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霸王别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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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你不回去做霸王的皇后，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喜欢他那大胡子。”虞气鼓鼓道。
我有点疑惑，籍才二十出头，十年都长不出什么离谱的胡子吧？
“好，下次我见到，就给他剃了。”
“他没有你长得好看。”
我在心里微微一笑。项羽是重瞳子，生的器宇轩昂，又才气过人，几近完美，她却多加挑剔。
虞终究还是跟了来。虽然芥蒂依在，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窃喜。这是否可以证明，虞对籍的感情，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深呢？
可我依旧是怕。怕虞胡来，惹怒了籍，而我将再没有太平日子过。我是一个懒人，我不愿意动刀动枪，千里奔袭。我懒得祸害人，也不愿意别人祸害我。我只想安安稳稳过完这无聊的一生而已。
但怕是无法如愿了。这是一个仅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改变天下的大时代。我师从鬼谷子，修习列兵布阵之法，出可使诸侯惧，居可令天下安。
我的先师曾劝我避世，他说：“天才是不可多得的，就算你不想，一旦拥有强大的能力，还是会把世道搅得天昏地暗。”
可是，鬼谷子一门又为何而存在，学道家弃圣绝智岂不更好？
我问过虞：“你总跟着我，你图什么？”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觊觎你的美色。”
不是天下吗？她为什么说谎？
八年乱战，虞早已离去。
鬼谷门人力战天下，破而不立。她也许看出，我并无夺得天下，取而代之的心意，所以终于回到项羽身边，应她命中的预言吧。
可多么可笑的预言啊。那老者的随口一念，就已经决定好我三人的命运？他是谁，他凭什么这样说？我不，我偏不，我偏就要证明给他看，事在人为而非上天注定！
终于等到这一天。
楚歌四面，我在荒凉的大泽里安排了指路人，在乌江边安排了唯一的艄公。我决定了，我要生擒了籍。
垓下之围，我卸去全身甲胄，告诉楚军，我来带走虞姬。
虞唱跟着汉军唱起了楚地的歌谣。她的神情无比陌生，无比熟悉，她说：“我是函谷学艺归来的秦朝公主。”
八百里秦川。道家，扎根在函谷。
“我的使命，在于生下将来帝王的子嗣。”
籍饮下烧骨的烈酒，久久沉默。他说：“要么你带她现在走，要么送她到刘邦身边，你保护她。”
我，拒绝。
我没有要称王称霸的觉悟，可我也无法亲手将她送给汉王。她是虞。
“你也可以选择不信命。”
“可是，她信。”我以为，我道出了实情。我却不知道，虞她会激烈至此。居然一句话，一句话也不说，自杀在我的眼前。
她美丽的头颅滚落到我脚边。那样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以为她决定恨我，可是，她回眸看的人，是籍。
整整八年，虞她，爱上了籍。
如果是八年前，虞姬是会不顾一切跟我走的。
记忆中，虞总是对着我笑。她烦着我，用的也是癫狂的大笑。只有当她不爱我了，她才会那样残忍地对我：挥舞那把不详的天子剑，为了另一个人，自刎在我面前。
她的身体翩翩然倒下，像一只回旋的玄红色鬼蝴蝶。而我，竟然，没有勇气阻拦，没有力量放声大哭。
张良走了。他告诉我，荣华富贵不足留恋。
可我留恋的，并不是他眼中的荣华富贵。我留恋的是那玄红色的记忆。
刘邦问我要什么，我说了三个字——淮阴侯。
那里有属于我韩信的胯下之辱，有属于四个人的谶语，有属于虞姬的斑斓回忆，也有属于籍的大将之风和爽朗笑容。
可我并未能成行。
“天下刚立，杀有功之臣，令天下人齿寒哪陛下！”
“你带走了她？”
是，我带走了虞。只能带走她的躯体。她的头，我将它跟籍葬在了一起。
乌鱼生下的乌骓一直对我趾高气扬。籍乌江自刎的时候，它也跟着跳了江。江山霸业，黎民百姓，美人宝马，天地良心……他是无愧的，无愧受到千古传诵。
后来，我还弄明白了一个很玄妙的东西，虞天生就不能生育。这历史的谶语败了，子婴的阴谋错得就更离谱了。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仍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自己一生的执，史书里会不会再也找不出韩信这个人？那么我曾经证明过的谬误，是否会流传得更久、更远？
但我也许又要错了，历史淹没了我、我们，狂悖者的声音，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去听？即使有文字流传下来，这些不明所指的字符，又有谁懂？谁也斗不过时间，只有历史的辙印，才是唯一的天机。
汉高祖十一年，韩信死于长乐宫钟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霸王别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