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塑娇容》九原

12、试药

　　蒋嬷嬷一回府就被韩氏叫了过去，回到淑雅阁，见院子里伺候的丫头全守在门外，心里略微纳闷，叩门道：“表姑娘，你歇下了吗？”
　　秦南隔着门回道：“我累了，身子倦怠的很，屋里有云珠儿侍候便行。”
　　多年郁疾一朝得治，本是天大的喜事，这位表姑娘倒是稀奇，反将自己闷在屋里头。蒋嬷嬷没讨到赏钱，心里直犯嘀咕，这骤然新贵，没个百年积累，教养出来的姑娘多少显得小家子气。
　　只好隔着门传话道：“夫人让老奴来跟姑娘说一声，晚膳请姑娘去她房里用，”
　　“知道了。”
　　蒋嬷嬷瞅了瞅紧闭的房门，附耳贴上去，听里头没什么动静，转身朝旁边的铃兰吩咐道：“姑娘午膳还未用，你去厨下备好饭菜，等姑娘起身了再端过去。“
　　“是。”铃兰心想，这同样是表亲，淑雅阁的这位和西芳院里的那位表姑娘，待遇可真是天壤之别了。
　　都是从韩氏房里一道调过来侍候的，蒋嬷嬷哪里会看不出铃兰的心思，想起西芳院里的那位，沉了沉脸，朝铃兰摇了摇头。
　　同人不同命，这位南姑娘如此得老爷夫人器重，纵使她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着。

　　云珠儿猫在门后边扒在门缝上眯着眼瞧了好一会才回身，小声对秦南道：“走了。”
　　秦南松了口气，目光又重新回到水盆中。
　　”咦？“云珠儿惊讶地叫出声，拽住秦南喊道：”姑娘，快看，这怎么还缩水了，奴婢明明打了一盆的。。。“
　　秦南连忙捂住她的嘴，喝斥道：”你作死呢，别让人听见了。”见云珠儿憋的小脸通红，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才松手，忍不住又补充道：“这事你给我把嘴巴悟严实了，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否则我就将你发卖了，听明白了没？”
　　云珠儿吓得直摇头，慌忙摆手：“奴婢发誓，打死也不说。”
　　秦南看着水盆中已经缩成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粘稠物，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这瞎碰误撞的竟引出这样的奇效，饶是两世为人，都有些发怵地舌头打结，一时竟道不出个好坏来。
　　云珠儿似突然想起什么，担心道：“姑娘，这药物这般古怪，会不会是在地里头埋得太久，见了水就化成渣了，不会失了药性了吧。“
　　秦南伸出手指戳了戳云珠儿的脑门，这丫头今年也不过十二，没见过世面，心思简单，又哪里会明白寻常的枯树枝怎会见水即融，这等奇遇怕是只有在戏文里才会见着。
　　她虽还闹不明白使对了法子没，但联想起重生以来的种种际遇，心里已经笃定这东西必是极不寻常之物。
　　伸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坨，用手指轻轻捏了捏，触手滑腻腻的，还有些湿润，倒极像是。。。。
　　秦南心头猛地一紧，激动地呼吸都急促了：“云珠儿，快，拿铜镜来。”

　　从云珠儿手中一把夺过铜镜，秦南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有些打颤了，将捻起的一坨按在她自己都不忍直视的面颊上，只见手指覆盖之处，竟然像海绵一般将那点乳白色的膏体吸收了个干净。
　　秦南呆滞地盯着自己还黏糯的手指，好半天才回过神，下意识地用手抚了抚面颊，惊愕，惶恐，兴奋，怀疑。。。各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差点一蹦三尺高，想到某种可能性，再也顾不得别的，又捻起一坨，索性将整个脸颊都涂抹了个遍，就连光洁的额头都没放过，
　　又嫌不够，直到将盆中那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膏体用尽才罢休。而秦南涂抹的速度竟还赶不上那膏体被吸收的速度。看得一旁的云珠儿惊奇地张大嘴，拦道：“姑娘，你紧着点，小心滴到眼睛里了。”
　　秦南一边轻抚面额一边痴痴地笑出声，眼前已幻化出玉腮娇靥，白肌粉面的少女来。

　　不怪她执拗，若是将今生来世都期盼了个遍，谁又能不做一做这掉进个死水潭里洗出个芙蓉面的白日梦。
　　两人均失神地盯着铜镜，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眼看一炷香的时间都快过了，那盆子里的药膏却早已用尽，
　　可惜，饶是秦南惶恐到无以复加，激动到难以自持，那铜镜中的胎疤在吸收了树枝蜕化成的乳膏后居然再无动静。

　　秦南不敢相信地戳了戳面颊，不痛不痒，除了变得湿润嫩滑之外竟瞧不出其他异样。
　　“姑娘。。。”云珠儿忍不住唤了声，见秦南一副又喜又恼患得患失的神情，心里急的直上火，却又不敢吱声。

　　难道是法子使错了？还是她太心急，这药膏尚需加持，缺点什么？秦南沉默不语，心底的失落开始冒尖地往上涌，她反复想着，又将那老僧人相赠的两行诗拿出来摊看。

　　日头一点点下沉，韩氏斜靠在南窗榻上，底下的婆子将厨房报上来的单子呈上，韩氏仔细叮嘱了几样秦南爱吃的菜式。
　　婆子退下后，韩氏忍不住回头对曲嬷嬷轻笑：“这丫头倒像是长在了杭州城似的，你看，平素爱吃的都是咱们这的菜式。”
　　曲嬷嬷一面替她按捏着肩膀一面笑：“夫人对这位南姑娘当真是用心。”
　　韩氏嘴角一弯，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哪儿能不用心呢。”目光却飘向了窗外，也不知飘向了何处。
　　曲嬷嬷手上的力度缓了缓，犹疑道：“这凡事没个参照倒也罢了，就怕有了对比，奴婢是担心西芳院里的那位要多心了。”
　　韩氏徒然变色，复又失笑道：“仰人鼻息的东西，只怕嬷嬷在这里替她操心，她自己心里倒跟个明镜似的，甘之若饴呢。”
　　曲嬷嬷不再多话，她这位主子素来眼高，最瞧不上那些个做低伏小城府极深之人，只是可惜了那位青萝姑娘，那等样貌，也不知将来会得个什么造化。

　　眼见快到了用晚饭的时辰，秦南反手将铜镜扣翻在桌上，如被碾断了的灯芯似的，泄气地仰倒在高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