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偷偷掩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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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掩嘴打了个哈欠，蒋亭芙强打起精神听着太太说话，睡了一个月懒觉，早起真累人。
“还有大半个月就是晴姐儿的周岁了，”太太刘氏笑眯眯道，“晴姐儿是我们武府头个嫡生姑娘，需得好好操办才是。”
“晴丫头先谢过祖母了。”二奶奶抱着怀中的女婴孩，抓住她的手扬了扬，晴姐儿哈哈笑起来，甚是得趣可爱。太太逗得心花怒放，忙让丫鬟将她抱过自己的怀里搂着。
蒋亭芙想起那个死了母亲，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丫头，这世道，即使同出一家，嫡出庶出也根本是两回事。
“说起来，我们武府庶出的孩子不少，嫡出的却仅有晴儿一个，你们要争气些才好，早日为武府生个继承族长之位的嫡男才对。”太太刘氏言语中满是慈爱，三奶奶胡甯霏闻言低头做羞怯之状，刘氏瞧了，惊喜地问道：“三媳妇莫不是……”
胡甯霏红着脸点点头，“昨日跟太太请安回去歇息之后，三爷从外边带回来我素日最爱醉香楼的醉鸡，可我当下一闻便反胃呕吐，三爷情急之下也没使人回太太，便请了大夫把脉，大夫说……是喜脉。”
“好，好，好。”刘氏连说三个好字，“希望一索得男，武府有继承香火的男丁了。”二奶奶也笑道：“恭喜弟妹，这可真的太好了。晴儿可有个好弟弟了！”
“请的是哪间医馆的大夫？”刘氏问，“再也不许找了罢，须得让莫大夫亲自来看才行。”莫大夫是城中有名的医家世代墨林馆的现任掌事人，族中有不少人都在太医院任职，莫大夫的大伯还担任过负责照料圣上龙体的太医院长。
莫家向来与刘氏娘家是世交，跟刘氏是青梅竹马。自刘氏嫁过来后，也常常过来替刘氏看病调养什么的，据说二爷跟三爷都是由这位莫大夫接生的。
“这如何使得，莫大夫可是向来给太太把脉看症的，怎么能给媳妇看呢？这不合规矩。”胡甯霏拒绝道，言语谦卑，神色却全非那回事，下巴微微抬起，嘴角上扬，连声音都泛着骄傲的意味。
太太历练丰厚，当然也知道胡氏心里必定激昂不已，先不说头回做母亲的喜悦，若她怀里这胎真的是男的。下任武家族长便是她的儿子，这份号令全族的荣耀与权势，向来也是凡事力争第一的她心心念念的。
“这叫什么话，那可是我亲孙子，是我心头肉！”刘氏笑道，吩咐身边的柳妈妈，“快，快向账房支些银子，给三媳妇添置些新衣裳，吃食也要另外让厨房准备……”
刘氏细细的吩咐着，喜悦之情溢于表面，二奶奶笑道：“哟，你们看看，弟妹的肚子还没显形，太太的心就偏到不知哪儿去了。”
刘氏还未说话，胡甯霏就嗔道：“二嫂啊，快快怀上二胎，给晴儿添个弟弟，恐怕太太疼你比疼我要百倍多。”
刘氏摸摸晴儿的头，顺了顺她的头发，“不管怎样，我们老了，总是希望儿孙绕膝的，孙子多些，我们瞧着也开心。”说完，瞟了一眼蒋亭芙，淡淡说道：“大媳妇，傲儿不是我们这房的，原是不该说他，可他父母早逝，又千叮万嘱地吩咐我们好好照料。”
“你是老太太千挑万选的，又是最早入门的，如今二媳妇有了晴儿，三媳妇又有了身孕，你总归要劝劝他才好。外边的烟花女子再美再好，生的孩子也无法在族上排名，还是早早的为武家生个儿子，那大房也后继有人了，我跟老爷百年之后也好去见大哥大嫂啊！”
蒋亭芙眉头轻皱，神色哀伤，低声说道：“我……也羡慕两位弟妹，无奈姨娘们手段厉害着，我粗头笨脑的，实在讨不了大爷的欢心。”
“傲儿向来喜欢伶俐的人，你这么缩手畏脚的，叫他怎么喜欢你，”太太口气略带了点怒意，“你嫁入来三年，我竟瞧着你们两人感情毫无进展，这会儿又添了这晦气的事儿，听说他更是疑心到你头上来了。”
“我看大爷也是多心了，像大嫂子这样的……”胡甯霏像是要按捺住不要笑出来似的用手绢按按嘴唇，才说：“如何能做得了那种事。”
“那倒是，大嫂子一贯都待人良善，想必是其他姨娘们吹了些枕边风，大爷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嫂子放心罢。”二奶奶对她温柔一笑，不动声色的替她挡住了胡甯霏的讥笑。
“待人良善是好，可作为一家主母一味忍让如何能行。”太太虎着脸，“连孩子都抱给姨娘养去，这成何体统！”
“我跟爷已提了这事，可是……”蒋亭芙话音越发低了下去，刘氏耐不住大声呵斥一句：“我是会吃了你么！这全都是一家人，你这般见不了场面是如何来的！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出了事一味只找娘家人，不是有成群的大夫在了么？荒脚鸡似的找了你祖母来，可不是让人看笑话了！让武府的颜脸往哪儿摆，治得了倒好，偏偏硬要出头，做不了事，又急急忙忙使人叫了大夫回来，平添了一道话柄！”
蒋亭芙吓得瘫软跪倒在地，“太太……”连声音都泛着哭意，太太脸色更是难看：“好端端地哭什么，连今日有了喜事都叫你哭晦气了！”
“这忒上不了台面。”胡甯霏嫌恶道，唯独二奶奶忙扶了她起来，“嫂子会错意了，太太是要嫂子大爷好，不是在责怪嫂子呢。”说完温婉一笑，连带着好看的眼睛成了一道弯月。蒋亭芙揪着手中手绢，说：“太太教训的极是。”
“罢罢罢，你先回去吧，我看着你就头疼。”太太说完低着头去逗着晴儿玩，再不看她一眼，二奶奶笑道：“嫂子家有初生婴孩，想必是极忙的，早些回去也好。”
她示意站在门边的丫鬟打起帘子，拍拍蒋亭芙的手，便坐回去继续跟太太说话。蒋亭芙一脸凄哀的出了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小祖母竟成了无能逞强的人了，那也好，小祖母也是害怕麻烦事的，便宜了那个老大夫变成妙手回春的郎中了。
再者，刘氏定是知道了武傲在她去找过亭蓉之后跟她密谈过的事情。这就怪了，这事儿她倒上心。
“奶奶……”身边的暗竹瞧着四下无人低声说：“刚才二奶奶身边的咏月打听爷跟奶奶的事儿来着。”蒋亭芙点头，转了个方向，“去二奶奶院里。”
二奶奶回来的时见到蒋亭芙并不惊讶，将晴姐儿交给奶妈，吩咐道：“多添置一副碗筷。”对她笑道：“嫂子想必也没吃早饭，一同吃罢。”
蒋亭芙依旧带着哀伤地笑了：“就扰了弟妹了。”二人一同吃着早饭过后，二奶奶劝道：“嫂子对太太的话也太上心了，不过是老人家对子辈一些例循教诲罢，嫂子心恼得连早饭都只吃了一两口，太太知道了，倒要自责了。”
蒋亭芙依旧揪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手绢，眼角带泪说：“是我太没用了。即不讨爷喜欢，连向来和气的太太都忍不住责骂我。”
“不是弟妹多嘴，嫂子……”二奶奶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汇，“也太谨慎了些，不过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谨，太太觉得嫂子生分才动气，你也是知道，太太素喜一家人热热闹闹，和和睦睦的。”
“只是，嫂子那边近来多事，嫂子心里不自在也是有的，太太是急些。”二奶奶说，蒋亭芙心笑终于进入正题了，果不其然，二奶奶趁势问道：“那事儿可完了？听闻大爷动了大气。”蒋亭芙唉唉叹了一声，说：“可不是，先是姨娘，爷已经迁怒于我，后来姐儿生了病，我不过是去问问蓉儿事儿始末，也不知蓉儿到底听爷说了些什么，爷……”
“爷竟然翌日一早便来怒不可谒地直冲冲地来责骂我。”
二奶奶一听，忙安慰道：“爷也太冲动了，一味只听蓉嫂子的言语。”又担忧的说：“也不知蓉嫂子说了些什么，怕是会诋毁了嫂子。”
蒋亭芙抹抹泪，说：“唉，是我不争气，爷指责我身为主母不懂调和妾姬之争，以致今日局面，害了林姨娘跟姐儿，害蓉儿被冤，不知出于谁手如此狠毒。”说完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儿奶奶，说：“我心里害怕得日日都不得安眠。”
二奶奶笑道：“嫂子多虑了，林姨娘不是说失足跌落石阶吗？姐儿生病的是想必是无心之失，嫂子断断不可轻易怀疑其他姨娘，伤了和气。”
蒋亭芙说：“我心里也是这般期盼。”忽然又哀道：“若是我手段有蓉儿一二便好了，只需一晚就让爷对她怀疑尽消。”
二奶奶捧起茶钟，用盖子轻轻拨动上浮的茶叶，盈盈笑道：“狐媚女子，嫂子是堂堂正正的嫡妻，何须羡慕？”
蒋亭芙不语，只是用哀伤的神色痴痴的看着窗外景色。
临走前，蒋亭芙笑道：“只顾着跟弟妹诉苦了，忘了正事。”二奶奶照常温柔的给她整理衣服，“行了，嫂子安心走吧，太太跟前，我自会替嫂子说些好话。”蒋亭芙感激笑道：“终究还是让弟妹难做了。”
二奶奶站在门口看两人离去的背影，旁边的双琴道：“大奶奶如此软弱，身边的伺候的人倒是个聪明的，三言拨两语，一句话都问不出来。”二奶奶掸掸飘落至袖子上的尘土，想到她院里的竹，松，桂，兰四个丫鬟，看来蒋家也深知蒋亭芙秉性，挑出这四个丫鬟陪嫁过来好不让蒋亭芙吃太多的亏。别的先不说，单单是明松一人口齿之厉害就叫人害怕，太太遣过去的丫鬟常被她教训得狗血淋头，几番求着太太要回来。
“多嘴！”二奶奶呵斥，却不见怒气，“大奶奶也是你可以议论的。”此时，姐儿哭声响起来，她表情柔和起来，便去抱姐儿了。
蒋亭芙边走边想这件事的蹊跷，猛不然的，一句“大嫂子”将她拉回神。
“小弟妹，”蒋亭芙笑道，“莫大夫可来瞧过弟妹了？”胡甯霏说：“莫大夫是什么人，哪能一叫就到的。让人回了，替南安太君看完诊就过来。”
“只是啊，最近嫂子那边的事无端让我……诶！”蒋亭芙将食指迅速按住她的唇，胡甯霏一个吃惊，往后倒退一步，蒋亭芙抓住了她的手腕，“弟妹别说，小孩子会被吓跑的。”胡甯霏闻言用力甩开她的手，大声骂道：“嫂子好恶毒的诅咒！”
“这……”蒋亭芙面露委屈，“往常我在祖母膝下，我又是家中老大，家中凡有喜事的太太姨娘们都要过来给祖母请安的，这些都是祖母教姨娘们的。而且……”
胡甯霏似疑似信，听她又说：“听祖母说，要想孩子长得漂亮出息，需得在孩子满三月之后在佛祖面前献花，花儿越繁盛，孩子越漂亮。”
胡甯霏嘴角忍不住挂了一丝笑意，似乎看到自己的孩子白白胖胖，十分可爱。可睨了一眼蒋亭芙后，嘲笑道：“可见不准。”蒋亭芙瘪起嘴巴，说：“我不是老大么，家里欣喜紧张得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古方做法，弟妹可瞧瞧蓉儿便知。”胡甯霏眉头一挑，不作反对。
“如今天气转凉，怀孕的人本就容易受风寒，弟妹还是早些回去等莫大夫罢。”蒋亭芙笑道，也不等她回应便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