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致收敛》穆菲

3、FRIDAY-Hop on Venus

　　夜里，夏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的脑子里满是着今天下午Friday说的话……

　　“喂？”夏素试探，“Friday”
　　“Monday，果然是你！”
　　“Friday，你这次出现究竟又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杨万廷，就为了证明我是谁吗？”夏素大声说。
　　“Monday，我的出现从来都不是意外。”车上的Friday眼神深邃，他突然微笑，“这一次，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夏素自言自语，“什么意思……”
　　夏素回想起第一次见Friday的那一天，那不能算是他们的初次见面，勉强说是擦肩而过。
　　那是四年前了，夏素在家门口不远处看见许恩度从家里出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她之前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没有和许恩度告别就直接离开了，在经过她的时候似乎打量了她一眼，而夏素也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和她的一样，hypnotist，他的身份。
　　“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来找许叔的，不过他们似乎聊得不愉快。”许恩度还望着他的背影，他看出了这个男人的不简单。
　　“你说刚刚的那个男人？”许叔合上书，喝了一口茶，“他找我问了一些事。”
　　“什么事？”夏素好奇地睁大眼睛。
　　“小丫头，你怎么老是这么多管闲事？”许叔原本笑着的脸，渐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唉，天赋虽好，不加以善用，一旦走错……”
　　夏素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眼睛，所以在三年前那天夜里她看见他的脸时，她便认出了他。只是她没有想过，这时隔不到一年，再次相遇，竟然是以这种身份。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Hop on Venus，Venus即金星，金曜日，周五。”沈易解释，“所以下一次Friday将会在周五出现。”
　　“Friday还是和以前一样。”慕容承开口，“那么喜欢和我们玩游戏。”
　　“所以他其实是留了线索给我们。”陈齐安说，“如果我们不懂，那岂不就是一种‘看，我都告诉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只是你们警察太无能……’的感觉嘛……”
　　“可是就算这样，我们知道了时间，可是地点呢？”乔然说，“否则我们依旧什么都不能做。”
　　夏素心想，没错，Friday告诉了时间，没理由不透露地点，可是地点是什么呢？
　　沈易拍了拍夏素的肩膀，示意她跟他到外面去。
　　夏素跟着沈易走进他的办公室，沈易让她关上门，在他面前坐下。
　　“夏素，你还记得你和Friday第一次遇见的那天吗？”沈易打开电脑。
　　夏素想沈易应该不知道之前她曾见过Friday的事，“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记。”
　　“其实Hop on Venus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意思。”沈易在网上搜寻着什么，最后一下回车，他看着屏幕，说：“2012年9月12日，第二天凌晨，金星合月。”

　　夏素站在餐厅的门口，环顾周围。
　　三年前，这里还只有两栋小民房，现在餐厅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当年的那条巷子。
　　“夏素？”沈易在马路对面的车上拿着对讲机，“听得清楚吗？”
　　“嗯。”夏素按按耳朵里的微型耳机，“我进去了。”
　　“好。”沈易回答她，车上一行人都紧紧地盯着餐厅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
　　夏素走进餐厅，环视周围，在角落一个靠窗的位子发现了Friday。这个位子，正好从窗外能看见夏素，但却看不见他。
　　夏素一坐下，他便抬起头来，展开笑容，“夏素。”他的语气波澜不惊，感觉就像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一样，“我帮你点了一块蛋糕，不介意吧？”
　　夏素摇摇头，“Friday，你这次逃不了了。”
　　Friday轻笑，“放心，我这次也没打算走。不过，先别让他们进来。”他指指停在对面的车。
　　夏素转头看看外面，随后向他重重点头。
　　Friday又笑了，“夏素，”他抬头直视她，“其实我没你们想得那么变态。”
　　夏素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其实，这也是夏素第一次怎么近距离仔细观察Friday。他的皮肤很白，鼻子很挺，眉毛淡淡的，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那双和她很像的眼睛。如果不知道他是Friday，或许就会觉得他是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他看起来很年轻。
　　“Friday，你杀了人，这是事实。”夏素平静地说。
　　“准确地说不是我杀的。”他说，“不过，我承认我是凶手。”
　　他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回想什么，“三年前的事，真的是一场意外……”他苦笑，“我没过真的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不过，那同时也证实了我的实力。”他眼睛一亮，“也证明了你们的确小看我了。”
　　“那么这次呢？”夏素问，“为什么要杀杨万廷？”
　　Friday看着夏素，俯身靠近她，“我叫陆封白，我要你记住……”他顿了一顿，“如果我死了，我是为你而死的，许瑟。”
　　她抬头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易，怎么突然没声音了？”慕容承坐在副驾驶上问。
　　“可能是有人干扰了讯号。”沈易皱眉望着窗边的夏素，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是Friday！”陈齐安说，“现在要不要冲进去把他抓起来？”
　　“再等等。”沈易看着似乎反应的夏素，“再等等……”
　　慕容承看向餐厅那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从夏素踏进那餐厅里就没有平静过，他担心夏素，很担心，而这种担心，让他感觉很害怕。

　　夏素看着他，把耳朵里的耳机拿出来丢进了桌上的水杯里。
　　“Friday，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许瑟的？”
　　陆封白平静地说：“三年前，他们说你死了，我不愿意相信，可我终究还是相信了……不过，上个月我遇见了你，在来往S市的火车上。”他凑近观察她，“即使你的容貌变了，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眼睛。”
　　夏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实话，本来我就是要杀杨万廷的，只不过是有人给了我钱而已。催眠自杀，应该会直接被鉴定为自杀吧。”他握住手中的杯子，“可是不巧，我知道了一些我不应该知道的事，关于你的事。”他喝了一口咖啡，“许瑟，今天也是金星合月的日子，你知道吗？”
　　夏素开口，“是……什么事情？”
　　“我一直很想明白三年前你为什么那样轻易就死了，可是真的很难调查。”他望向对面的车，“许瑟，别太相信你身边的人。”他又看她，“我只能告诉你这一点，一旦你知道得太多，你会更危险。”
　　陆封白看到进去门口的人，站起身，“夏素，第二个人是我。游戏，结束了。”
　　沈易，慕容承一行人进来，“Friday，你被逮捕了。”

　　从三年前轰轰烈烈的广场杀戮案，到杨万廷的案子，Friday终于被捕。
　　“夏素，结束了。”沈易看着她。
　　“沈易，我的回来，只是一个开始。”夏素很清楚她这次回来的目的，查清楚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她与死亡擦肩而过，让她得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Friday的事情，可能就与那件事有关。所以，没有结束，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Friday告诉她，别太相信身边的人。
　　夏素看着沈易，心想：沈易，那你呢？你是我一直以来无条件相信的人，然而你真的值得我相信吗？

　　夏素看着正在整理行李的许恩度，说：“许恩度，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嗯。”他没抬头，“Friday审都审完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怎么，舍不得我？”
　　夏素没有理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想些什么。
　　“夏素，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许恩度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摸摸她的头，“我还是有能力养你的。”
　　“我真的很像知道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看他，“难道你不想知道？”
　　许恩度轻笑，他怎么可能不想。三年前他失去了她，他都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直到后来他选择回自己的故乡，却在那里遇见了夏素，那个和许瑟拥有一样眼睛的女人，后来，她轻唤他一声“哥”，让他差点就在她面前流下眼泪。
　　“答应我，别再查了。好嘛？”许恩度这样和她说，但他知道这点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夏素看着他好半天，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许恩度叹了口气，又摸摸她的头，“算了，反正几乎我要求你的事你一件也没做到。不过你得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嗯！”夏素笑了，“记得早点再来看我！”
　　许恩度站起来，转身继续收拾行李，“下一次谁还要再来看你……”
　　“行行行，下次我去看你行了吧！”
　　许恩度背对着夏素，他听了她的话，嘴角上扬。

　　周末两天，夏素在为她新搬进的房子购置物品。那间房子是沈易帮忙找的，就在沈易家的楼上，说是为了方便他找她。夏素想想也是，要想弄明白事情的真相，还是得从沈易这里入手。
　　周一上午，刑侦队里的人不多，有一部分人出案子去了，沈易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夏素则在一旁发呆。她不是这里的人，杨万廷的案子勉强因为她是在场的人才让她参与的，现在呢，她还真是挺无聊的。
　　“慕容承，你的手怎么了？”陈齐安发现慕容承的左手上竟然缠了一圈纱布。
　　“昨天在外面碰到有人抢劫，追上去后来才发现歹徒竟然手里有刀，一不小心就……”慕容承耸耸肩。
　　“你还说呢！”乔然开口，“都叫你小心点了，结果还是被划了那么深一条口子。”
　　夏素看着慕容承的手，皱了皱眉。
　　“你们……”陈齐安凑近问，“是不是在交往啊？”
　　乔然脸红了，瞪了陈齐安一眼没理他走了出去；而慕容承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默认了。
　　“嘿嘿！”陈齐安挑眉，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的确不用说出去，刚才以他们谈话的音量估计靠近他们的两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队！沈队！”乔然大声叫着跑了进来。
　　“怎么了？”慕容承看着焦急的乔然问。
　　“发生了什么？”沈易也听到了叫声走了出来。
　　“是许恩度！”乔然指指外面，“他受伤了！”
　　夏素连忙冲了出去。可是这个时候，许恩度不是应该已经到韩国了吗？夏素回想，她的确没有在许恩度离开后再收到他的任何信息，他也没有告诉她他已抵达。
　　当夏素看见面前的许恩度的时候，她震惊了，随后泪水毫无预兆地突然涌了上来。
　　许恩度正被一个警察搀扶着，他的衣服上都是深浅不一的血迹，衣服撕破的地方伤口就暴露在外面。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有几处淤伤，嘴角还有血，头发也乱糟糟的。
　　许恩度看到夏素，朝她笑了，但笑容牵扯死的嘴角让他的脸很痛。
　　“发生什么事了？”夏素跑到他的面前，轻轻摸着他的脸，“我们快点去医院！”
　　许恩度靠在夏素的身上，头搁在她的肩上，他轻轻地说，“来不及了……”
　　“哥？”夏素的语气也轻轻的。
　　许恩度沉默了片刻，“他们知道你是谁了……许瑟，他们……知道你是谁了……”
　　随后，夏素感到身上的许恩度正向下坠落，她伸手去抱住他，却和他一起跌坐在地上。
　　“许恩度！你给我睁开眼睛！”夏素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摇。
　　沈易，慕容承，乔然还有陈齐安等人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哥！我不准你死！”夏素摸着他的脸，“你快点给我醒过来！”
　　夏素的眼泪全都低落在了许恩度的衣服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许恩度残存的意识还能感觉到。可无论夏素怎样呼喊，许恩度的眼睛都没再睁开过；他的脸上，最后留下的是不舍。
　　“哥！”夏素嘶哑的喊叫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怔住了。
　　沈易默默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却手足无措。
　　而其他的人，他们在许恩度来之后才知道原来三年前许恩度也在这里工作过，而且他的妹妹也在这里，只不过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而这一声“哥”，让他们想起了那个在档案袋里的女人的名字：许瑟。

　　法医鉴定中心门外，夏素坐在长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从许恩度死后，她到现在还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沈易和慕容承站在离她不远处，看着她。
　　“沈易，夏素就是许瑟，对吧？”慕容承问他。
　　“嗯。”沈易回答。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慕容承说，“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有一个叫许瑟的女人，虽然不是很熟悉。”
　　沈易听了他的话，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是不是催眠过我？”慕容承说完，看见沈易的眼神里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