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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魔族,魔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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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看上去约近不惑,眼角几丝皱纹未显衰老反给英俊的脸增添成熟的韵味,这样的年龄正像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段。询问女士的年龄固然不礼貌,对不甚年轻的修士来说,讨论他们的年龄亦是头等忌讳的事。
“会议重地,严禁闲杂窥视,然未遂,且出去本座不予追责。”
这话好不讲理,倒像是他处心积虑窥视他们长老会议而不成似的。
三长老笑了,“本座头回见识了,端茶送水还成了罪。”
大长老眉头皱了皱,“我闭关时你们就是这样松散的。”
将瓜果点心扫荡进肚子后本在默默消食的二长老有些挂不住脸了,却依旧没开口。古时昊阳宗设有三司,执剑执法执刑以维护门派稳定,到了近一百多年,剑俢绝迹,执剑之位悬空,便又设执礼,法礼刑分别由大长老三长老五长老担任,贵为掌门也不能擅参。历来大长老闭关执法交由二长老代职,斥松散是相当责二长老执法不当。
二长老好面子,大长老不会摸不清楚自己师弟的德性。情理法,在西方国家,理为本,法为用,情为末,而中国文化自古天理无非人情,王法本乎人情,直至现代才定依法治国。以法为本,这样的思想其实当的先进,但所处大环境使然,超时代难免受时代束缚,便是人们多诟病的不近人情,假使在南焱夷州却又当另一番光景。
以邱臻的认知可不觉得他老师气度有多大,这会儿不是吃多了撑不想说话就是在辛苦的忍,面上一派友恭,实则貌合神离,果然符合昊阳宗的惯常交际相处模式,上到长老下到弟子,客气的客套。毕竟大长老合道期的修为在四州之中也排得上前五,在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拳头硬说话才有分量。
掌门轻咳一声,“洛云不在,换个人也不妨,嘱咐听了什么别声张就是,都是内门弟子,品行信得过,再者不如教师兄的弟子庞凌过来,合该会议时长不短,需个侍候。”
五长老冷笑道:“他的弟子使的,咱们的就使不得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兴许大师兄的弟子沏的茶更香呢?”
“笑话!整个都十三城几人不知庞家嫡长子,昊阳宗首席大弟子庞凌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打娘胎里出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饭穿衣哪样不要人伺候,别说自己亲手泡茶了!”
“也是啊,这要庞家知道了,指不定骂我们怎么糟践人呢!”
“本座借庞家十个胆,只要他们来!让天下人瞧个清,给师长奉茶叫糟践人?”
“唉,侍候老头子老太婆,想是讨嫌。”
三长老跟着五长老一唱一和配合的居然挺好,这五长老是有不满了就嚷,也不管开罪人了如何是好,可见是个直性子,暴脾气。三长老说话便有技巧的多,寥寥数语,不尽然捡摆白脸充好人,那耍心机的太明显,她也说难听话,但却是对庞家,外人,五长老被她带着像是指哪儿打哪儿的枪杆子,末了那句像是玩笑又似乎不像,傻子才会认为他们的年龄与外表一致,除了二长老钟情白须白发与帝君形似的模样,许多高阶修士驻颜有术,让人猜不出真实年纪。
“茶凉了,凡草圃今日尚未施水,无事容归。”平板的嗓音听不出起伏波澜,出口不见半丝不耐,话中却犹如‘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一般的意味,又是一个完全不给面子的。
当掌门有够心塞,邱臻听了半天概括出了一点。大长老不近人情,二长老不动如山,五长老点火生乱,三长老添油加醋,四长老,就是最后开口的那位据说是哑巴的平凡男子,存在感比较薄弱,他和大长老在某方面属性其实挺像,一个字,宅。只不过大长老是闭关宅,他是……种田宅,啥?乡土气不雅,那,换个洋气的形容,提高植被覆盖率的贡献者,林农业发家致富造福民生的引路人。
各有个性,没一省心!掌门真人表示累觉不爱。
奇怪的是会议过程中五长老不改咋呼,却没了美女长老搭腔,五长老有点小无趣了,相声都要一逗一捧,光逗没捧不逗呢么!
于是他穷极无聊,挑刺喷火之余还每加一句,“是吧,晴妹子。”
三长老名晴夜,样貌本领性情做事都挑不出差,乐意亲近的人自然不少,连五长老这种偏好无差别群攻的糙汉也另眼相待,一口一个“晴妹子”喊的可欢。
邱臻站在掌门与老师之间退一步的位置,正对面的就是大长老和三长老,她丁点儿没了揶揄自己的心情,柳眉轻敛,秋水微阖,情绪似是低落。
而当真铁了心一句话也不再说,哑了似的,掌门真人朝右扫一眼两位异常沉寂的主儿的叹了口气。
旁人之所以是旁人代表只能旁观,插足不得。
“魔族大肆南下。”
掌门真人一语道破会议重心。邱臻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魔族。西方的撒旦,东方的蚩尤,影视游戏文学剧作的最佳反派角色。继续听下去此魔族却非彼魔族。
真正意义上的魔族早已不复存在,随着帝君时代画上句号,那个覆灭在历史长河里的黑发红眸的生物种族逐渐被时间也遗忘,人间再难觅到他们的故事。东华帝州与北罹冰州交界之处有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森林,人称魔域森林,因其自身的诡谲怪异,亦是由于穿过森林便来到了魔族触手伸展的土壤,准确的说不是魔族而是信奉魔族的魔修,他们曾经皆是人,或是平常人或是身具修为的修士。如果说神州大陆疆域辽阔,难免鱼龙混杂,那北罹冰州则根本是龙潭虎穴了。魔修猖獗,妖修遍布,恶劣的气候与环境,每一样都轻易能置普通人于死地,这里着实不适合手无寸铁的黎民居住。
平静的湖面,炼不出精悍的水手;安逸的环境,造不出了不起的人才。冰州居民,刚猛的连顶烈的战马也要逊色。
魔修炼体,同一境界的魔修比一般修士强不少,层出不穷的诡异功法更为难缠棘手,而自古正邪不两立,生存与毁灭相辅相成,和平与战争此消彼长,千年来魔道之战数经发动平息,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腾云驾雾的修士纵使俯瞰,凡夫俗子的身影渺如蜉蝣蝼蚁。
人会去在意虫蚁吗?
有一类人,最漠视生命。
亡命之徒脸上常带着轻蔑肆无忌惮,修道者心如止水,他人好坏、生死,与己何关!
“后日酉初,揽月楼天字间,帝都数名大人请师兄一聚。”
“洛云邀我,我定当来赴,但若是作传话……”
“不仅是作传话,洛云自当与诸位一样翘首以盼。”
“这般大场子,你若不来,我也不得不去。”庞凌轻哂,旋专注的盯着他,因此没漏过他眼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幻,“我只问你,这是你想要的?”
波澜不兴,深邃的好似可以蕴藏辰星日月的眸子凝望远方,远方的山远方的水,远方的云,云霄啊,远方的天地!
他说:“不,不止……我想要的,这才开始啊!”
仿佛是在那瞬间,突然激起的炯炯野望几乎不可遏制,滔天洪浪席卷,将与之对视者的心神全全掩埋吞没。他输了,尽管他能扳回许多,凭借家族的影响力他仍占尽大部分优势,然而他不能不承认,洛云尘的意志超乎寻常的强硬。令女人自叹弗如的美貌或许太具迷惑性,北罹冰州的女人尚与柔软绝无挂钩,何况堂堂男子。
如此坚毅睿智,怎么能不败,怎么能不爱?
但不管如何,他不是一个人,荣耀不属于个人,患难属于每个人。
真正对立了,他暮然发现,他以为很浅的感情其实已经很深了,深到他想到今后面对再不留情胸口会丝丝闷痛。
爱,原来真是爱。
议会堂讨论还未了,洛云尘没进去就听得见五长老的嗓门,掌门和字真诀好像失灵了,劝解无用,除此之外竟再无声响。
“掌门,诸位长老。”
“来的正好!”
“师弟,这事还需商酌……”掌门真人阻住五长老的话头,隐蔽的递给他个速速离开的眼神。
“各自表决,寡数服众数,如此方显公正。”大长老一言成决,并投了赞同。
五长老支持掌门反对自不必讲,余下的二长老弃权,四长老反对,三长老赞成。
‘晴夜,现在不是你和他唱反调的时候,你我尚不敢涉入,你是在让他们送死!’
掌门和三长老传音交谈,“我非是在和他唱反调,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去不去随意,师兄放宽心。”
“莫忘了洛云也在其中,以他的性格是必定会去。”
“当然,他素喜冒险,危机危机,有危才有机。”
“我这些徒弟中属他最中意,倘若他死了谁赔我选定的下任掌门?”
“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之子我再了解不过。”
“他既唤你一声干娘,你总不会辜负了,我这副老骨头撑个几十年还是没问题,在那之后他出不来你也别怪我不为他把位子留着,至于其余人,彻底解决了魔修,也用不着那么多人脉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