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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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后，我如愿做了项家的侍从。
籍往往抛过来一柄重剑，嚷：“信，我们切磋切磋。”我辩解，“武艺并非我所擅长。”
我一直以为，我最该为人称道的是谋略而非武艺，如果可以，我更愿意成为籍的谋士。就像以前黄石公传艺于我时说的：“鬼谷子一脉，将行兵之术与纵横之术融合最好的就是谋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变成“淮阴侯”，并不是因为刘邦给的我那块封地。其实见到籍之后不久，他就这样安排我了。
那天他在看地图，突然问：“信，你生于何地？”
“淮阴。”
“好，等我取得淮阴以南的半壁江山，便封你为淮阴侯。我给你做靠山！”
我并不吃惊，楚国疆域之广，已经是当时统治者所能达到的极限了。秦强行统一六国，政令不达，执行不力，二世而亡。
这并不是卿相无能，而是因为，从十里异俗，到四海同风，其磨合期非百年不可为之。
何况，项家军只是千百诸侯之一，而项家能做主的，并不止于项羽一个人。不能指望每一个贵族都像籍一样，君子谦谦，多予不取。他所能做的，想做的，也就只是报完家仇后，衣锦还乡。
楚怀王与诸侯约定——“先入关者为王”。
我没有跟随籍去参加会战。秦王宫的布局千奇百怪，我必须保证始皇地宫里的兵马，不会对籍的军队造成太大的威胁。
那时候的秦王是子婴，我受人举荐做调度地宫兵马的中级军官。
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泄露的。他久久看着我，说：“秦不可亡。”我怜悯他：“可秦将亡。”
他犹豫好久，说：“如果将来帝王的血脉姓秦，秦也算不亡。”
那天，在被乌鱼撞倒的马路上，一个落魄的道人掐指一算，一本正经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啊。”这著名的谶语被截为两段，他还说，这女子有国母之相，贵不可言。
籍虽然意动，但颇不以为然。刘邦的爱意和野心则表露得十分明显。而我……
“孔夫子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那么能忍，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大人物！”也许是出于愧疚，虞最终选择与我同路。她以为我会是将来天下的主宰？可笑可叹！
“你好吵！”我懒，所以能忍。可虞总有办法让我开口呵斥她。
每次看到虞姬，我都感觉不自由。她的出现，是一种无形的胁迫，时刻提醒我，我必须参与到权力角逐中去。
因为命中注定，她会站在权力最高处。
我不知道人这一生，是否需要做一番大事。很多人都看好我，认定了我必将出人头地，蒯通、萧何、张良……
我是懒人，所以不屑于汲汲营营做个小兵小将，也不愿意胸怀天下做个大人物。
等到日后我功成名就，每提到胯下之辱，人们便说我有志气。其实不是的，我一向屈从于命运，也将选择留给身边其他人。
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美德。那美德叫做：识时务。
秦王地宫在几天前就被我的机关封锁住了。可最先入关的，却是刘邦……
凭借着崤函之固，咸阳曾经拒百万雄师于外。
咸阳宫，它多么完美啊，完美到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可人心呢，人心是有缝隙的。知晓吞噬入侵者的机关被毁坏后，子婴将自己缚手送给了刘邦。
刘邦突然闯入始皇陵，将墓中无数珠宝洗劫一空，随后放火烧宫。当然，这些苦果只能由籍来承担。
“真是可惜了……”子婴被剜去膝盖骨，依然像君子一样笑着对我说，“与刘邦夺宫，项羽坑杀二十万秦甲相比，你只是一个无名英雄。”
无名英雄也已足够了。我以为，是足够了……
再次见面时，虞依然坐在乌鱼身上，不过她是躺在另一个怀里的——籍。
远远的，就听到她高高兴兴大叫：“韩信，韩信！籍破釜沉舟，万夫莫当的样子好威风！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她还是那样美丽，单纯无辜，让任何人见了都不忍伤害。可她并不笨，她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所作所为清楚无误地向我宣示着，她属于籍呢？
她认为天下，已经是项羽的了吗？
鸿门宴前夕，我一个人坐屋顶上默默喝酒。才半酣，酒坛已被人劈手夺走。
“虞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第一次觉得，彬彬有礼的籍其实是倨傲的。他或许觉得受胯下之辱的人是懦弱的，是以，他也从未瞧得上我。
虞告诉过我，她最敬佩的，就是越王勾践；而籍，恰恰最厌恶勾践。
在他们心目中，我跟越王勾践其实也相差不远了。对于一个胸无大志的懒人来说，这样的譬喻，真的很讽刺。
我曾经想，也许只有虞是真心喜爱我的。她放弃我，可能有她说不出口的苦衷。我不愿相信那是一个非如此不可的苦衷，这也许只是我不想认输的借口。
我要去找虞问个清楚。
虞在沐浴。籍冷冷看我，手慢慢摸向床边金光璀璨的霸王枪。
“我说过，虞是我的，你们输了。”
虞低头没有看我。她，是默认了吗？
我尝到了一种始料未及的人世滋味——委屈。韩信啊韩信，你自作多情，自以为情场得意的春秋大梦该结束了。
“韩信！韩信！韩信！”虞在后面大喊。
我等着她追上来。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无辜地看着我。
傻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妄想了。
我摸摸她的头发，推开她：“虞，你个小色女。”
我也会悲伤了，如此悲伤如此无奈。虞她就像天上陨落的星石，没有动机，毁灭一切而不自知。
霸下鸿门，我与张良偶遇。一番切磋下来，我猛然觉得，我的天地不应该这样小。夫人以众人待我，我以众人报之，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既然已经跟籍产生了嫌隙，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弃范增而就张良，兴许是个不错的抉择。
“信，我知道你不服。刘邦也不服。所以，我们再来一次！”籍大大方方送我们离去。
籍从来就不肯占便宜。他是磊落君子，总是吃亏而无怨言。虞会喜欢他也不足为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