还想着，即使你不喜欢她，也许某一天就会喜欢上了呢……我姐姐真傻，你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真心！”

　　她擦着眼泪，略过小媛指着我。

　　直直地，指着我。那样哀怨憎恨的目光，把我定在原地，我想起那天我和陈菱说出杨柳是如何把他们之间的情事宣扬，如何把那些不堪的照片拿给别人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

　　……原来，陈菱是恨着我的。

　　“是你，把我姐姐最后的希望践踏在地，然后狠狠地侮辱了她！”陈韵的话随着脑中陈菱的目光重叠在一起——

　　原来，最错的居然是我！我颤抖得站不住脚，竟软倒在地。

　　“小韵——”一道声音突兀插入，我们一排人方才如梦初醒，纷纷张望起来。

　　听声音像是空地喊上来的，但我们不敢冒险过去，生怕不小心激怒了陈韵。

　　我紧张地看着陈韵，她只是瞄了一眼，就转回来看着我们，居然低低笑了起来。

　　——我不禁在想，陈韵是不是疯了？见到父母居然一丝慌张混乱也没有，倒像是非常开心。

　　“谢谢你们。”她语调甜蜜起来，微微歪着头，“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叫他们来。想着让他们亲眼看见未免也太残忍……毕竟还是父母。但是你们却替我做了决定，姐姐，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命运？”

　　她放开扶着栏杆的手，我们几人都惊叫出声，她却只是维持着动作，我看着风把她的头发吹起，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刮了下去。

　　这样僵持着，直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喝止声。

　　“爸爸…姐姐她真的很可怜对吧。”陈韵的话语清晰地散开来，“有这样歇斯底里的妈妈，还有总是助纣为虐的爸爸，以及这样软弱无用只敢躲在她后面哭的我。”

　　“姐姐她真的很可怜……”

　　“你——小韵——你快点下来！”男人疾步向前想去拉她，却又忌惮地停在几步之遥。

　　女人的尖叫声随即传来。

　　“妈妈，你也来了。”她像是感到非常安慰似地，又像是自言自语，“真好。”

　　“姐姐啊，究竟是谁害死了你呢？”她张开手，像是十字架上的耶稣姿态，却没有看着我们，只是往上看着，仿佛真的是在喃喃自语——

　　“是我们害死了你，对吧…？”

　　然后猛然往后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