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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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日子从没有一刻停歇，一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教室的后黑板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牌子，100天。
没有人有景谙的消息，也没有人在莫晴跟前提起过赵景谙三个字。
像是约定好似的，大家都把这个人放到了心里，不再说起。
只是莫晴常常望着门口出神，常常看向教室里那套落了灰的桌椅，常常抚摸着钥匙扣上的向日葵，常常在算草纸上一遍又一遍的写着伤感的诗词。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此时此刻，她安静的伏在桌上，反复的描着那一句“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任谁看上去，想必都会觉得她的内心也该是如此的静。
只有温以翔，他怕她静，他怕她的心静的像不会流动的水，终有一日，只能变成一汪死水。
他温柔的张口，保持着这一个月以来一直不变的口吻，“你的朋友好像有事找你。”
她闻声抬头，只见染染站在教室外，挂着两行清泪。
莫晴一边走过去，一边暗暗祷告，千万不要出事好不好，谁都别再出事了好不好。
可是，天何曾遂过人愿。
林染染一下扑在莫晴怀里，泣不成声，“闻杰和我分手了，他不要我了，他和别人好了。”
莫晴叹气，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莫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着不得不说又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当然，染染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那么爱他，那么在乎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喜欢上别人？”
“是你自己发现的？还是他主动告诉你的？”
“是我在他的笔记本里发现了他们传的纸条，那可是他第一次给我讲题用的笔记本啊，怎么如今却成了他背叛我的证据！太荒谬了！”
莫晴晃了晃林染染的肩膀，才发现她已经那么瘦了，“染染，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哭啊！你应该庆幸你现在发现了他的为人，免得被他伤的更深！”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是他陪我走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我不想分手，真的不想……”
莫晴无力的垂下手，“染染，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忘了他吧！”
“晴儿，你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明白我的痛，你试过被最爱的人抛弃是什么滋味吗？就像是身体里的一部分被抽走一样，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怎么可能……”
被最爱的人抛弃吗？莫晴苦笑，还好，还好他不是她最爱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的痛呢？
莫晴知道当下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她的伤口只能留给时间去慢慢的治愈。
高考倒计时：90天。
有人说，高三的月考比女生的大姨妈还准时，一月一次，从不爽约。
没错，月考再一次守约的来了，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来。
温以翔奋笔疾书的做着题，时不时的瞄一眼门口和手表，直到第一场考试快要结束，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此时此刻，莫晴正躺在家里的床上，优哉游哉的做着梦。
三个小时前。
“晴晴，你怎么还不起床，今天不是要月考吗？”
莫晴看到妈妈来到自己的床前，虚弱的睁了一下眼睛，轻声道，“妈妈，我不太舒服，可能是……发烧了。”
妈妈用手贴上莫晴的脑门，“怎么那么烫！”说着立刻拿来了温度表，给莫晴夹上。
“妈妈，我想喝水。”
“好，我去给你拿。”
看妈妈起身去客厅倒水，莫晴立刻从被窝里掏出藏好的热宝，将温度表放在它的周围升温，听到妈妈的脚步声，又赶快用它在脑门捂了一下便藏回被窝。
意料之中，妈妈看到温度计的数字吓了一跳，忙找药让她吃下。
趁着妈妈给许老师打电话请病假，她偷偷的藏起了药片。
本来妈妈说要留在家里照顾高烧的她，但是经她三劝五劝，妈妈终于同意她自己在家。
是的，莫晴撒了谎，并逃了学。
一觉睡到中午，难得的没有做梦。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出神的望着屋顶，动也不动。
这个决定，是她昨晚做的。
昨天她复习到很晚。临睡前，她站在阳台上，看到天空竟然挂着几颗星星，一下子就想起她和他坐在草地上看星星的那个夜晚。他解开了她的心结，他唱歌给他听，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微微苦笑，为什么人走了，却把回忆留下。
从前她不曾觉得她和他有多少的交集，如今才发现点点滴滴的回忆都有他的参与。
多可惜，故事才正要开始，他就已经离去。
她抬手拉上窗帘，登时满室黑暗。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出现，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那我不见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就像是在滑雪场那样，百转千回，我还是被你救起。
如果她无故不去参加明天的月考，那他会不会发现。
虽然他已经消失了很久，但她总觉得他还在，还在离她不远的某个地方，存在着。
她想赌一次，赌他不会不管她，赌他会担心的来找她问怎么不去考试，赌他会亲口告诉她这段时间的失踪其实有着怎样怎样的苦衷。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就权当她任性一次。
莫晴空了的座位，应该会迎来不少人的崇拜和羡慕。
可是这一天，她过的并不快活。
她在等一通电话，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场景，却一种都没有发生。
她第二十三次拿起手机，正要再一次失望的放下，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是他？
她急切的接起电话，急切的放到耳边，急切的说了一句喂。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的叫了句她的名字，像她设想的一样，“莫晴，你怎么了？”
可是，人却错了。
“以翔，”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失落，“我没事。”
他有时恨自己的了然，为什么要把不该懂的看穿，“你在等……景谙的电话？”
她自嘲一笑，“是不是很傻？”
他也笑了，“你不是最傻的那个。”
最傻的那个，是他。
他坐立不安了一个上午，生怕她出什么事。
因为考试，所以他没带手机。
终于等到中午，他跑到小卖部拨出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热切的语气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变得冰冷。
那一瞬间的他不只是难堪，还有心痛。
他来到世上的这十八年，可谓无往而不利，就算遇到什么困难，努努力还是能成功。
唯独在莫晴身上，他栽的一次比一次重。
他还记得，第一次收到女生的情书还在上小学，他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人家是在向他示好，他只感叹女孩确实早熟一些，就将信安然的收了起来。毕竟是别人的心意，他不忍心去扔。
初中的孩子们情窦初开，他也变得更加耀眼。
什么样的女孩他都遇到过，什么样的告白手段他也都领教过。
他天生不会拒绝，只会用两句话，谢谢你和对不起。
就这样一直到初中毕业，他放情书的盒子已经买了好几个，可是却没有哪一封让他有过回信的冲动。
原本，他不是这座城市的人。
因为爸爸工作的调动，所以一家人才搬到了这里。
他本是不情愿的，直到在不解意遇到莫晴。
他忽然觉得，他来对了。
许是以前情书收得多了，他心中很清楚什么是喜欢。
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他很平静，仿佛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这么一天。
只是他没有料到，他处心积虑的表白，会被韩水悠搞砸。
一场本该浪漫的示爱，变成了一场闹剧。
当然，最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拒绝。
他心底的骄傲第一次被打击，他有点受挫。
可是他毕竟是温以翔，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困难而退缩，她现在不能接受不代表以后也不能，他愿意一直守护她，直到她爱上他。
可是，他没能等到她爱上他，却等到了雪道上她和赵景谙的深吻。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还没准备好爱一个人，现在他才明白她已经准备好，不过那个人不是他。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甚至很荒唐。
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会让他觉得只要一直守护着她，她就终有一日会自然而然的站到他身边。
他过了很颓废的一个寒假。
最开始的时候，他把自己逼的快要发疯，他忘不了雪道上的亲吻，忘不了景谙是他的朋友，可，最忘不了的却是他有多么的渴望她。
最后，他竟然开始读佛经，并非为了解惑，只图静心。
他是个局外人，他只能重新站到好朋友的位置。
他没得选。
有一天，他看到这样一句话，“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既觉，亦无渐次。”
他对着窗前的雾气想了一个下午，终于有些参悟。
他一心想静，那他便无法静下来，因为当他产生“想静”的行为和思想时，他就已经静不下来了。
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或者是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做，也是一种想和做。
他能做的，只是顺其自然的淡化自己的意识，淡化自己的渴望。
一整个寒假他都泡在佛经里，终于在开学那天望向莫晴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平静。
可是老天偏要刁难于他，先是得知景谙转学的消息，再是听到莫晴宣布了她和景谙在一起的消息。
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和眼底的泪，他的心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一直以来的平静，只是伪装。
他攥紧了拳头，或许他再也不能让她站到他的身边，但是他已经习惯了陪在她的身后。
是了，最傻的那个是他，从来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