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突如其来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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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信步走入了陈征明的房间，用手势做了个噤声，示意大家不要打扰到陈征明的休息。
陈忆南觉得屋子里好静，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她怕得要死，怕呼吸的声音太大，怕心跳的声音太大。
皇上走到床前，早已经有人把椅子摆好。落坐，抬眼。
陈忆南觉得有人在看她，可是她不敢睁眼，只觉得全身冰凉，好像在发抖。
“太傅的病真的不轻呢……”皇上轻声地念叨着。
龚平在一边看得真切，太傅根本就是装的，那闭着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眼皮不住地抖。要是真的装病，以陈太傅的本事，不至于会装不像。真是让人想不透。
“太傅病得如何？”皇上问道，随即有太医院的人上前为陈征明把脉。
陈忆南暗暗叫苦，不能让他摸着我的脉搏！！
太医自然是伸手去抓陈太傅的手，怕打扰了陈大人，太医只是轻手轻脚。
众人都很是费解：嗯？陈大人僵掉了？手抓不过来？随后，只见太医硬生生地把陈大人的手抓过来，而陈大人握紧了拳头，那样子像誓死不让人碰到他的手！再看，哪里是病中的人，分明是精神得很，陈征明睁大了眼睛瞪着太医。太医和陈征明在拉锯，一个是想诊，一个不给诊。
这太医也是一个倔人，此时的医学至上的精神发挥到极点，非要瞧个究竟；而陈忆南也是固执得不行，也不由得她，她怕自己装病露马脚进而被责骂。她怕皇上，她更怕陈征明。
“这……”皇上眼睁睁看着，不知道如何是好，龚平倒是眼尖看出陈征明貌似没有大病，只是这不让诊脉唱得哪出戏？装病？真是不懂这些朝中的老油条是怎样个心态。
如果说这世上有点穴的功夫的话，那今天陈忆南算是见识到了，那太医一指头就把她给点了！倒也不像小时想像的那样神乎其神，但是，真的有一种突然被麻痹的感觉。
“哼！”太医非常高兴，“总算让我制服了！不要小看我们这些行医之人，我们没有两把刷子哪能在太医院混下去！”随手就把指头压在了陈大人的老胳膊上。
人，总有可爱的一面，虽然对皇上或是陈征明有所不敬，但是这位太医那种势必要治病救人的精神却好生可爱。有很多人的工作，可能品级不高，但是，他们都一丝不苟地工作着，当我工作的时候，就是天王老子也没有办法打扰。
“太医，陈大人病得如何？”皇上不解地问着。
“这……”太医略有迟疑。
最紧张的是陈忆南，她只是隔着薄纱看到有一团明黄的影子，她害怕地蒙着被子，只有一只手被抓在外面。
“你说呀。”皇上追问。就连龚平都很是好奇，他也最受不了这种温温吞吞的事。
“太傅大人病得很重，脉相非常乱！时而是沉脉，时而是……滑脉。体内两种气息相搏。”太医郑重地说，“我想应该停用所有的补药，而是让陈大人静下心来，不要操心太多国事。”
众人各有想法，但是，除了陈忆南没有人对太医的话有怀疑。本来，像陈征明这样的人病了，自然会有太医来为其诊病，可今天皇上只是来探病，这太医是太后派人找来的。此人虽然不是太医院里最有资历的，但是是脾气最大的，刚正不阿，但凡有了急诊重症，必有此人在场，敢说敢做敢开方了。
只有陈忆南自己最清楚，她心说：我根本没有病！我和我爹交换了身体！
“还望太傅好好休养身体。朕一直深感愧疚。可是朝廷离不了太傅。”皇上说得倒是恳切。
陈忆南猫在被里不吱声。
“你们都退下吧。我陪太傅说说话。”皇上起身道，众人行了礼，悄声退出。
所有人都退下了。
皇上轻轻咳嗽了两声，他也被雨淋到，有些许的伤寒。
他解开了自己皇袍的衣领，还是觉得有点累赘，索性就把外衣脱了，只着中衣。
皇帝不是第一次来到陈家，对于陈家，他有一种特别的记忆和情感。在这里，他放心。
的确，屋外有皇上的护卫，还有龚平，屋内是皇上的老师，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太傅，您可否和我说说话？”皇上轻轻地说，但又觉得有点失礼，“如果您身子好些的话。”
“……”忆南没回话，但是她在心里喊着，我不仅是不愿意和你说话，还巴不得你早点走，送六个字给你，有多远，滚多远。
“朕……不……学生……这么多年，都让老师很失望吧。”皇上的口气变了。
“……”忆南还是一个字也回不上，心想：完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说话！不理他！
陈忆南的汗已经把被子打透了。
“朝廷里全靠老师一人替我撑着局面，现在……您病了，可是，您还要再为我在朝廷之上再撑几年。我知道，您不喜欢朝廷，我也知道义兄到边外您心中不舍，可是，您和我一样明白，如果我不这样做，您一定不会再留在朝廷了。我，需要您，老师！”
唉？陈忆南觉得更加无法回答，她知道，她现在听到的，就是所谓的朝廷中的“秘密”，好像父亲和皇上是一伙的，原来大哥是被皇上送到边关的。
“老师，我其实在心中一直，把您看成是父亲一样的人。我的父皇虽然高高在上，可是，他没有给我像父亲一样的关怀，一直都是老师您。如果没有您，那今天的我非但不能做皇帝，如不是成为阶下囚就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陈忆南还是没有吱声。这样大不敬的话，天哪！为什么皇上要在这里独白？？？
“老师，其实我一直很羡慕您和夫人伉俪情深，只可惜夫人去得早。现在连我身边的人我都无法去选择，我的床也成了战场，连宠爱个人都不行。前些天大皇子夭了，他们没有人心疼那个死去的孩子，反而都是想争着上了我这张龙床。真是可悲。”
“才不是……”忆南一时口快。才不是的！爹和娘根本就不是一对什么情深似海的夫妻，他们每天都在吵架，吵起来没完没了的！
望着纱帘外的一团明黄，陈忆南觉得，原来天子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也像普通人一样的。
“对了，老师，我有一天遇到一个女子。”
陈忆南也来了精神，这样的事情，不就是大家说的男女之间的事情么，好想听好想听！
“她倒不是美人，可是，我觉得心里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想不见她，可是，我做不到。”
“啊？那……是不是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她！”
“……嗯……”皇上被这样一问，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又非常愿意听到有人这样问他。
“那，你要和她幽会么？”陈忆南好想听这样令人脸红的话。
“想呀，可是她不一定想。”皇上答得寡欢。
“……”陈忆南也不知道回答什么比较好，这世界上还有不喜欢皇上的人么？能让皇帝去爱的人，何等的荣光？何等的尊贵呀！要是自己……唉……要是皇上喜欢自己……那简直太有面子了！一定让别家的小姐气死……真是越想越美，连皇上在说什么，陈忆南都听不到了。想着想着，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父亲交换了身体，唉！心情落到了最谷底！
“老师，不如学生陪您到屋外走走，可好？”皇上伸手扶起了忆南。
忆南怔怔地望着这个年轻的帝王，一个年轻的男人这样地接近她，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忆南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挨得很近，但是上次的近距离接触，应该还是她十来岁的时候，而且又都是哥哥的朋友。
“不劳皇上费心吧。”忆南轻轻地推了一下皇上。
“那，好吧。老师，可否让朕为夫人上柱香。”皇上问道。
“好……”忆南觉得皇上给故去的母亲上香，这似乎不太合理，但是，她又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
皇上又扶忆南躺下，还很体贴地给忆南盖了盖被子。这让忆南觉得心跳加快，世上能有几人得到皇上的亲自照顾？她的心砰砰乱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激动还是紧张。
皇帝转身走出陈处明的卧室，这让忆南松了口气。她听脚步声有点远了，再细听，听不到了，才从被子里跳出来，拍了拍胸口。
皇帝并非第一次来陈家，他对陈家的院落厅堂都很是熟悉，他只带了龚平去陈家的祠堂给故去的陈夫人上香。过去的事情，于活着的人还在心里。
忆南见皇上去了好一会儿也不回来，就偷偷跑到了门口。门口有皇上带来的侍从，也有陈家的管家。
“老……陈……”忆南压低了声音，向远处的管家老陈打招呼。
老陈果然颠颠地跑了过来，说话还有点喘，“老爷，您吩咐！”
“叫……小姐过来！”忆南希望此时此刻父亲就在身边，这样心里有底。
此时的陈征明在做什么呢？
答：绣花！
这件事不是陈征明想做，只是忆南曾经和他说，作为相国家的千金小姐，绣花是第一要务。可怜的陈征明居然相信了，天知道，陈忆南当千金小姐时，第一要紧的事就是和她的小姐妹们研究嫁人。
“小姐……皇上来我们府上了！是看望老爷的！”兰亭和“她的小姐”这样说着。
“嗯……也不是第一回……有什么新鲜的？”陈征明天天面圣，见不见这个皇上也无所谓了。
“啊？皇上以前来过么？”兰亭一边倒了一杯茶一边和她的小姐说话。“小姐，你说皇上长得什么样子呀！”
“嗯？问这干嘛？”陈征明抬了抬眼，心说，你昨天就见过他了！
“干嘛？小姐，你不想进宫当娘娘么？你不比心莲小姐差多少的，再说了，有相国大人在，你将来没准能当皇后！”兰亭数落起来。
“当娘娘有什么好的？”陈征明放下手里的针线，已经装模作样拿了很久了。
“小姐！这世上有比皇上更尊贵的人么？”兰亭都替小姐不值，皇上来到相府，这是多好的机会。据说，德妃娘娘就是在皇上去威远候府的时候，被皇帝看上的。
兰亭把陈征明从床边拉起来，按到了梳妆台前，嘴里不停地数落，手上也在不停地打扮着陈征明。
看到兰亭那种天真而又坚定地在忙碌的身影，陈征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当陈征明在心里担心女儿和皇上的情况时，管家老陈来传话了，说老爷请小姐过去。在管家老陈看来，相国大人有可能是让女儿在皇上面前“露一小脸儿”，而他又恰好看到小姐正在打扮，很是高兴。
“父亲……他怎么了？”陈征明看看来的管家，很是纳闷。
“老爷呀，他很紧张，皇上从老爷寝房里出去了。看样子，老爷很是紧张。”
陈征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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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那个时代有人对陈忆南说，一瞬间就是永恒，那她一定会赞同的。
爱情，有时俗不可耐，所谓的一见钟情，原来是真的。
总说少女怀春；总是和若干个手帕交在那互相逗乐，互相取笑；总是不理解一些丫环小姐对哪个男人相思成灾；总是幻想有那样一个男人就是自己一生的依靠……
此刻，陈忆南觉得自己梦想成真了。
龚平，就是那个神准备给她的男人。
曾经有无数的描绘，那样的眉眼，那样的身形，但是，总是没有色彩的勾勒，总是没有鲜活的面容，现在，一切的描绘都被推翻了。这个人的样子就应该是龚平。
龚平长得很出色，但是这不是吸引人的地方。
冷冷的感觉，但是，却有一种温暖的眼神。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条门缝，门口有些侍卫，还有一个人在背对着门口。
突然，那个人回身过来。
即将发生的就是一场电光火石般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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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道门，就像隔了一座山，隔了一条河。
吹得到山那边的风，看不到山那边的人；看得到河对岸的少年郎，却伸手触不到他的人。
“太傅大人，有什么小人可以帮您做的么？”龚平施了一礼，对眼前的陈征明大人说。
“……你……”陈忆南觉得心跳得好快，她甚至不能多看一眼龚平这个人。
“在下龚平，是皇上的侍卫。”龚平以为是陈大人一时没想起这个人。
“龚……龚平……龚平……”念叨着龚平的名字，陈忆南觉得一定是天上的神仙在保佑她，让她遇到了龚平——她幼年时曾经许过心愿的男孩子。忆南情不自禁地说，“我们，以前见过吧。”
龚平轻轻一笑，如沐春风。
这一笑，忆南整个人就迷失了。
陈忆南把房门打开，她想冲出去，可是，她却定定地站在原地。
龚平只是看着这位帝国的第一名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他不急于问这位大人有什么吩咐，或是皇上有什么吩咐。他只是看着。多年的孤儿生涯，让他学会了看和听。
一道门，就这样隔着两个人，爱恨生死一线间。
陈忆南和龚平互相对望着……
皇帝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差不多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陈府上，给已经故去的陈夫人上香，在艰难的岁月中，是太傅一家人不离不弃与舍身相救。如今，太傅病了，才知道，太傅在他的心中的分量。忍不住口打唉声。
龚平本是与皇帝一起去给陈夫人上香的，皇上让他先退下了。龚平见皇上回来，快步上前。他已经习惯跟在皇帝的身边了。
忆南很是紧张看着龚平，也偷眼看皇帝。
“老师，您怎么起来了？”皇帝走过去，扶着陈忆南。
忆南很不好意思，她觉得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就向后退了一步。她看了皇帝一眼，很害羞地低下了头。毕竟还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怎么好和男人接近。而她的羞涩在皇帝看来，是太傅的一种退却。皇帝觉得，是陈征明和他之间有了芥蒂。
“皇上……”陈忆南懦懦地回应。
“老师，我们很久，没有一起走走了。”皇帝对忆南说着，伸手，扶住了陈忆南。
“皇上……”忆南很是紧张，但是，她在皇帝身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皇帝很是细心，他传了太医，询问是不是可以和陈征明在院子里走一走。
接近晌午，皇上很自然地扶着陈忆南到园子里走走，园子里有大槐树，也很是荫凉，在树下走，会觉得清爽。
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斑斑点点射了进来。光怪陆离。
一开始，是皇帝搀扶着陈忆南走。而走着走着，就是陈忆南在领着皇帝走。
两个人不说话，皇帝有时候叹气，有时候轻轻笑笑。
忆南看看皇帝，心里有害怕，也有一点羞涩。多少女儿家想着在皇帝身边，博得皇帝一笑，或是这一生能有机会看到皇上。现在，天子就在她的身边，她的虚荣心被迅速地充满了。只是忆南不知道，她的羞涩与沉默，在皇帝看来，那是一种心志的对弈。
龚平离着这皇帝和忆南有一定的距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保证他们就在自己的视线中。
忆南习惯了，她顺着花园走，走到了自己的闺房。
于是，就有了忆南、皇帝、龚平以及陈征明的第一次相遇。
最先看到“相国千金”的，还是龚平。
忆南本来的房间，是陈府中唯一的高层建筑，一座二层的小楼。忆南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在楼上，那间四面都有窗子的屋里，打开所有的窗，看云、看花。边绣花，边和那些密友们说悄悄话。
龚平看到了那位小姐，那位冬儿小姐。他的眉毛轻轻扬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瞬间，然后，他又是那样平静的表情。原来，冬儿，就是相国千金，龚平了然于心。只是，他的心中没有表面上那般的平静。他的心里很复杂，一方面想看看，皇帝和这个冬儿姑娘在这里相见是怎样一番情景，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这个冬儿姑娘到底想的是什么。
陈征明本来是在看书，在忆南的这间屋里看书，是很有意境的。在不能上朝议事的情况下，能安心做学问，也是人生的乐事吧。麻醉自己也好，还是从乐于此道也好，陈征明觉得与其愁苦，倒不如早点适应。他看着书，没注意有人来。
但是，兰亭看到了。
“小姐……那个……是……是……”兰亭接接巴巴，她看到了老爷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起往这边走，那个男人，似乎就是皇帝！可惜，兰亭不是那种聪明的姑娘，她光看一衫龙袍就已经被镇住了，根本没注意皇帝的样貌。
陈征明一抬眼，书掉在了地上。
龚平看到了这个过程。他不由得笑了一下。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提醒皇上，这相国千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突如其来的爱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