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致收敛》穆菲

4、揭露 - 坠落

　　许恩度还记得记得那天早上，他向许瑟伸出手。许瑟抬头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手里。
　　许恩度也还记得那小手软软的，他都不敢使劲握，生怕把她弄疼了。
　　只有十岁的他牵起六岁的她的手，他说：“以后哥哥来保护你！”
　　许恩度他做到了，只是从现在开始，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小丫头了。

　　夏素躲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夏素……”沈易走到她面前，蹲下，“我知道你伤心，可你不能这样对自己。”
　　夏素已经几乎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沈易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要是真的这么为许恩度这么伤心，那就去把凶手找出来，不要在这里自暴自弃！”
　　沈易好不容易看见夏素的眼里有了一丝焦距，他轻轻抱住她，继续说：“你不是想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好，我和你一起查！”
　　沈易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了反应，说：“我不阻止你了，我们一起查！”因为此时阻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沈易……”夏素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沙哑，“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是吗？”
　　沈易看着夏素的眼睛，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他微笑着说：“当然。”
　　此时，沈易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沈易看过短信，站起来“许恩度的报告刚刚出来了。”
　　夏素拉住他的衣角，说：“我想亲自去看，现在。”
　　沈易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脾脏真性破裂导致的死亡。”法医把报告给夏素，“脾脏的实质和被膜同时破裂，腹腔内大量出血。”
　　夏素拿着报告，手微微发抖。
　　“凡述，这么晚还要跑过来麻烦你，真不好意思。”沈易对法医顾凡述说。
　　“没事。”顾凡述摇头，看了眼夏素，他明白她现在的心情，所以也理解她。
　　“嗯，那我们先走了。”沈易带着夏素离开了。
　　顾凡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原来许瑟没有死……那么你呢，季佟？你是不是也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喃喃自语。

　　“沈易，你能把你所知道的三年前的事都告诉我吗？”夏素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望着窗外没有看他。
　　沈易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和慕容赫有关。”
　　夏素猛然转过头，难以置信地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慕容赫，他现在是S市的市长？”
　　“没错。”沈易停下车，“这就是我不让你查的原因。夏素，你觉得你斗得过他吗？”
　　夏素咬了下嘴唇，说：“如果说原来我还可以放弃调查这件事，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如果是他杀了许恩度，无论他是谁，我都要让他接受审判。”
　　沈易看着她决绝的表情。
　　这是她最终的决定，那么从现在开始，他要成为保护她的那个人，即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还有，我要回来。”夏素说，“以许瑟的身份。”
　　“好。”沈易回答，“不过慕容赫的事只能暗里靠我们自己查。”
　　许瑟，三年前出车祸因公殉职的技侦人员，现在又回来了。

　　“局长。”许瑟站在局长办公室里，身边还站着一个沈易。
　　“许瑟，要不是小易这样告诉我，我还真不相信你活着回来了……”局长想着前面沈易和自己解释的那些事，原来沈易瞒着他做了那么多事，竟然让许瑟换了个身份过了整整三年。
　　“局长，我希望能让许瑟重新归队。”沈易说。
　　“当然应该回来了！”局长说，“我还得向上头申请一下，不过这些天你就帮小易他们做些事吧！对了，沈易，我相信你才不追根问底的，你可别给我捅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知道。”沈易笑笑。他没有把慕容赫的事说出来，要是告诉局长他不阻止才怪呢。
　　“还有许恩度的事。”局长叹口气，“韩国那边会派调查组过来，毕竟许恩度现在是那边的人。你们到时候做些协助就好了，主要的事还是让他们做吧。”
　　“我知道了。”沈易回答。
　　“行了！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去向大家介绍介绍许瑟呀！”局长拍拍沈易的背。
　　一出门，夏素就地对沈易说，“没想到伯父还记得我。”
　　“我也没想到他会记住你。”沈易答。
　　当初许瑟才没进警局多久，也没有办成什么大案子，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出色的催眠技巧——记忆删除。
　　“各位，从今天开始，许瑟就正式归队了。”沈易向大家说，“我想，应该不需要过多的自我介绍了吧。”
　　“许瑟美女，能给我们讲讲三年前那场车祸你怎么死里逃生了？又怎么变成夏素的呀？”陈齐安好奇。
　　“还是叫我夏素吧，这几年我都习惯了。不过关于三年前的事……”夏素看了眼沈易，“恐怕你们要问沈易了。”
　　“沈队啊……”陈齐安眼巴巴地望着沈易，看了一会随后放弃了，“算了，沈大大才不会告诉我呢！”
　　“嗯。”沈易点头，“所以陈小姐赶快回去做事吧！”
　　沈易的一句话引起众人的哄笑。
　　“啊啊啊！沈队你！”陈齐安两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哼一声走了。而众人也都散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为什么要叫他陈小姐？”夏素问。
　　“因为他原来的名字叫‘陈晓杰’，陈小姐是他的外号。”沈易本想回答，却被慕容承抢了先。
　　慕容承走到夏素面前，“欢迎你回来，夏素！不过，为什么感觉在我的记忆里总感觉你似乎存在过，又似乎不存在过呢？”
　　夏素看着他，“因为我们以前不熟，没什么接触。”
　　“是嘛？”慕容承看了眼沈易，“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好好熟悉彼此吧，队友！”他拍拍她的手臂，从她身边走过离开。
　　夏素看着他的背影，或许他们真的该好好熟悉一下了。
　　慕容赫，S市市长，同时也是慕容承的父亲。

　　早晨七点整，S市市中心的一座大楼外拉起了警戒线。
　　“沈队，死者是一名女性，章雨欣，25岁，HT公司财务部的一名员工，两个月前刚入职。”乔然说，“发现死者的是负责这一块区域的环卫工人，已经带回警局做笔录了，发现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五十左右。”
　　沈易蹲下查看尸体，因为尸体已经有点肿大僵硬，他抬起章雨欣的手臂，露出一颗黑色的纽扣。
　　沈易捡起纽扣，看了看，抬头望向旁边的大楼，那便是HT公司。
　　“有通知家属吗？”沈易站起来问乔然，并把纽扣交给鉴证科的人。
　　“她的父母都不在S市，不过他有个男朋友。”乔然说，指了指一旁慕容承正在询问的男人，“就是他，叫陈川。”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我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家。”陈川说，“警官，雨欣她不会自杀的，一定有人杀了她！”
　　“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也不能妄下结论。”慕容承说，“昨天夜里你在哪里？有人能证明吗？”
　　“从晚上八点开始留在X酒吧里，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他们可以证明。”陈川看了眼地上的章雨欣，“直到今天早上你们打电话告诉我雨欣死了。”
　　“待会去一趟警局再做一下详细的口供。”慕容承合上本子，打算转身离开。
　　“警官！”陈川把他叫住，“霍温轩……我一直觉得他对雨欣有图谋不轨的感觉。”
　　“我们会好好调查的。”慕容承说。
　　“好！请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一定！”
　　夏素蹲在地上观察着一小块玻璃，“沈易，让鉴证科的人看看这是不是章雨欣的血迹……”
　　夏素抬头看向章雨欣，她离她差不多四米的距离。

　　会议室内。
　　“死者从高处坠落，胸腔及头部先着地。冲击力使第一和第二肋骨骨折合并锁骨骨折，刺穿肺部导致死亡。按照这种冲击力的大小，楼层高度应该在15层以上。”乔然说，“发现尸体的地方就是章雨欣直接坠落的地方，没有移动痕迹。推测死亡时间是10月25日22点至24点。另外在尸体身上发现了一些淤伤，但有一段时间了。”
　　“那是陈川做的。”慕容承说，“他前一段时间失业，有一次酗酒然后打伤了章雨欣。”
　　“章雨欣手中的纽扣应该是一件定制西服上的，经过初步调查这应该不属于国内，现在正将调查范围放到国外。还有那块夏素发现的玻璃碎片确认是属于路边那片碎玻璃的，上面的红色痕迹的确是血迹，但是不是章雨欣的，现在具体身份还在调查中。”
　　“15层以上的高度，那只有HT公司大楼了，总高22层。”慕容承说，“所以章雨欣是从HT大楼上坠楼身亡的。”
　　“章雨欣平时为人很和善，最近也没和别人发生过争执，但最近她和FT副总经理的来往有些密切。”乔然说，“那个副总经理叫霍温轩，是HT公司的董事候选人之一。”

　　HT公司大楼20层，副总经理霍温轩的办公室内，沈易及夏素正在询问霍温轩。
　　“霍先生，不知道你对章雨欣有了解吗？”沈易开口。
　　霍温轩坐在他们的对面，说：“HT总员工有几百人，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了解。不过章雨欣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她虽然才进公司不久，但我很看好她，也很欣赏她。”
　　“听底下的员工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霍温轩波澜不惊，他点点头，“本来我是有追求她的想法，但是她有男朋友了，也拒绝我了。”
　　“霍先生，在你与章雨欣的接触中，你觉得她有自杀的倾向吗？”夏素问。
　　霍温轩想了想，说：“倒是觉得这段时间她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有没有自杀倾向这种问题，不应该是你们解决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10月25日那晚21点30分至24:00你在哪里？”
　　霍温轩顿了几秒钟，“在我的办公室，大概晚上11点左右离开的公司。”
　　“有证据能证明吗？”
　　“公司的监控，应该有拍到我的出入情况。”霍温轩看着沈易，“但很抱歉，从18楼到22楼因为有另外的门禁系统，除非从内开启，否则只有高层持有门禁卡的人才能进入，所以除了电梯入口处，其他位置都没有安装监控。”
　　“好吧。”沈易站起来，“感谢霍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
　　霍温轩也站起来，文质彬彬，“我也希望你们能快点找出凶手，毕竟章雨欣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她的死现在都让下面乱成一团了。”

　　“夏素，刚才霍温轩说的话有问题吗？”沈易在电梯内问她。
　　夏素摇摇头，“他没有说谎。而且，他的性格似乎不会是冲动型杀人的人。”
　　“或许只是没有说谎而已。”沈易说:“并不代表他没有隐瞒什么。”
　　“你看过他的衣服了吗？”夏素问，他不了解男装西服。
　　“BURBERRY”沈易说，“英国品牌。”
　　电梯停在了18楼，门开后进来了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几岁，轻微发福，戴着眼镜，看了沈易他们一眼，“你们是来做调查的警察吗？”
　　那个女人的妆容很精致，衣服也很讲究，她按下10层的按钮后就站在了电梯的左上角落。
　　“嗯。”沈易应了一声。
　　“我是HT公司的总经理，叫霍斯。请你们早点抓到凶手，否则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对我们公司可是很不利。”才事发没多久，HT的股票已经下跌。
　　“我们会的。”沈易说。
　　一直电梯到了10楼，那个女人都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们；电梯到了1楼，霍斯和沈易他们打招呼离开了。
　　“请问你们是警察吗？”沈易身后突然有人叫他们。
　　“对，请问有什么事吗？”沈易说。
　　叫住他们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我想告诉你们一些事，关于霍温轩的。”
　　餐厅内，杜悦婷坐在沈易和夏素的对面。
　　夏素说，“你可以放心地告诉我们，如果你不愿意别人知道是你说的，我们可以不暴露你的身份。”
　　杜悦婷一手握拳，一手抱着另一只手，“我觉得霍温轩很奇怪。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人，长得又很俊朗，身份又好，其实公司里很多女职员都很爱慕他，其中也包括我。
　　风度翩翩，外表俊朗，而且沉稳，这也是霍温轩给夏素和沈易的印象。
　　杜悦婷继续说：“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了他可怕的一面。两个月前，那天我去他的办公室送资料，意外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杜悦婷的声音抖了抖，“他似乎注意到外面有人了，抬起头来向我这边看，他脸上有一种可怕的笑容。他看见我了！然后我转身就逃，逃出了公司！第二天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上班，但我回去之后感觉好像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似的，感觉就像那一切都像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一样，他还是原来那样，什么都没有变……”
　　听杜悦婷讲完话后，夏素和沈易都有些惊讶。凭着他们之前对霍温轩的了解以及询问，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这种人。
　　“还有。”杜悦婷说，“章雨欣死的那天，我看见她去了20楼，应该是霍温轩的办公室。”
　　“还有什么吗？”沈易说。
　　杜悦婷摇头，“没有了，我只希望能快点抓住凶手，我不能想象在我的身边，就在公司里有这样的人的存在。”

　　车上，沈易问她：“你相信杜悦婷的话吗？”
　　“基于个人观念，我不相信。”夏素又说，“可是对于我们而言，最不该有的就是个人观念。”而且，她总觉得之前看到杜悦婷的眼神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沈易说，“那看来我们又该找个时间去看看霍温轩了。”
　　夏素打开手机，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玻璃上的血迹知道是谁的了。”夏素看着报告，说：“张婉，刚才我们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夏素回想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个女人，发现她按电梯时的手是被包扎着的，伤口是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