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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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拐口，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拿着纸巾的手指修长，她抬起头，便看到温以翔山明水净的脸。
她没有接，“谢谢，不用了，我没哭。”
“那你脸上的这是什么？”他的话音未落就已经抬手拭去了她的泪。
她没能及时躲开，偏过头有些尴尬。
“你的用心良苦，希望她不会辜负。”
她愣了一瞬看向他，“你不认为我放弃她了么？”
他笑道，“你怎么会。就算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你爱的家人和朋友吧？要是她刚才拽你的力气再大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以翔，有什么是你看不透的吗？其实刚才我差点就心软了，但是我知道她只是看我生气了想哄我，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改错。我想，她需要时间去想明白这件事吧，毕竟这是她的初恋，心伤难治，除了用激将法刺激她，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温以翔的心倏地一紧，景谙也是她的初恋，那她也已有了难治的心伤吗？
她继续说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其实，不全怪她。我也有一点生我自己的气……人不能太自私，不能不顾别人的随心所欲。有些话，我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这段时间，是我太任性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多任性几次。”
“恩？”
“总好过，你为难自己。”
最近莫斌的脾气很好，整个家的气氛也融洽温暖起来。
莫晴很安慰，患难见真情，希望如妈妈所言，这是这个家最后的考验，以后都能够顺顺利利。
只是莫斌经常加班晚归，搞的有些疲惫，妈妈十分心疼，莫晴也有些不忍。
此刻，莫晴刚给顾远写完回信，这封回信，她托了足足一个月之久。
一个月前，顾远来信问她大学想报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本来中国文学专业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家里突生的变故，让她意识到她必须学一个实用些的专业，才能早点工作赚钱。
纵然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万分不舍，可是为了妈妈和这个家，还是值得的。
这是她的义务，也是她的责任。
她责无旁贷。
但对顾远，她有些难以启齿。
她清楚的记得，两个人从前曾经聊到过大学的专业，都对中国文学情有独钟。
如果告诉顾远，她现在要改变主意了，他一定很失望吧。
没别的办法，她不想骗他。
“顾远，
抱歉隔了那么久才给你回信。
最近发生了一些不遂人愿的事，我应接不暇，就耽误了。
不过你放心，事情或者已经解决，或者谁都无法解决，总之我做完了我该做的。
至于大学，我想报考B大的管理系。
不管你是否谅解，背叛曾经的梦想，实非我所愿。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望一切安好。晴。”
高考倒计时：30天。
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每个人都像是弓上的箭，被绷得紧紧的。
在睡眠严重不足，精神严重紧张的状态下，大家迎来了高中的最后一次月考。
几天之后，年级排行新鲜出炉。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名次往往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了，所以大家面对排名的问题上，倒显得很坦然。
只有莫晴，空前的紧张。
她在许老师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了许久，脚下的地砖都快被她磨薄。
这时石晓彤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莫晴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莫晴恰巧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她缓缓的露出一个笑。
“你又瘦了。”
“还好。”她拂了拂耳边的发，“出国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六月中旬就走。”
“这么快？”
“还有一个月。”石晓彤忽然有些戚戚然，“我们只剩一个月了。”
莫晴笑着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石晓彤嘻嘻一笑，“也是，也许读完大学就回来了。”她换了认真的神色，轻轻抱了抱她，“你好些了吗？”
莫晴点点头，“我没事了。”
“我以为你要一直躲着我们。”
她咬紧了下唇，“我怎么舍得。”
站在远处的温以翔看着这一幕，勾起了唇角。
他知道莫晴要来看排名，一时不放心便跟了过来。
恰逢晓彤出现，他以为她还要躲，没想到她竟释怀了。
有了晓彤的力量，就算排名不尽如人意，她多少也能好过些吧。
正想着，莫晴已从办公室出来，看不出表情，走着走着却跑了起来。
他没有多想，立刻跟上。
她一口气跑到操场，跑上那个隐匿于停车场旁边破败的小二楼。
他走到门口，见门虚掩着，正想推门进去，却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都是我太笨，上次只考到第五，这次才考到第二。许老师说我是好样儿的，她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她还说如果上次对我说的话让我难受，那就当她没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说的么？我说……我办不到。许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下来，她要解释，我没听就跑出来了。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她叹了口气续道，“晓彤就要走了，和邱泽一起出国，我们没剩下多少相聚的时间，可我却浪费了一个多月。我是不是很任性？他们没有人怪我，个个都很包容我，我最怕见到黄煦，见到他总是掉头就走，可是他什么都没说，我看得出来他很难过。晓彤和以翔也是，总是被我拒之千里。我是不是很不值得他们这样待我？”
“景谙，我也想回去从前那样，一下课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可是没有你，还怎么回到从前？我放不下，也忘不了。我都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妈妈等爸爸等去了最好的青春，我又能等来什么，我也不知道……”
“对了，我家又出了事，爸爸在澳门赌博输了好多好多钱，不过他最近都在很努力的工作，滴酒不沾，脾气也变得很好。妈妈的意思自然是再原谅他一次，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这件事，我决定大学不念中国文学了，改报管理系，总归是实用一些，能早点赚到钱。”
“我现在的成绩，应该是能考上B大的。我还记得你曾经问我想不想跟你上一所大学，我最后也没有说，如果我现在说想，你会不会出现在我大学的校园？”
温以翔倚靠在门外的墙上，一脸颓然的听着她的自白。
不，应该说是，她想讲给景谙听的话。
“景谙，你到底去了哪里呢？你在那里过得好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还会回来吗？”
好长的一段沉默，他听到了小声啜泣的声音。
她虽极力的压抑，却不受控制。
他的手握成拳，指结变得苍白，透过门的缝隙，心疼的看着里面的她。
她靠墙坐在地上，双臂环抱双腿，仰望着屋顶，一脸清泪。
他不忍再看，转身要走，手机却震了起来。
他虽即时挂断了打进来的电话，里面的哭声还是警惕的停止了。
“谁在外面？”她跑到门前，打开了门。
她错愕的看着门外山明水净的脸，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对不起，又让你以为是景谙了吧。”
她自嘲的笑着摇摇头，又一滴眼泪落下，“没有，我知道……是谁都不可能是他了。”
他抬手想擦一擦她脸上的泪，忽的想起那一天她对他这个动作的排斥，手却已经举到空中，他顺势抚上她凌乱的流海，轻轻的拨了拨，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很懂事，一点都不任性，无论怎样，你都是值得的。”
她看着他，听着他，眼泪肆意的流着。
“想哭，就痛快的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些。我的衣服很干净，你要不要靠一靠？”
“以翔，我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眼神变得悲伤悠远，“放不下就不要放，忘不了就不要忘，我陪着你，等他回来。”
一瞬之间，他的胸口变得温热潮湿。
她垂着手，头靠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他想说什么，却尽数哽咽在喉咙里。
他不敢抬起手抱她，怕吓跑她，于是只维持着此刻的姿势。
她的泪打湿他的衬衫，流进了他的心里，苦涩的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距离高考只剩十天，在老师们的召唤下，同学们统一在楼下集合，拍毕业照。
女孩们拿着小镜子小梳子各自忙活着，男孩们有的找女生借镜子，有的揉乱女生的头发，有的漫不经心的盼着早点结束。
摄影师大声的指挥着，“男生往后站，女生往前站，老师坐第一排。我喊预备，你们喊茄子！”
他说着看向摄像机，“准……”
备字还没出来，他的眼睛就离开了相机，指着对面，“最后一排那两个男生站近一点啊，中间别空那么多！”
前排的齐齐向后看去，被说的竟是温以翔和黄煦。
黄煦说，“没事儿，您就这么照吧！”
石晓彤挎着莫晴的胳膊，不解道，“他俩怎么了？吵架了？”
莫晴一看便已了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这么着不好看啊，最边上那个男生你去站到他们俩中间！”
摄影师话音刚落，黄煦便大声喊道，“不行！”
坐在第一排的许老师回过身，“黄煦，你照个像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往旁边挪！”
“许老师，”一旁的温以翔摁住黄煦，谦和的开口，“这个位置是给景谙留的。”
许老师愣了一愣，对摄影师摆了摆手，“随他们去吧，就这样照好了。”
一阵风追过，莫晴鬓边的碎发被吹起，她信手去拂。
石晓彤举起手，摆了个V字，放到脸边。
温以翔若有似无的看了眼莫晴，揣摩着她对刚才那句话的反应。
黄煦露出一排白牙，抬起手臂圈起了旁边空出的位置……如果那里站着一个人，黄煦的手臂约莫正好在他的肩膀上吧。
“咔嚓”，画面就此定格。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