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长生之远》时光尚浅

5、第五章 长生诀（上）（捉虫）

　　一切出乎宁封意料的简单。
　　找到灵性所在的过程甚至不能单纯地用“轻易”二字描述，而是当他被指骨上的白芒引领着进入所谓“灵”的层面的那个瞬间，一抹灿金色就拉住了他的视线。
　　周围的一切都是灰意朦胧，也因而衬托得它愈发耀眼，连无视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宁封试着活动手脚，发现灵层面的身体与现实中的肉身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感。那些微的区别则在于这个身体似乎更轻盈也更飘忽，仿佛在摆脱了某些束缚的同时，也失去了一定的实感。
　　他向着散发金色的区域靠近，方有所动作，整个身体便被吸住般冲往了那里。还没有站稳脚跟看清楚金色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整片区域就带着所有金色光芒，有如水波般散开涟漪，然后敛入了他的身躯。
　　宁封紧张了一下，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不良的效果产生，反而是一种温暖兼且充实的感觉传遍全身。而在全部金色消失在他的指尖的同时，宁封抬头张望间，灰色的四周忽而浮现无数似曾相识的残影。
　　有破碎的亭台楼阁，扭曲的山水草木，也有几个面目含糊不清的人影。
　　然而面目的模糊，挡不住身形的熟悉。
　　宁封看着一个大胖子带着一个小胖子，有说有笑地朝他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他们身边还跟着个高瘦的女人。大胖子脸上似乎带着几分和蔼的笑容，但是也许因为是太模糊了……就扭曲成了狞恶。
　　他下意识带着些厌憎地挥了挥手。
　　金色的光芒从随着他的动作从身躯中溢出，刹那漫遍这一方天地间，灰色的残影尽皆支离破碎。然后，两团亮丽的湛蓝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宁封眨了眨眼睛。这蓝色明暗不定，但显然并非错觉，因为它并没有在他视线清晰后消失。它们离他面门只有几分的距离，而一枚凸起的鼻梁骨则几乎要戳到他的额头——玄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头颅骨摘下，凑到了他面前，并且是倒着拿的。
　　“玄明大哥，你干什么？！”好不容易才不让自己惊得跳起来，宁封心里有些发毛地向后仰了仰。
　　玄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它将头颅骨拿开一些，却并没有再安回脊椎上，而是不断地用手抛接着，一面用不知从哪发出声音幽幽地道：“不应该啊……没有这个道理，正看反看都不对……这确实是至高圣灵才可能有的效果，但是你不符合条件啊……”
　　宁封自动忽略了这些听不懂的话，刚才的一切发生地过于顺畅，导致他尚自陷在茫然，完全不明白到底自己有没有成功，他站起身，问道：“玄明大哥，你看我有灵力了吗？”
　　玄明轻声答道：“如果有灵力的话，你自己仔细些能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它眼中的蓝火更明亮了些，似乎一刹那集中了注意力。
　　宁封闻言再次盘坐于地，合起双目。片刻之后，他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睛，一扬右手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流腾地向着他面前的玄明而去，把它手中的头颅骨打到了地上。
　　宁封吃了一惊，刚想为自己的贸然尝试致歉，玄明一边捡着自己的头颅骨，一边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看到的灵性是什么颜色？”
　　宁封答道：“金色。”
　　玄明眼中两团蓝火刹那缩成一个火核，转瞬又恢复原状，它语气中带了些急迫地问道：“你家莫非世代镇守墓园？”
　　宁封不解，但还是回答：“不是，我家里从前是开药铺的。”
　　“这就说不通了……”玄明也不再抛接头颅骨，喃喃自语着。“不管是不是……能力似乎是相同的，那应该……练得成……莫非真是命数如此？”
　　它把头颅骨装回脊椎上，跳起来几步凑近宁封，两只骨手搭在宁封肩上，用充满感情的语调道：“小宁~~我的好兄弟啊！我看你天生异象骨骼清奇神庭饱满，实乃修仙界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不愧是大哥我一见如故的好兄弟啊！”
　　宁封被这语气刺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抖了抖，干咳一声：“大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么。”
　　玄明罕见地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时，却是异常认真诚恳：“我这里有一门非常特殊的功法，我需要用到它做一些事情。但是我自己并没有修炼它的天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并且它确实很适合现在的情况。”
　　“其名长生诀，是自古代遗迹中寻得的传说中的功法。”
　　“口口相传，这门功法有奥妙无穷，比如本来除了修炼功法之外，你还需修习特殊的化灵力为养分的法诀，才能够未及辟谷之境就不进食——塔牢中可没有能吃的东西。而有了长生诀，直接在炼灵境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另一个优势是它汲取灵气之能极其强大，在没有多少灵气的塔牢里再实用不过——它甚至能帮你直接抽取塔牢体内的生机。”
　　“修炼长生诀在炼灵之初就能淬炼□□与神魂，到了高境界受益无穷；它暗合天道，长期以往的修炼能直接结出道果，这是多少天赋纵横的修士都逾越困守毕生的壁。最重要的是，至少在我所了解的所有世界中，能令人不成仙就拥有无尽寿元不灭之身的，只有这一门法诀。”
　　“但是这些都只是传说，和我得到这门功法后的猜测。”玄明咧咧嘴，露出一丝苦笑。“听说以前也有人找到过长生诀，但是却并没有修炼。我也是看过之后才明白其中缘由的。那时我才知道，能修炼且愿意修炼长生诀的人，也许确然凤毛麟角。”
　　“为什么？”
　　“有三个理由。其一，天赋所限。这门功法堪称神品，对天赋的要求也极为严苛。它需要能够自然消解‘灵层灰壁’灵性。而众所周知的具备这种能力的，只有至高圣灵。所以能遇到你，我很意外……也许确实是命数。”
　　“你并不符合具备圣灵天赋的条件，但是确实有能力自然消解灰壁，并且感应催动灵力的速度也足够。我判断你能够练得成。”
　　“其二，修炼它的速度非常慢，只有修炼基础功法的百分之一，和能加快修炼的其它功法更不能比。”玄明叹息了一声，“你也许不明白这到底是多大的差距，但是哪怕圣灵天赋修炼了它，在修炼速度上也会沦为平庸。差一步往往就是天差地别，更何况是百倍差距，单只这一点，足以令无数人望而却步。这大约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了。”
　　“其三，因其运转合乎天道，一旦修炼就再难更改。修炼了其他功法后，也很难改修长生诀。擅自尝试，只会引起天地规则的反噬。”
　　“所以到底是不是要修炼，我想交由你自己选择。”
　　玄明收回了自己搭在宁封身上的双手，退开几步，以显得并不那么咄咄逼人：“哪怕你拒绝，我也会教你其它功法，并且保证你在这塔里活下去的。所以你不要顾虑太多。唉，又难又慢还不能换，这种鸡肋……”
　　“玄明大哥，你教我长生诀吧。”
　　“就知道你不愿意……什么？”玄明一时并未反应过来，听到了宁封的回答，它一时错愕非常，半响回过神来，“嘿”了一声。“你不要被那许多好处给迷惑了，纵使真的不是圣灵，有你现下这份天赋，练什么功法都能大放光彩。也是我内心有所倾向，无意中先提优势误导了你，但……”
　　宁封轻声答道：“我想练。”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理解玄明所说的那些好处，只是暗暗将它们当作日后修行中要遇到的问题记在心里。对于玄明提及的长生诀所有一切，他想到的却只是最初的那一句。
　　——“我需要用到它做一些事情。”
　　没有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奇怪大哥，他也许注定要死在这里；所以对于现在或者将来可以为对方做点什么，宁封感到有些高兴。
　　玄明直勾勾地看着他，骷髅脸上自然无从体现什么具体的神情，但蓝火却摇曳不定。过了片刻，它说道：“东魔殿的人也该快回来了，赶紧去灵域吧。要修炼也是灵域里更适合些。”
　　宁封站起来，看了一眼其余几十个昏迷的孩子，问道：“大哥，他们……”
　　玄明沉吟了一下：“能打开的灵域的大小是你的灵力多少决定的，进不去那么多人。我现在没有灵力，能进出靠的是从前留在那里的标记，带不了其他人。你的话，这点力量只够带两个。”
　　宁封点点头，并不迟疑地拖起两个体型较为轻小的，发现他们居然异常的轻。他怔了一下，才感觉是自己的力气似乎不知不觉变大了。看见玄明已经摇摇摆摆地向某个角落走去，他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天岚世界某一处，一条漆黑的长廊里。
　　东魔殿大长老正面无表情地缓缓向前走着。
　　长廊尽头是一道门户，门扉紧闭，上有两个带蛇形装饰的门环。东魔殿大长老抓住其中一个，却并未敲动。蛇形装饰在他握住的那一刹那陡然活了过来，一口咬在他干枯的手指上。以他的修为，本该刀剑不伤，但却被这小蛇的牙齿咬出了鲜血，并且一滴不浪费地吞了下去。蛇变回了不动的装饰，通体闪耀着血色光芒，与此同时，门朝里徐徐开启，飘出了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
　　“是大长老来了？这阵子的殿中事务辛苦您了，快些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