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夺乾坤》应龙何罪

8、第七话 相逢何必曾

　　“你……您就是马骏？”
　　荀泷一惊，他在山里跟着先生隐居读书时，先生常常提起来这个名字，在先生眼里这个人绝对是有成为明主潜质的。马骏和荀泷算是同龄，也正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马骏在很小的时候就以果敢机敏而名扬天下，关于马骏的故事，荀泷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只是真真切切见到这个人，荀泷还是头一次。
　　“正是。”黑衣男子笑着回答。过去听闻街坊传言马骏是个美男子，荀泷见了他也不由慨一句名不虚传。就像是大多数西凉旷野上驰骋的游牧民族一样，马骏鼻子棱角分明，眼窝深陷，有着一种不属于中原的美感。盯着他的瞳孔仔细看时会发觉那棕黄的瞳仁在阳光下竟有着金色的光芒，就像是西凉旷野一样灼眼。
　　少年荀泷曾经多少次在脑海里把这个人妖魔化，只因为在人们传言中他近乎完美。马骏生在官宦世家，虽然有着胡人血统但是也一点不阻碍的父辈们在中原大地上一展宏图，作为晚辈后生马骏也是一样。英勇善战，身先士卒，雄图大略这样的套话自然而然的堆砌了在他的身上。
　　但是，对，但凡是传奇总会有那么一个转折。这样的传奇到了马骏父亲去世那一年也就被全部颠覆了。马骏父亲去世后，为了遗产一家人闹得分崩离析，最终各自领兵割据一方，原本强劲的马家势力也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瓦解了。马骏固然再是个传奇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玩不透老一辈的权谋之术。如果马家还同从前一般的话，此时的方温早该被消灭的无影无踪了。
　　“只是……”
　　“趴下！”荀泷话没说完，就听见马骏一声大吼，然后猝不及防的就那么被马骏一把拽倒在地。
　　在荀泷还没来及问清楚情况的时候就听见外面街道上马蹄伴着空灵的铃铛走过，听声音应当是十来个骑马的人。马骏看了荀泷好奇的样子，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示意荀泷不要出声。
　　荀泷生疑，马骏怎么说也是这个吕城的城主，城里面什么人会让他如此惧怕呢。或许是在和袁仁周旋的这一段时间，西凉格局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被自己忽视了。在荀泷思索间，马队已经走远，马骏听了听声音，松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如你所见，我已经这样子藏在这里三天了。”
　　“这样都没人发现？”
　　“……”马骏尴尬的咳了咳，“这个茶楼是廖鑫的，他不会料到我敢藏在他家茶楼上。”
　　廖鑫这个名字荀泷很熟悉，廖鑫是辅佐马家三代征战四方的老臣了，只是此时马骏提起来这个人，满脸的憎恨。荀泷耐心听着马骏给自己叙述，才弄清了情况，原来这两个月之间老臣廖鑫不愿再继续辅佐少主马骏，发动政变夺了的权，打算自己割据一方。而马骏因此流离失所，廖鑫还要将其赶尽杀绝，所以这两个月日子马骏算是过得极其艰难，东躲西藏。当然这一切变化都被廖鑫瞒了下来，城外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么说那个使者就不是你杀的了……”
　　“使者？”
　　闻言后荀泷自顾自点点头，眼眸一动，心下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能把这暂时无所依靠的马骏收在方温帐下岂不是一举两得，既给予了马骏保护，方温帐前也多了一员悍将。“算了算了，公子，原本泷只是来求和既然您已不是城主，那么我们自然要去找现在的城主了。”一边这么想着，荀泷一边开口摆了摆手，佯装着打算起身离开。
　　“喂！”马骏闻言有些着急的喊住了荀泷。“你们就这样走？”
　　“不这样该怎样？”荀泷昂起下巴瞧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些许涨红着脸的西凉男子笑了笑反问。
　　马骏像是是被噎住了一样，支支吾吾“……你们不打算帮帮我？”
　　“为什么要帮丧家之犬呢。”荀泷低眉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一时间马骏被噎的无言以对，他一个人在心里气恼着，涨红着苍白的脸。是啊，本来也没什么理由要求一个陌生人帮助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只是又太不甘心自己从祖辈手里继承的疆土就这么被拿走。
　　“诺，不过公子如果能拿出什么交换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同意。”
　　“交换？你是故意讽刺一无所有的我吗！”或许是气急了，说话都显得失了教养，他在心里不断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才想起来，自己也不算是完全的一无所有。自己还有的，就是自己。连忙转变了态度，“……不不不，等等，荀小先生。我想……我还是有点什么的。”
　　荀泷挑眉，瞧着马骏。马骏也看着荀泷，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样的举措倒是让荀泷吃了一惊，马骏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马骏算是把黄金都给您了……当然知道这些也是不足打动宣亭侯方温大人的…马骏愿意放弃原有侯爵之位，归顺方温。只希望……有一日能一雪前耻，斩杀老贼廖鑫。”
　　言毕，马骏抬头，低声把最后一句话又重复了一边，荀泷依稀看见对方的瞳仁里有着血色的赤红。

　　于是在几日之后，方温远远望见一行人回到了长安，下去迎接时才发现竟然是五个人。
　　“小军师你咋这么笨，让你求和你怎么直接把人家绑过来了！”方温坐在马上的马骏，有些吃惊。不过心底里还是a暗暗地佩服了一下子，不愧是自己的人，行事作风也如此这般。
　　闻言荀泷只是侧头看了看马骏，马骏会意的翻身下马，边哭边长跪不起：“西凉马骏参见将军……”然后絮絮叨叨的讲完了西凉格局的变化。
　　方温一愣，扶起来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少爷马骏。自言自语一句“以后这他娘的热闹了。”

　　夜晚，方温家宴。
　　说着是家宴，其实就是给马骏接风，所以也邀请了帐下将领来。方温坐在正中，方鸾荀泷关越马骏四人各在左右。
　　方温常年征战斗，除却了一个“妹妹”，身边没什么佳人美眷的。只好叫军中大汉扛上来酒十千，随意叫人做了些称不上是山珍海味的下酒食也算是宴席了。这样氛围轻松家宴上大家也都没什么拘束，笑笑闹闹，人少酒多，不一会儿除却了方鸾不方便饮酒之外，其余人都喝的是“人仰马翻”。
　　“方将军，您妹妹倒是…挺漂亮的。”大约是喝的太多，马骏趴在桌子上，没什么风度的瞧着方鸾嘴里说着胡话。
　　方鸾沉默无言，只是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马骏。
　　“哟，美人还还笑……真是倾国佳人，西凉美人也不过这般姿色吧。”
　　方鸾继续忍，手已经紧紧握住裙角，把绸缎裙角捏的皱成了一团。
　　“以后是要嫁给关将军吗，那关将军还是有福气了……”马骏看了一眼给醉倒的关越披上外套的方鸾，继续说着自己的醉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马骏你给我等着！小爷我不砍死你！
　　方鸾感觉自己大脑内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崩断了，他在内心疯狂的咆哮。
　　于是次日，众人都觉得奇怪，昨日刚刚来归顺的马骏将军为何脸上有着乌青的样子呢。方温见了也是好奇，分明那日刚刚见面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百思不得其解之间，他问了问昨日唯一没有喝醉的方鸾。
　　“大概他喝醉了自己磕碰的吧。”方鸾随意敷衍道。
　　方温还是觉得奇怪，随意磕碰到什么地方能磕碰出五个指印在脸上呢。想到这里方温不由有些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呃，看来以后喝醉了得小心走路。
　　方鸾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前段时间因为数据不好有点不想更了，这段时间想通了。自己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