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男神》谢素喜

3、Part 3 二哥的巧克

　　周末以最可爱的笑脸绽放在四月的清晨。
　　“咚咚咚”地敲门声吵醒了她，她揉着眼睛开门，迷迷糊糊中看见二哥抱着一个心形盒子，深栗色的，“妹妹，二哥请你吃巧克力。”
　　二哥拉上她，踉跄着爬上了别墅顶楼的小花园。
　　二哥摊开巧克力，“当当当当，拿吧，全是你的。”
　　那些用金黄色糖纸包装的巧克力从此在她的心面刻上纹络。巧克力是见过的，只是没见过如此优雅的巧克力，它们正毫不嚣张地摆在自己面前，任自己挑选品尝。
　　这是一场多么奢侈的待遇啊。
　　她害怕挑挑选选惹人讨厌，随意拿了一块。
　　二哥拆开糖纸，将糖纸扔在一旁，“吃吧，不够还有。”
　　她一点一点浅抿，尽量延续甜蜜的时光。
　　独自享受甜蜜使苦涩惯了的她坐立不安，“二哥，好甜，你也吃吧。”
　　“我以前经常吃，这些都是攒下来给你的。”温晟淼又从自己的小衣兜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蝴蝶发夹，别在她头发上，“这样大哥就不会说你丑了。”
　　修剪头发以后，大哥老爱嘲笑她，“……丑蘑菇。”
　　玫瑰的芬芳沾染上巧克力的浓香，酿成化不开的温暖。
　　“二哥，好看吗？”
　　“好看，超过这园子里的任何一朵花。”
　　初生的阳光流过山脉，淌过河流，照在二哥白净如玉的脸庞上，好美。
　　她记住了这夸赞，这或许成了她在人世间抬头做人的源泉。
　　那时的光阴驯顺得教人满足，天空总是那么高远，阳光要多懒散有多懒散，蜻蜓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树苗随意发芽，口中的巧克力永远化不完。
　　“二哥，机器人长什么样啊？”兴许只有二哥能给她最对胃口的答案。
　　“你没见过吗？”
　　“没——”
　　“我带你去看吧。”温晟淼已经习惯了握她的小手。
　　“等下——二哥，”她偷藏好刚才二哥扔掉的金色糖纸，拍拍屁股，“走吧。”
　　科技园里一派肩摩毂击的风景，她愈加拉紧二哥的手。
　　温晟淼笑了，“妹妹，你怕有人把你偷走吗？”
　　“……我怕有人把我偷走。”
　　“放心吧，有我在，谁也偷不走你。”
　　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机器人，足以应付周一戚听雨他们的谈天论地了。她要努力看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的人们，融入这个世界人们的生活。
　　回到家，大哥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电动，阴阳怪气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哟……还知道把我老二还回来啊。”
　　她还没学会怎么接大哥的话头，大哥总给她无穷无尽的压迫感，她干脆沉默，什么不说。
　　“丑蘑菇，你以为你别了个发夹我就不认识你了，还不是一样丑。”
　　她慌忙摘下头上的蝴蝶发夹，藏进荷包里。
　　“巴结我老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大哥甩下游戏机，拽过二哥，“老二，到下象棋的时间了……猪血，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妹妹，你先回房间玩吧。”二哥说，“我们平时都各玩各的，象棋是我们的共同爱好。”
　　“嗯。”她啪哒啪哒上楼。
　　大哥的声音透过楼梯间飘来，“你虐待我们家楼梯做什么！”
　　她只想赶快离开大哥存在的地方，越快越好。
　　她小心翼翼地用洇着巧克力柔香的糖纸包着那个蝴蝶发夹，二哥护着她，她便护着这个发夹。
　　大哥只有每天早晨上课才和他们同路，放学，他都单独行动。这样也好，没有大哥就没有压抑的空气，天空亮了很多。
　　可是这天数学老师却突然请她去办公室聊聊。
　　“涂初雪，这就是你交的数学作业？”数学老师掷给她一本空白的作业本，“本来习题就不多，你还给我交白本？”
　　“老师，不是的，我写了一个下午，我写了的……”她翻了翻，算破脑袋的答案全消失了！
　　“你写了的……你用隐形墨水写的？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骗人了。下节课不用去了，到走廊上去罚站。”
　　难怪戚听雨说不要开数学老师的玩笑，会被报复的……
　　只是她真的写了作业的啊，怎么无缘无故没了呢？
　　下课了，学生们全聚集在走廊上打闹，她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尽头，十分显眼。她后座那个狂热于拔她头发的郭宋谦靠在教室门口幸灾乐祸，“文静少女……需不需要我帮你提提神啊……”
　　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郭宋谦，“……把数学课当口水秀的家伙……你自己提自己的神吧。”
　　“你……”郭宋谦语结，这小妞嘴太绝了。
　　于是正在气头上的郭宋谦干了一件很多小男生都喜欢干的事，他跑过去，“刷”地扒下她的裙子，“……哈哈，数学课我肯定不会打瞌睡了……”
　　走廊上所有的学生都看见了！
　　她的脸火辣辣地窜红，羞得小跑躲进厕所。
　　外面都是人啊！
　　戚听雨冲进她的蹲位，“文静少女，你太矬了……小裤裤都管不住……”
　　她几乎又要哭了，“是不是……都看见了？”
　　“嗯……”戚听雨慢慢点下她的脑袋，“粉红色的……大嘴猴。”戚听雨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只被看了一眼，不会怀宝宝的。”
　　“可是那么多人呢……万一我运气不好成孕妇了怎么办？”她用校服擦自己的眼泪，“……变成孕妇会被我大哥笑的。”
　　“大哥？你大哥是谁啊？”戚听雨好奇。
　　两层楼隔绝不了这爆炸性的消息，没过一会儿全实验小学都知道二年级的涂初雪“失身”了。
　　她软在洗手池边，二哥突然冲进女厕所，“二哥，你……你怎么来了……”
　　温晟淼二话不说，拉起她拨开如麻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下楼。
　　行至后门的小喷泉处，她竟然看见了郭宋谦，她拉扯二哥的手，“二哥……”
　　温晟淼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怕……”拉着她继续走，“是不是你扒我妹妹裙子的？”
　　郭宋谦正在那里玩泥巴，全身涂满了黄泥，“我都伪装成泥人了你还看得出来……”
　　温晟淼练习了三年的跆拳道，终于派上用场了，他一脚踢倒郭宋谦，“以后不准你欺负她了，她是我妹妹！”
　　“哎哟……”郭宋谦躺在了喷泉里，浑身湿透了，“涂初雪你怎么不早说三年级双胞胎是你的哥哥啊！”
　　“所以，以后你再招惹她，我和我大哥，一个跆拳道，一个泰拳，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看傻了，听傻了。
　　小孩子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着哭着就突然不哭了，“二哥，他以前还拔我头发呢！”
　　温晟淼瞟郭宋谦，“难怪我感觉我妹妹的头发一天比一天少，原来是你作怪。”
　　没想到二哥也有猫咪变老虎的潜力，他提起水塘里的落水狗，痛“打”了一翻。
　　最后水塘里的泥巴不够用了，她攥拖二哥的衣服，“二哥，算了，我不难过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你被老师罚站呢？”回去公车上，温晟淼问。
　　“老师说我没写数学作业，可我其实写了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作业本上没有了。”她解释说。
　　“把你作业本给我看看。”
　　温晟淼仔细看了看，“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噗——”她捂着嘴笑，“二哥……花脸猫。”二哥攻击郭宋谦的同时，也被郭宋谦用泥巴反击了。
　　“我？那你就是花脸猫的妹妹——”
　　“那大哥就是花脸猫的大哥了！”
　　占着大哥的便宜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夜深了，月光安静地沉思着。
　　逃不过补写的命运，她偷偷地按开壁式台灯，潜进等候她多时的二哥房间里，像遗失脚步声的猫咪一样轻巧。
　　“二哥，我来了！”
　　“作业本带来没？”
　　“带了，笔也带来了！”
　　“嘘！”
　　她爬上二哥写字台的高椅子，重新笔算那些数学习题。二哥执笔如飞，看得她傻楞傻楞的，她咬着笔头，“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我太厉害——”温晟淼想一想，还是说出口，“是你太笨。”
　　她扑在台灯下，侧着脸看他，“二哥都说我笨，我肯定笨得没救了。”
　　“是啊，你不知道在临交作业前检查检查书包吗？”
　　是她太善良了吧。
　　“我——我没想那么多嘛——”
　　“被人偷梁换柱了都不知道。”
　　“我……我只知道二哥本事大，可以帮我换回来！”
　　睡意在话语间浓重了，不一会儿她便贴在书桌上睡着了。
　　只算了两道题——其中一道只写了一个“答”然后外加两点冒号。
　　理所应当把剩下的交给他结尾——也罢，谁让干好事的是他那同一受精卵分裂出来的顽皮大哥呢？
　　至于为什么知道肇事者是大哥，很简单，作业本最后一页赫然画着大哥最喜欢的皮卡丘。只有大哥才这么无聊：干了坏事非留下名号不可。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是他做的。
　　可是这世界上竟真的有人不知道，大哥略带拙劣的伎俩恐怕
　　只能唬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