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塑娇容》九原

11、桃树枝

　　秦南有些不解，待看清纸张上的字样，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
　　老僧人似乎并未察觉秦南惊骇的目光，禅定如初，
　　此时快近饷午，竹林中郁郁葱葱，似一片翠绿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和躁动，屋内的檀香丝丝缕缕，萦绕在耳畔和鼻尖，肃静中让人犹生宝相庄严之感。
　　秦南死死地盯着宣纸上赫赫印着的“清照寺”三个字。眼神都变了，简直将老僧人当成了活菩萨，杭州与京城有千里之遥，能在千里之外洞悉她的行踪，这僧人岂是一般道行的。
　　秦南顾不上平复内心的波澜，恭恭敬敬地又拜了拜，道：“还请大师明示。”
　　老僧人摇摇头：“既是机缘，便是有缘者得之，其中玄机施主还需自行参悟，须知自悟者佛渡。”
　　换做旁人，耳聆禅语玄说定是要细思自省的，可秦南身在局中，恨不得将满腹疑犊搜肠刮肚问个明白，是半点佛心都等不得的，急道：“小女愚钝，一时怕是参悟不了大师所说的玄机，还请大师指点迷津。小女日后定会时时来寺中供奉香火，”
　　不料老僧人直接打断道：“老僧云游散居，不受香火之情，施主之事言尽于此。”
　　一句话浇的秦南心中一凉，眼中刚冒起的星火骤然冷却下来。
　　屋外，连恒在林子里来回踱步，有些后悔没有跟着一道进去。这老僧人与寺中的主持有些交情，寄居在此。只是脾性古怪的很，轻易不见人，当初也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有今日一见。
　　正当连恒有些按耐不住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声响，竹屋的门开了。连恒急忙迎了上去，定了定神才问：“如何？“
　　秦南这会儿脑子里正乱着，别说听不见连恒说什么，就好似没看见他一般，径直朝外走去。
　　连恒心里咯噔一下，料想这回恐怕又落了空，又见秦南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更加不好追问下去，只得尾随着先回前院。
　　秦南迷迷瞪瞪地跟着连恒回了寺院的厢房。韩氏不是个急躁的，目光先在秦南的脸上来回梭巡，却瞧不见半点喜色，暗暗向连恒使了个眼色，
　　见连恒轻轻摇了摇头。韩氏一贯淡然的神色也有些沉不住了，若是事先没有查过，她也不会将话说成七分满，纵使没法子根治，哪怕是开个方子遮掩一二呢，
　　韩氏嗔怒地瞪了连恒一眼，区区一个老和尚而已，弄得这样神秘兮兮的，早知道她便陪着一道去了。
　　“大师是怎么说的？你别伤心，他要是个欺世盗名的，舅妈绝饶不了他。”韩氏将秦南拉至身前，实在不忍见她这幅呆若木鸡的模样。
　　秦南这才惊醒过来，嘴巴张了张，又猛地缩了回去，莫说这种怪力乱神的事韩氏会不会信，就是信她也没那个胆子四处张扬，因此含糊道：“舅妈，你误会了，我，我是一时太高兴了，大师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说我这脸寻常的祛疤方子不管用，要下猛药，不过，方子里头有几味很稀奇难寻的药材。要费些时日，让我等一等。”
　　“你这孩子。”韩氏虚惊一场，是既好气又好笑，
　　她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原本就没指望这事能轻易办成了，能治就好，至于药剂，只要有名字有出处，寻常人或许没办法，但是堂堂的侯府，还怕寻不到。
　　韩氏转忧为喜，朝连恒吩咐道：“咱们府上收着本宋居士的《大藏经》，你明日亲自去给大师送去，再备上一千两银子，另外，给净安寺也捐些香火钱，这后山幽静是幽静，可也偏僻简陋了些，咱们在城西的庄子上有处别院，你顺道问问大师，可愿意搬过去。”
　　既然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事，把人请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心里也踏实些。
　　连恒这会儿也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说不出责备的话，连蒋嬷嬷这会儿心里都不得不暗道一句，这位表姑娘可真是个有运道的，
　　韩氏原本打算在净安寺用了斋饭再回府，秦南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韩氏也乐得随她，

　　一回侯府，韩氏便差人去给承恩侯报信，秦南直接回了淑雅阁，刚踏进淑雅阁的院门，就看见云珠儿已经在门口巴巴的望着了。因为韩氏嘱咐了让蒋嬷嬷伺候着，秦南索性就没让云珠儿跟着。
　　一见到秦南，云珠儿就急急地过来搀扶：“姑娘，大师怎么说。”
　　秦南四下望了望，附耳道：“你去打盆清水来，将人都遣散了去，关好门，不许人过来打扰，”
　　云珠儿忙不迭地去办了。秦南一进屋，就关好房门，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暗匣，掏出里面的包裹。
　　其实从清照寺寻了这东西，秦南也不是不好奇的，早就打开来看过，里头的物件并没什么稀奇，只是一根快枯了的桃树枝，秦南虽然直觉得这东西不寻常，却又想不出个究竟来，
　　所以一直搁置一旁，并没在意，这次来江南，收拾行囊时鬼迷心窍地也给带了来。
　　如今再看，何止是觉得不寻常了，简直是当作了救命稻草。
　　在清凉寺，那老僧人讳莫如深，她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秦南像看着宝贝似地盯着这个断节的桃树枝，轻轻捏了捏，皱巴巴的一小节，褶皱纵横，要说稀奇，也就是颜色不似平常枯干了的树枝那般成了黑褐色，反倒是深黑中透出一点紫。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了。
　　没一会功夫，云珠儿已经端着水盆进来，见秦南又将她们在清照寺寻的物件摆弄出来，疑惑道：“姑娘怎么又将这东西拿出来了？”
　　秦南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在桌上铺平，眼睛盯着纸上的两句诗拧紧了眉：桃花春水生，白石今出没。脑子里不由回想起临走时那老僧人的话：“罢了，既然施主寻到老僧这，也算是有缘法，姑且送施主两句话吧。前世因，今生果，施主好自为之。“
　　这老僧人断然不会平白无故送她不想干的话，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这两句与这桃花枝有何联系，只是思来想去，还是参悟不明。
　　云珠儿见秦南一直托腮不语，更是焦急：”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快急死奴婢了，大师可说了什么法子没？“
　　秦南望着桌上的水盆，也是心急如焚，这两句诗是说桃花开时春水大涨，河中白石已经淹没。与这桃树枝又有什么联系呢？
　　秦南越想越觉得快郁卒死了，头一回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少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云珠儿见秦南久久不语，望了望那桃花枝，又看了看那盆清水，想到姑娘自打去了寺里请大师问症便看着这根树枝发呆，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姑娘，大师不会是说咱们在清照寺找的这根树枝就是治疗你脸上暗斑的药材吧，那奴婢赶紧拿去给姑娘熬药。”
　　秦南一把打掉云珠儿伸过来的手，糊弄道：“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这东西是我娘托梦留给我的，自然不是寻常东西，这次去寺里那位高僧确实说了这东西对我脸上的疤有用，可惜偏偏不肯说是怎么个用法，所以你家姑娘才发愁呢。”
　　云珠儿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乐的双手合什道：“谢天谢地，姑娘脸上的疤总算有治了，得亏咱们这次来了江南，原来是夫人在天上保佑姑娘呢。”
　　转念一想，也跟着犯愁道：“ 那大师怎么这样半吊子，说话都不肯说全了，这可怎么办？”
　　秦南叹息一声，她倒是也想过将这东西熬了煮了试试，可又怕用错了法子，煮废了。来路这样稀奇，又岂会是寻常泡制的法子能使的。这两句诗里有桃花，有水有石。。。
　　秦南索性将心一横，热水容易煮烂，凉水浸泡应该是无妨的，
　　秦南将桃树枝轻轻放入水盆，水深刚好漫过树枝。屏息静神，死死盯着水盆中的动静，云珠儿也有些紧张，眼睛都不敢离开水盆分毫。
　　两人像窥伺奇珍异宝一般盯着水盆许久，只是那水中的树枝却丝毫没有变化。
　　秦南倒吸一口气，失望地想将那树枝捞起来，忽然，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
　　“姑娘，快看。“云珠儿也发现了不对劲，攥住秦南的衣袖嚷道。
　　只见不过片刻功夫，秦南还不及眨眼，那树枝竟然像揉碎的馒头一般，瞬间瘫成了粉末状，融进了水里，原本的清水此时浮起一层白沫。成了乳白色。
　　秦南抹了抹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盆还在缓缓加速变的粘稠的液体。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里静的落针可闻，云珠儿轻轻拽了拽秦南：“姑娘，这，这。。。”
　　直到水盆中再无变化，秦南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心里已经惊讶地不知如何言语了。
　　正当两人盯着水盆中的乳白粘稠物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