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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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晴第二天也没有参加考试，天亮到天黑，手机一直没有响起。
她抱着双腿在墙角坐了一天，忽然站起来，有些头晕。
扶着旁边的衣柜，她稳了稳神，若无其事的去收拾书包。
月考结束了，明天该回去上课了。
她很想哭，却发现没有眼泪可流。
就仿佛她张开双臂准备好了拥抱的姿态，却发现可以抱的人已经走了。
她终于开始相信，终于敢于接受这个事实，景谙真的不见了，消失了，找不到了，甚至回不来了。
而她，还要继续生活，因为她还有妈妈，还有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之后的一个月，她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空隙。
一下课不是补觉，就是往办公室跑。
小分队的聚首，她已经缺席了很久。
不仅如此，她还有些躲着黄煦。
睹物便会思人，她没那个勇气。
逃避不是他教的，她却因他学会了。
看着黄煦和晓彤过来，她拿起书就拾步要走。
“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温以翔的书桌落满阳光，可她却不想看过去。
她淡淡回道，“哪样。”
“你懂我的意思，莫晴。我们都很担心你，你何苦这样？”
“我没更好的办法，”她拂一拂耳边的发，说的有些艰难，“你就让我做一只鸵鸟吧。”
说话间黄煦和晓彤已走到跟前，莫晴笑着说道，“我去趟物理办公室，先走一步。”
她不等他们反应就迈开脚步，身后却响起晓彤的声音“晴儿，我在中国呆不了多久了。”
她停了停，还是走了出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杜承天刚好出来，看她一眼，冷淡的口气透着疑问，“你最近很努力？”
她嗯了一声，就要开门。
“物理题有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她礼貌的翘了下嘴角，“不用麻烦了，我问老师就好。”
“他不在。”
“那我等会他。”
“他有急事回家了，明天才来。”
“哦，那算了。”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努力。”他的目光毫无迟疑的从她身上移开，迈出步子。
“这道题你会不会？”
他回头扫了一眼她指的那道题，“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我只是想问能不能用我这个方法解。”
他收起疏离的目光，拿起她的卷子，短暂的凝眉便道，“可以，不过你绕了圈子，会浪费时间，最好还是用老师的方法。”
“也就是说我这个可行？”
“可行但是不好。”
她似乎有点高兴，答了句哦。
“我的重点是不好，不是可行。”
她一愣，复又说道，“杜承天，你觉得累吗？”
看他没有反应，她补充道，“这样每天只是学习，都很少见到你和谁讲话，你觉得累吗？”
“和人讲话我才会累。”
她偏头看他，有些诧异，“为什么？”
他不答反问，“讲话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假思索道，“沟通啊！只有了解彼此的想法，才能……”
他打断道，“我没兴趣了解别人，也无须被人了解。”
她愕然的说不出话，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
她茫然的看向窗外，她这样会累，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和一群朋友说说笑笑的日子吗。
还是，只是不习惯没有他。
高考倒计时：60天。
一个月的辛苦和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次的月考，莫晴考了第五名，她的历史新高。
“恭喜。”温以翔笑着说道，眼底映着她的影子，有些瘦削。
“谢谢。”
“开心么？”他尽可能的多说几句，纵使她的回答总是寥寥。
她一绾耳边的发，“还不够。”
“什么？”他转瞬便明白，“你要取代景谙考到第二？”
她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他识趣的打住，“加油，压力别太大。”
她点一点头，碎发又掉下来挡住她的侧脸。
他透过发丝注视着她，若有所思。
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一刚开学的样子，安静话少。
不，那个时候她起码爱笑，可现在，她的笑和景谙一起不见了。
这时杜承天从一旁经过，敲了敲她的桌子，将几张纸放在她书桌上，“你要的卷子。”言罢便走。
“等一下，有道题要问你。”
“下节课间吧，我要去趟办公室。”
她指指他刚给她的卷子，“明天还你行吗？今天来不及了。”
“随你。”
“你最近好像和班长走的很近？”温以翔试探性的说道。
她的笔顿了顿，“向他请教物理。”
“那他刚才给你的一定是物理卷子吧？”
她侧过头，“是他的试卷。我想看看思路。”
“你刚才要问他的题是哪一道？”
她拿笔点了点，“这个。”
“我也会，你要听吗？”
温以翔的眉眼还是山明水净般的含着一脉温柔，可她已经无法微微笑着说好。
她努力逃离从前的圈子，并非她要彻底忘了景谙，而是她想将他暂时放下。
许老师的那番话，虽然难听，但是有一点是肯定说对了的。
她不为自己，也该为妈妈。
考上一个好大学，是她现在的首任，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今非昔比，家里的巨债，她也有一份责任偿还。
可是一见到黄煦晓彤和以翔，她就会想起景谙还在的日子，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游离，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学习。
虽然这样对他们不公平，她却只能自私一次。
“我的物理可不比班长差，我还比他有耐心，要不要听？”温以翔的眼底溢满暖意。
她还是心软了，“好。”
自从月考之后，莫晴就一直想找林染染，可是阴错阳差，每次来找她，她都恰巧不在。
这次，又扑了个空。
她正要回班，却看见闻杰和他的“新欢”从对面走来。
两个人有说有笑，完全没有发觉她的存在。
就在几个月前，站在他身边和他说笑的人还是染染，这鸠占鹊巢的速度还真是让人心寒。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天天看着他们这样甜蜜，染染的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莫晴敛了眼底的寒意，笑着走上前去，跟闻杰打了个招呼。
做贼的果然都会心虚，闻杰的表情极不自然，点了个头拉着新欢就要走。
“看见染染了吗？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没。”他说着又要迈出步子。
莫晴将他拦住，“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呢？我找她有急事！你们喜欢去的那几个地方，我一一找过了都没有。”
闻杰十分尴尬的瞄着新欢的反应，自然，新欢的脸色很难看。
“闻杰，你能帮我找找她么？毕竟你比我了解她。”
“我真不知道。”
新欢有些按捺不住，不屑的说道，“你应该去办公室找，她好几科都挂了，各个老师轮流训她呢！”
她心里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向闻杰，“是真的么？我可是记得染染同我说过，你永远不会让她挂科。”
新欢抢话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去告诉林染染，别再缠着我的闻杰！”
她笑起来，心底的怒气渐渐升腾，“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怎么知道是染染单方面缠着闻杰呢？”
新欢怒目圆睁瞪着闻杰，闻杰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莫晴继续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染染已经成为了过去，真是可惜。”
新欢接道，“可惜什么？”
她噙了一缕笑在嘴边，“可惜眼看着高中就要毕业，她没机会见证你同她一样的结局。”
新欢彻底急了，“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
“就凭我们说了这么久，你的闻杰没帮你说过一句话。”
她一字一句的续道，“染染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且等着看。”
新欢暴跳如雷，却哑口无言。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了闻杰和新欢的争吵声。
刺耳，却让她觉得痛快。
她本不想挑唆，但一想起她的染染那么难过，她便见不得闻杰和新欢这样快活。
可是，眼下最令她担心的，是方才新欢提到的染染挂了好几科的事。
莫晴去到五班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等着，果不其然，一会便看到了林染染灰头土脸的出来。
“你怎么来了？”林染染有点吃惊。
“三番五次的在你们班找不到你，料想你是来这里了。”莫晴并不想让染染知道刚才的事，“这次考的怎么样啊？”
林染染一把将手里的卷子遮在身后，“不怎么样，你别问了。”
“你不想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办公室我可比你常去，查出你的分数轻而易举。”
林染染认真的说道，“晴儿，我现在已经没心思学习了，你别管我了行么？”
“当然不行！你不想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吗？你要跟我分开吗？”
“别开玩笑了，晴儿，据我所知你要考的B大连二本都没有吧？更别提我现在上二本都费劲了。”
莫晴抓住林染染的手，“那就给我努力！就像中考那样，我给你补习，只要你尽力，一定可以的！”
林染染推开了莫晴的手，无奈道，“不可能的！晴儿，你放弃我吧，好吗？我不想拖累你，我也实在是没心情再学习了。”
莫晴的口气冷了下来，"林染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了一个那样的人，你值当的吗？"
“晴儿，你没爱过谁，你不会明白的！我失去了他，等同于失去了我自己的心，甚至我的灵魂。我……”
“胡扯！”莫晴硬声将她打断，“你的心，你的灵魂，还有你的命都是你父母给你的！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林染染被莫晴的怒意吓了一跳，噤声看着她。
“你没心思再学习了？”莫晴冷笑了一声，“林染染，你以为你是谁啊？富家小姐还是名门千金？你爸妈常年在外地打工是为了什么？你爷爷那么大的年纪还要维持小卖部的生计是为了什么？你奶奶生前那么疼你爱你将你视为掌上明珠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看你自暴自弃吗！你说你没心思学习了，你凭什么？你只顾着你自己的心情，你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随心所欲的，你没有，我也没有！因为我们还有在乎的人，所以我们不能那么自私！你懂吗！”
林染染的脸上早已挂了泪，可莫晴却继续说道，“染染，你别再傻了，你看看清楚，谁才是对你好的人，谁才是你该在乎的人！你为了闻杰伤心落泪，可他呢？他和那个女生活的很好！”
林染染眨了眨眼，又有两滴泪珠掉下来，“你去找我时看见他们了？”
“是！我看见了，我看见人家春风得意容光焕发，我看见你郁郁寡欢萎靡不振！”
她越想越气，一把抓住林染染的卷子举到她眼前，“人家正为了你考砸挨骂而高兴呢！也多亏了你，平添了人家茶余饭后的一番笑谈！回去把这卷子拿给你爷爷，你也该看看他一把年纪是怎么对你失望为你伤心的！亲者痛仇者快，林染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林染染已经捂着脸哭出了声音，莫晴却丝毫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林染染，初中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说的？我们说要上同一所高中，考同一所大学，进同一家公司，形影不离，一辈子都那么好！怪我傻，竟然真的当真了！可我怎么都想不到如今你打破我们的承诺，只是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染染，你太让失望了。”
周围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向她们两个，莫晴却浑然不觉，语气不忍带着决然，“染染，你真的想让我放弃你么？好，我答应你。你不想学习就算了，不想考大学也算了，你想继续爱他为他流泪，也随你去！从此以后，你别再来找我。”
莫晴含着泪转身就走，手臂却被染染抓住，微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
力道并不算重，莫晴迟疑了一下，便轻易甩开了。
任凭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却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