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Dior，你着Chanel》不来的·皮特

33、还未肯相信你经不起苍老

　　“安然你知道吗？我也学过violin。”江歆雨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现在知道了。安然问：“你喜欢吗？”

　　“Yea……I call it ‘hobby’.”

　　“Did you suffer during the learning course？”

　　“Nope，actually，我的小提琴老师是亲自到我家来上课的。而且如果我学的不好的话，是他suffer得多一点。”江歆雨坏笑，惹得安然肩膀一阵抖动。

　　“I am jealous.”安然的语调依然是一贯的平淡与清冷，但心境已然是撒娇。

　　“No need, honey, I am yours.”江歆雨亲了亲安然的后颈。“We are a perfect match.”歪歪脑袋，宛如趴在窗台，抬眸看蓝蓝天空的小女孩那般天真无邪。心绪很平和地流出于声带：“我最喜欢的violinist是Paganini。”

　　“Suit you, violin virtuoso! And you also have long fingers.”

　　“Yea~ I have long fingers~”江歆雨扭着头舔舐着安然的耳朵，用舌头于脑海勾勒出耳朵的轮廓。眼神慵懒，带着点邪魅，余光偷偷看着安然的表情。

　　安然的表情是没有表情，随便你舔。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应。气息平稳得就像只是一个人在站着，没有分毫紊乱。

　　江歆雨没好气地咬了一口安然的耳垂，这下安然倒是急吸了一口气，脑袋往另一个方向一歪。

　　江歆雨的舌头终于重回说话功能，说：“改天我把我的violin带过来，我们来一次concerto？《钟声》？”江歆雨想想眼睛就发光。

　　“我怎么觉得我的难度有点高呢？”安然半眯着眼，装得很百思不得其解。

　　“哼哼哼哼……”江歆雨低笑，“是我们两个人的难度都很高。”松开怀抱，抓过安然的手反覆端详，“You have long fingers as well.”

　　江歆雨定期会召集所有总监开会。Just like that, meeting after meeting, life is full of meetings.

　　这次的会议上，沈可曦毫无征兆地开口，甚至连江歆雨都没被提前打招呼，说自己在做三季度的市场推广计划，关于公司财务预算方面的部分希望财务部能够协助。

　　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都鸦雀无声。沈可曦说这话时脸对着江歆雨，可在场的各个总监包括江歆雨都听得出她这话是在对安然说。

　　安然垂眸，状似走神地看着自己手上的hermes——她自己的写完了，这是从江歆雨那里顺得来的。整个人靠着椅背，一动都不曾动，姿态和沈可曦说话前完全没什么两样。更没有丝毫搭腔的意愿，睬都不睬她。

　　“因为二季度做的预算最后出现过一些问题，这次我想尽量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沈可曦跟了句解释。七情都摆上台面。

　　安然还是没反应，懒得理她。我管你多少合情合理？装作没听到。她装得还挺像，沉淀28年的演技。

　　而其他人就更不会说话了。插什么嘴？事不关己，当然是看好戏。此时只得轮到总经理来说话。江歆雨眨了眨眼睛，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两下，似是定夺。转过皮椅，对安然说：“安总监？”

　　安然脑袋一抬，仿佛真的刚刚回过神来，眼珠子乱转，一脸问询与无辜的表情，问：“啊？”

　　旁人看不出来，江歆雨跟安然在一起这么久了，知道她在装。但这是在会议上，只得装模作样开口提示：“沈总监希望财务部协助一下，安总监这里有没有问题？”

　　安然舌头划过口腔内壁整整一周，耸耸肩，轻描淡写：“OK，我派唐琛过去。”

　　“呃——”生怕江歆雨拍板，沈可曦迅速出声打断，“这次是财务部帮忙，不好意思再麻烦，人还是我们市场部过来吧。财务部点头就可以了。”

　　沈可曦的目光投向江歆雨。

　　江歆雨的目光投向安然。

　　安然深刻了解到自己是被停在杠头上。她低垂着眼眸，死水微澜，只凝视着hermes，哪个人都没看。最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回头安然准备请人来看看财务部的风水。怎么今年刚送走柯蔼言，就来了个沈可曦？

　　沈可曦在部门协作的第一天就进了安然的办公室，还很到位地把门从里面反锁。至于手上那本文件夹，人生如戏，少不了道具。

　　原本在办公的安然听到脚步声音不对，就知道来得可能是某人。安然是个很敏感，很细节的人。果不其然一抬眸就见到沈可曦敲了门后也不等回答，直接开门进来。

　　安然翻了个白眼，手上的钢笔一甩，直接把工作的姿势变成高傲地靠在椅背，冷峻地几乎如寒冰的眼睛看着沈可曦锁门的动作。她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没干嘛，只是下意识。随后双臂交叠抱胸，一副目中无人的腔调，趾高气昂地抬头。不说话。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对面前的人说。

　　沈可曦也没什么表情，她把文件夹往安然桌子上一放，对安然了若指掌般，知道她不会请自己，便自说自话地坐在安然的对面。两人隔了一个办公桌。一个办公桌已经绰绰有余。沈可曦说：“安总监看看这份预算，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回去叫他们改。”说话时双眼紧紧摄住安然不放。

　　文件夹就在两人中间，安然不动，更没有丝毫“动”的意思。双臂依旧是交叠，眼神是高傲与冷漠。

　　安然不接招，也不出招。别人最害怕的就是安然的不出招，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从她的脸上你看不到表情，看不到情绪，任何一丝倾向性都捕捉不到。沈可曦表面维持得天衣无缝，其实心里也没底。再走一步棋，试探：“安总监不看？”

　　安然冷笑一声。你能拿我怎么样？

　　沈可曦咽了咽口水，歪歪脖子，卸下了“谈公事”的那一套装模作样。真拿你没办法，像是这样，沈可曦说：“安然，我们真的要搞成这样？”

　　安然翻了个白眼。

　　沈可曦很难受，却还是压抑下喉头的苦涩，有点动人，带着与当年情无异的哄人口吻，好声地说：“我只希望你知道，不论过去多久，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一直等你。”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我的家里，始终为你留了属于你的房间。”

　　“……我等你回来。”

　　安然脸上没什么，心里已经快吐了。

　　沈可曦坐着，说到词穷，随后办公室便是整个一长串的沉默。安然压根就不打算说话，沈可曦一不说话，便再也没有人开口。过了很久，仿佛承受够，沈可曦终于得到“安然不会回应自己”的现实。预料到这结果，防备不了伤心失落与沮丧。手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桌上由始至终被冷落的文件夹，说：“这个你看看吧。我先出去了。耽误你工作了，安总监。”起身离开。

　　直到沈可曦彻底出了这个门，安然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保持着那个拒人千里的坐姿，整个人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片刻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优雅地用指腹轻捻太阳穴。闭了会眼，再叫Amy进来。明明就在眼前的办公桌上，手指遥远地对文件夹晃了晃，“把这份文件交给唐琛看一看，是市场部的预算。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他直接在上面改，好了以后直接交回市场部。”

　　周末的时候江歆雨和安然齐齐睡了个懒觉。吃了brunch，安然原本打算恬静地如同深居简出的淑女般，呆在家里游手好闲养养蘑菇，却被江歆雨拖出去晒太阳杀杀菌。

　　S市有多少好玩的地方？其实也就这点。人世间兜兜转转其实都只不过虚耗人生。今天你的时间又是打发在哪里？与谁？你所做的事，能够减轻你的痛苦吗？你又快乐吗？

　　江歆雨经过一场艰辛的、与处女座的磋商，两人决定去King of Party。

　　安然习惯矜持，何况以她的水平，一出声就制压全场，多不好？凡事留一线，给别人一点面子。就让江歆雨先点。

　　江歆雨妩媚地对着安然笑笑，眨眨眼睛，“我只会唱英语歌。”连点歌都是那么地优雅。

　　安然耸耸肩，自己从来没输过。“OK。”

　　江歆雨点了一首《Cry Me A River》，那么Jazz。只有在Jazz中，那种女性独有，细细柔柔的声线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像是沿着落日蔚蓝海岸线，蜿蜒曲折，悠扬绵长。眼前是一层层的火烧云，平静的海洋波光粼粼，映衬碧空的倒影。

　　其实这首歌安然也会唱，Cry me a river, cry me a river，好似某种召唤，I cried a river over you.

　　Now you sayyou are sorry for being so untrue.又似是一种挑衅，Cry me a river, cry me a river, I cried a river over you.

　　江歆雨勾勾手指，要安然合唱。安然轻轻摆摆手，“女声的歌对我来说key太高了。我只能唱Michael Buble的版本。”

　　安然坐在沙发上，江歆雨一曲唱罢便直接靠在她身上，问：“你唱什么？”

　　“随便。”嚣张得不得了。

　　江歆雨拍拍安然的胸口，打散小鬼头不可一世的气焰，“唱你最……”不能说最拿手，因为安然一定会回嘴什么都拿手，“最喜欢的歌。”

　　“OK。”安然很自信。几乎把陈奕迅的歌单从头到尾拉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