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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该来的躲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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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躲不过。
蒋亭芙有种洗干净脖子伸长等着被砍头的感觉。武傲坐在榻上,看着她。沉默许久,才吩咐:“把你的事儿全告诉我。”
“爷,这没个头绪的,我从何说起。总不能把我自小的事儿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爷吧,这要说到什么时候。”蒋亭芙说。
又是一阵沉默。
“蓉儿说过,你选过秀女?”武傲问。
“是的,”蒋亭芙点头,“那时我才十四,不过走走过场,转一圈就出来了。”
武傲听了,这才细细将坐在下边的她打量一番。杏眼明眸,眼角稍稍扬起带了一抹桃花晕红,鼻头多肉而挺立,标致中隐隐透了几分粗狂,确实并非让人十分惊叹的容貌,后宫选秀角色女子何其多,被删下来了不足为奇。
瞧她眉间有轻松之感,心中一疑,问:“那同期选入宫中的可有相识之人?”果不其然,她眉头皱了起来,支支吾吾好一会才说:“有我少时的闺中好友。”
“谁?”
“是……敏妃娘娘。”蒋亭芙为难,哎,看来藏不住了。
武傲大吃一惊,敏妃娘娘可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宠妃之一!前阵子刚生下了小公主,那小公主一出生,五彩呈祥,旱灾告雨,涝灾告止,连久病在床的太后都逐渐好了起来,皇上一个开心,将梅妃连升几级,小公主还没满月便赐了爵位和号,锋头比皇长子出生的时候还高。
“你还真人不露相啊!”武傲压着嗓子说道,“看你这样子,似乎还跟梅妃尚有联系?”
蒋亭芙不语,算是默认。武傲疑惑,后宫禁卫深严,寻常后妃岂能跟宫外的人轻易有联系?不禁开口询问她们联系的方法。
他还真得寸进尺了!蒋亭芙答道:“爷,我敬你是我夫君,所以你问我的事我都不敢掺杂半边谎言。只是你我虽为夫妻,但实则异梦,梅妃娘娘是我挚友,她的处境稍有不甚便会招来祸事,她的事爷还是点到为止罢。”
看来也不是一味忍让,居然说出“异梦”二字。
武傲岂会不知其中的厉害关系,那她又为何愿意将与梅妃交好的事告诉他?只得话锋一转,问:“你们口中温若儒可是当今翰林院新进的温编修?”
蒋亭芙心又一抽,心脏最近受到太多刺激了,过了这事需要好好休息一阵才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休息了。
武傲见她面露尴尬,好半会才说:“是他。”过了一会,才又缓缓说道:“若武府不曾来提亲……我如今便是他的妻子了。”
武傲当下咻的猛站起来,低声呵斥道:“够了!”似乎看见了有人已经在前方拿着一顶绿帽子等着他。蒋亭芙问心无愧,也跟着站起来跟他四目相对。
武傲带了些恨意,她……也跟杨笑儿一样是个贪慕权贵的女子吗?也是为了高第舍弃深爱的人吗?可是,她眼中为什么竟是一片坦诚,毫无羞愧之意!收回目光,恢复常态的说道:“我今日还有事,就这样罢。”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蒋亭芙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困意袭来,“暗竹!”
“暗竹去了陈姨娘那儿还没回来呢!”凉桂进来答道,见她额头渗了些薄汗,便伸手替她擦掉,笑道:“奶奶胆儿也太小了,爷又不会打你吃你,你又不怕他不宠你休你,也能唬成这样!”
“要不然下回你来试试,他眼一瞪你,心血都少了好几两了。”蒋亭芙不满的嘟囔道,“我累了,先睡一下,暗竹回来了叫她立马进来。”
武傲虽人如其名一样傲气,却是光明磊落的男子,大大方方地过来询问自己,虽然态度暧昧不明,也省得自己绞尽脑汁揣度他心思,反正他做事雷风厉行,摆在台面,不会暗地里出手。
武傲出了院门,见孙拥席撑着伞站在十字路口处等着他。
“怎样?”孙拥席笑问,“我们家的大奶奶是不是你口中软弱无能的女子?”
武傲冷哼一句,不做声。二人并肩走了一段路,他才说道:“她竟然跟梅妃是旧识。”
“梅妃?不是……”孙拥席也略觉惊讶,“她为何肯告诉你这事?”武傲摇头,感叹道:“是我看错眼了。你说得对,她出身低,容貌也并非绝色,却能在我和那边之间游刃有余,自得自在,并非一味忍让可以成就。哼,我竟被她掌握在股掌中也毫不自知,果真厉害!”
“哈哈,”孙拥席大笑,“许久没见过你吃瘪的样子了,大快人心!”随后又说:“不过她手段深浅尚不知,只是我瞧着她并没有争荣夸耀之心,不然三年了,若不是一时急着替自家妹妹解围,也不知道何时才露出马脚。”
“况且,她不是等着你休了她再嫁么?看来她对你还真的不上心呢。”孙拥席打趣道,“最近闲来无事,不如打听打听一下温编修罢了。”
武傲不悦道:“什么叫闲来无事,我们与梅妃也并非无渊源,她跟梅妃交好之事我们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尽知道瞎整!”
“知道了,知道了!”孙拥席笑意更深,他真的许久不见武傲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恼过,这对他而言,也许是放松吧。
忽然想起以前他,武傲,跟杨笑儿一同玩耍的场景。以前的武傲虽然也是满腔仇恨却也饱含柔情,不像现在浑身充斥着冷硬逼人的戾气。
一回神,便说:“那我走了啊。她甚是敬畏你,别太为难她了。”
武傲斜瞥他一眼,孙拥席收到警告,立马转身走了。武傲少了雨伞的遮蔽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许多,看逃之不及的孙拥席暗骂一声:“这小子!”
温度一天一天下降了。
蒋亭芙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哎,明天就要恢复每日去请安了。那边的老太太嫌她近了死人晦气,许了她一个月不用过去请安。这么快就一个月了,姐儿也渐渐好了起来,每日请医问药的,折腾了好一番,幸亏姐儿在胎里的时候就养得底子好,即便早产了影响也没有很大,就是心肺功能不太好。
她那日细细问了小祖母,说是外来刺激才会让姐儿忽然严重起来,她又去问蒋亭蓉,倒又被她奚落一番,不过也得知她当日并没有带什么特殊东西过去,不过抱抱她而已。
到底是谁先害了林姨娘,又要害蒋亭蓉呢?竟然毫无顾忌就要两条人命啊!正沉思中,忽然暗竹敲门进来了,急道:“爷来了。”
什么!自那日之后都不曾见过他,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跑过来了。
“奶奶,你倒是快点啊,爷听见你这个时辰还未起已经不满了,你还拖拖拉拉的!”话音还没落下,暖兰又进来了,说:“完了,爷在房里见没见你,知道你平日不在那房里住,现正生气的问你歇在哪里呢!”
“请他过来这里吧。”蒋亭芙泄气道,他还真蛮横,三两下就直接闯入她的私人领地了,“快洗漱罢。”
武傲冷着脸由看着眼生的丫鬟领着,这个丫鬟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一道月儿,让他心不禁动了一下。到了正房左侧耳房后边的几间小抱厦,一个年纪略小的丫鬟见了他也笑道:“爷来得好早。”嘴角两边露出了两个深深的小梨涡,甚是可爱。她打开门,让他进去了,随后便将门关上。
没想到这几间小抱厦竟全被打通了,成了一间好是宽敞的屋子,对边的窗全都开了,对着庭院葱葱郁郁的景致,右角还有一扇虚掩的门,他走过去打开一看,原是一个小而别致的凉台,周边围了半人高的雕花栏杆,凉台内放置了绣架,贵妃椅,棋盘等等,看来常有人来。
屋内用一道帐帘隔开两个空间,外边的书架码了满满的书,甚至占据了半了书桌。透过帐帘,里边的人影若有似无的移动着,“把帘子挂起来。”他吩咐道。
“这……爷,还是稍稍等会吧,我还未妆扮清楚。”
里边传来这么一句,“你我不是夫妻吗?还忌讳些什么。”说完,也不等人,亲自撩起帐子,却见她惊愕的转过头看着他。
只见她乌黑瀑发悬垂半空,素颜透着慵懒媚意,最让他吃惊一点是她右脸颊上有一点他并未见过痣,这一点痣,使得整张脸透着灵动的活气,为她粗糙的标致更添画龙点睛的一笔。
他从不知道一颗痣能让一张脸增添这么多光彩,难怪坊间有红牌以一颗泪痣称霸。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慌忙的转头,低声说了句:“让爷见笑了。今个儿我见也没有什么事,加之身体有些不适,便懈怠了,不想爷有急事。”
武傲也不答,挂起一边帘子就倚在柱子上看着她。蒋亭芙被他看得实在没法下手特意遮掩那颗痣,只简单梳了一个桃心髻,便低着脸说:“爷,请先行回避,我要……换衣服。”
“不是说了我俩是夫妻?还介怀什么。”武傲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蒋亭芙脸登时就红了起来,夫妻个头,两人成亲三年,肌肤之亲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夫妻!僵持一会,蒋亭芙败在这个无赖的手下,悻悻地说:“暗竹,你出去。”
唤做暗竹的丫鬟皱起眉头,武傲扫了她一眼,是常跟在她身边丫鬟,一对朱唇微微翘起,天真惹人怜爱之味油然而生。还有刚才一进院门就看见身材甚是高挑,生了一对飞扬跋扈丹凤眼的丫鬟,她身边的丫鬟全都落落大方,让人记忆深刻。为什么他之前一个都记不住呢?
蒋亭芙站起来,背对着他,默默脱下外罩的长绿薄纱衣,不料武傲径直拿起她的贴身白内衣,整个人紧贴在蒋亭芙背后,蒋亭芙闻到专属于他的男性气味,感受到他的温度从背后传来,心不禁乱跳了起来。
“看来,你还有许多事还能细细探究。”武傲粗糙的手指抚上她的右脸颊,摩挲着她那颗痣,温热的气打在蒋亭芙耳边,把她拉回来了现实,对啊,这个男子对她无意,他只是不甘一直被她蒙骗。
莞尔一笑,她转身,与武傲的脸相隔不过一指之宽,笑道:“爷说这话可太伤我的心,不是亭芙藏着掖着,是爷,从来不正眼看过我罢了。”
她虽然脸带笑意,可是身体却在颤抖,即使她用力克制,他还是感觉到了。
拉开距离,将衣服敞开,嗯了一句,一时间蒋亭芙不明了,直到他挑眉才明白过来,垂下眼帘穿上。
武傲退开,说:“赶快出来,我晚些还有事!”说完便出去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暗竹进来看见蒋亭芙扶着床架,忙上去搂住,“奶奶,这是怎么了?”
第一回合,平了,蒋亭芙暗忖,应该说他胜在出其不意,她因他的退让勉强打个平手。她还是更擅长应对笑里藏刀的人,面对这种流于表面的强大攻势反而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武傲对女人还真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