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摔趴的红烧肉

3、第三章 成亲（一）

　　“一拜天地！”弯腰，低头，虽然杜嫣蓉知道这场荒诞的婚姻并无多少情分，但是她心中依然满是虔诚。
　　“二拜高堂！”再一次，弯腰，低头，心中却有了淡淡的怅然，为自己，也为了对面的男人。
　　“夫妻对拜！”转身，弯腰，低头，这一辈子，最好也许就是这样了，可是，她不悔。
　　“礼成，送入……”礼官的唱和被突兀地打断。
　　“将军府程蓝小姐到！”刚刚拜了天地，伴着侍从的一声高呼，厅内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本是白府二少爷白静泽的大婚之喜，南楚国内权贵悉数到场，将军府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是众人期待中的程蓝却并没有随父兄到场，此时却突兀地现身，也不知是何意。
　　一身火红喜服的白静泽在众人的注视中迎了上去，笑着道：“蓝儿来了！”这样温和的语气，仿佛今日不是他和另一个人女人大婚，而只是程蓝来寻他出府游玩。
　　“阿静，我祝你，”程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白静泽和站在她身边的杜嫣蓉，顿了一下，才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幸福！”
　　杜嫣蓉看着眼前这个直性的将门女子，刚刚所有人都以为程蓝是因为难过和不甘才顿了一下，但是即使隔着头上的盖头，杜嫣蓉还是可以辨出那只是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字——不！
　　她既然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白静泽自然也会看到。
　　“阿静，我祝你不幸福！”果真是将门之女，连说话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情。
　　“蓝儿，你能来，我很高兴！”白静泽看着脸色有点苍白的程蓝，笑道，仿佛她刚刚说的真的只是一句祝福之语。
　　“蓝儿，今日是阿静大喜的日子，这满厅的人可都等着把新娘子送进洞房后闹阿静呢！”程蓝之兄，将军府少将军程劲上前拉开了程蓝。虽然他知道自己妹妹心中的苦楚，但是今日这样的场面闹不得，否则，失的何止是白府和将军府的颜面。
　　“阿劲，帮我看着点蓝儿！”白静泽嘱咐过程劲之后才携着杜嫣蓉离开了大厅。
　　白府和将军府在南楚国的权势都是如日中天，所以大厅中的权贵见到程蓝出现的时候多少都有点看笑话的意思。只是，程蓝被程劲拉走了，白静泽和杜嫣蓉随后也入了洞房，众人一时无趣，厅内很快又恢复了应有的热闹。

　　将军府程蓝的闺房内。
　　“阿静，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程蓝死死盯着此时本应伴在新娘身边的白静泽问道。
　　大概一个月前，白府二公子要娶亲的消息传开，当时她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可是，没过几天，眼前的男子告知了她同样的消息。她已经忘了当时她在那一瞬间的感受，只记得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哭着跑回了家。
　　之后的一个月，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中，不想听到外面任何关于这场婚事的消息，好像这样一切就不曾发生一样。只是，今日，他大婚，她知道，不能再自欺欺人，那个曾经以为会携手白头的男子将要成为另外一个女子的夫君。她出现在他的喜宴上，她知道这样并不能改变什么，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注定的结局。
　　“唯有如此，你才不会为难！”白静泽笑道。白静泽是在喜宴一结束就赶至这里的，此时的他已经褪了一身火红的喜服，穿着平日的白衣。
　　“阿静，告诉我，为什么是她？”程蓝再问。杜嫣蓉的出现已经是她心中的一个结，但是她会成为她的妻却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以白府的门第，这样出身的女子就是愿意做妾白府也难容她进门。
　　白静泽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
　　“阿静，天下那么多女子，你谁不好娶，却偏偏娶了一个容貌几乎和我一样的女子，甚至为了她不惜和家人翻脸，你如此让我如何自处？你以为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我好？”程蓝的情绪已经有点失控。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答应皇上入宫，自然不能拦着白静泽娶亲，但是，他可以娶天下任何一个女子，独独这个杜嫣蓉，她无法接受。她更不能接受的是，为了娶这个女子，白静泽几乎和白府诸人翻脸，甚至不惜以脱离白府相威胁。
　　“蓝儿，只是娶回了个女人而已，你想多了。”白静泽面对着如此激动的程蓝，终是开口解释，那样的语气，仿佛娶妻和置办物品没何两样。
　　“真的只是如此简单？”程蓝的语气满是质疑。
　　“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同样的话在白静泽口中却是一派风清云淡。
　　“阿静，我信你，所以，请你也要信我！”程蓝忽地换了语气。
　　“我何时说过不信你？”白静泽笑。
　　“你和杜嫣蓉的亲事传出的时候，皇上唤了爹爹进宫，再次提起了让我进宫的事，爹爹已经答应了，圣旨明天一早就会到将军府。”程蓝看着白静泽的眼神，些许迷茫，些许无助，但更多的不舍。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进宫便是了！”从白静泽脸上的笑完全看不出他此时真正的情绪和内心对此事的想法。
　　“阿静，能不能答应我，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抛下我，更不要真的对杜嫣蓉上心？”程蓝的眼中满是哀求。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就像世间所有陷入痴恋的女子一样，即使明明知道不能白首相依，也妄想着自己深爱的男子能把他的心永远留给自己。
　　“这又在说傻话了！你这脑袋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白静泽对程蓝的话有点无奈。
　　“阿静，今晚，只是今晚，别回去，好吗？”程蓝终于说了出来，也道出了她心中最大的恐慌。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子，也知道她不能永远拦着不让白静泽和杜嫣蓉圆房，但是起码在今晚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好！”白静泽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好像忘了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还有一个女子在新房中等着自己新婚夫君的归来。
　　“阿静，谢谢你，谢谢你纵容我最后一次的任性！”程蓝倾身上前，把头埋进了白静泽胸前。
　　白静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轻轻揽住了倚在身前的程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