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摔趴的红烧肉

4、第三章 成亲（二）

　　此时的白府，依旧张灯结彩，一派喜气，只是脱去了日间的繁闹，这样的喜庆在这悄无声息的茫茫夜色中，更显冷清。
　　白府新房中，守着的喜娘在过了子时还没有等回新郎官，自然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所以，便让杜嫣蓉先行休息，她们便自顾走了。
　　此时杜嫣蓉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新房中，白静泽自从去了前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她心中清楚，今晚她的夫君怕是不会回来了。不是非要盖着盖头坐在这里等，只是此时的她不想睡，也睡不着。若今天的新娘换了是程蓝，那必是另一番情景。即使她当初作出决定时就已经想过了可能要面对这样的情景，但是真的遇上的时候，心中还是会微微苦涩。
　　其实，她真的不是非要嫁给白静泽不可。

　　白静泽是第二日黎明时分在程蓝好不容易睡熟之后才回府的，一进入新房中便看到了静静坐在床边的杜嫣蓉，一身火红的嫁衣，头上的盖头还未掀起，显然是坐在那里等了一夜。在白静泽的心中，是有些厌烦这样毫无主见逆来顺受的女子，只是毕竟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毕竟新婚之夜他一夜未归，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白静泽走到杜嫣蓉身边站住，轻轻掀起了火红的盖头，双手扶着她的肩，俯身注视着眼前那张恬静的美丽面庞，除了刚刚掀开盖头时她眼中那抹他来不及捕捉的情愫，此时的她并未因为夫君在新婚之夜彻夜未归而露出丝毫埋怨或者是不悦。如此女子，放在别的官宦公子，绝对是妻子的绝佳人选，但是却并不适合白静泽。
　　“嫣蓉，怨我吗？”白静泽温柔地看着杜嫣蓉，轻声问。
　　杜嫣蓉轻轻摇了摇头。怨，又能如何？有些事情，虽然知道可能是错，但又岂能异想天开地以为可以漠视经由岁月沉淀下来的情分，仅凭一己之力便扳回原位，所以，也只能将错就错。
　　“以后若是夜深了，你自己休息便好，不必非要等我回来。”此时的白静泽俨然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却说着世间最残忍无情的话。
　　白静泽说完这话的时候，杜嫣蓉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有点空濛。然后，她轻轻绽颜一笑，就如同漫天大雪中忽然绽放的莲花般让人炫目。第一次，白静泽感觉自己无法从一个人的眼神和表情中看透一个人的心思，而这个人，是自己的妻。
　　“二……夫君的话，嫣蓉记下了！”杜嫣蓉本来想称呼白静泽“二公子”的，但是一想不对，既然他们已经成亲了，这样的称呼肯定不合适，所以生生改成了“二夫君”！
　　“你呀！”白静泽对于杜嫣蓉如此的称呼也很是无奈，“以后你随家人唤我‘阿静’便好。”
　　虽然杜嫣蓉极力让自己不要多想，可心中却无法做到一点也不在意，对于“阿静”这个称呼，她条件反射般便想到程蓝，所以，几乎不假思索的地回答：“这样的称呼我叫不出口！”
　　“可你也不能称呼我为‘二夫君’吧？这样的称呼我可吃不消！”白静泽脸上罕见地现出了无奈的笑。
　　“那叫你白静泽可好？”说这话的时候，杜嫣蓉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不管怎么说，白静泽已经是自己的夫君，这样的称呼有点太生硬。而且权贵人家，即使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嫡妻，对夫君直呼其名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全须全尾？算了，只能随你了，这个称呼比起‘二夫君’不知道好了多少！”白静泽轻笑了一声，算是认可了杜嫣蓉对他的新称呼。接着，白静泽便扶着杜嫣蓉在床的内侧躺了下来，他自己则在外侧躺下了：“休息一会，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又一夜未眠，小心身体吃不消。我也一晚未睡，待会前面肯定还有一番折腾。”
　　杜嫣蓉虽然一夜未睡，但此刻还是没有丝毫睡意。看着躺在身边的白静泽，心中思绪万千。这样一个男子，她曾经以为即使她能抛开一切，她们之间也不会有相守的缘分。这样一个男子，她曾经以为他如水一般，一眼便能够看到底。可直到此时，方觉他如万丈深潭般令人难以捉摸。这样一个人，看着虽令人安心，却也令人时时忧心，因为这样的一个人，太过完美，也太容易破碎。太美好的珍宝总是太容易失去，而她这次又能守住多久？
　　其实此时的白静泽也只是闭眼假寐，自然也知道杜嫣蓉在看自己。只是如此平淡的女子，怎会有如此深邃的眼神。也许，正如他猜的那样，杜嫣蓉并不单单只是那场杀戮中的幸存者，她只是在遇到自己之后埋葬了另一个杜嫣蓉。
　　从救起杜嫣蓉开始，他就开始查探她的底细，虽然并不多，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若一切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他这次的赌注真的很大，他曾犹豫过。这无异于一场豪赌，可是他一直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输。只是此时，他忽然间觉得，和这样谜一样的女子共度一生也许并非他想象中那么糟糕，说不定这场赌局最后真的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思及此，白静泽忽然睁眼，转头，在身边女子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杜嫣蓉因为白静泽出人意料的举动愣了一下，那轻如蝶翼的吻却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刃，穿过时间的尘封，直达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白静泽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假寐，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是看似熟睡的人脸上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不同以往的完美，却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