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男神》谢素喜

2、Part 2 大哥扮女装

　　温妈妈拉出穿着M市实验小学女生校服的她出来，“焱儿，淼儿，以后上学放学可要等着妹妹一起回家哦！”
　　温晟淼特别喜欢穿着白衬衣和蓝黑蓬蓬裙的妹妹，笑容熙熙，“妈咪，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她羞羞地抿嘴。
　　这个动作在早等得不耐烦的温晟焱眼中，怎么那么谄媚呢？他高声吵嚷，“老二负责保护，老大就负责欺负！”高傲地踏上去往公车站的路。
　　温晟淼牵起吓得半死不活的她的手，“妹妹，不怕，我们也走吧。妈咪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二哥牵她的手诶……不仅如此，二哥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诶……二哥的手仿佛具备了某种魔力般，彷徨、胆怯慢慢一扫而光。
　　她和二哥手拉手站在一起，大哥呢，比较酷，他好像不太喜欢清爽舒服的校服，奇装异服地打扮自己，在距离他们两米的公车站牌下斜着脸等车。
　　“妹妹，我们应该坐64路，在实验小学那一站下，”等车的当头，温晟淼耐心地教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上了公车要刷卡，妈咪给你办的学生卡呢？”
　　“在这里……”她从书包里掏出学生磁卡。
　　温晟淼解开磁卡挂带的结巴，挂上她的脖子，“妹妹，这个东东要挂在脖子上，上车时学我这样‘叮’地碰碰刷卡区。不然容易弄丢。大哥都丢了三次了。”温晟淼举起自己胸前的卡，手把手教她。
　　64路终于来了，温晟淼拉着她飞快挤上车，抢了前排的双人座坐下，她坐里面，他坐外面。她第一次刷卡，第一次坐公车，要是没有二哥，她肯定不知所措，肯定被城里人笑话，她感谢二哥。兴奋感掺杂着成就感在她不谙世事的小心脏间碰撞。
　　温晟焱最后一个上车，逮着老人专座的空位坐下。
　　全车满满当当坐着人了。
　　上来了两位杵拐杖的老年人，他们刷的“老人卡”响透彻了整个车厢。
　　温晟焱假装没看见，他自己还属于老弱病残之中的弱呢，他凭什么让座，而且他本来就不是讲文明懂礼貌的二十一世纪乖小孩，他梦想成为拉、登那样的恐怖、分子，他认为自己应该从小练习邪恶与厚脸皮。
　　于是他视而不见地打起了瞌睡。
　　“妹妹，前面站着两位老人，我们给他们让座吧。”
　　“好，我听二哥的。”她跟随二哥站在车厢前面，学他那样握紧把手。
　　“让座是公车上的一项基本礼仪，今后妹妹看见孕妇、老人、残疾人……全都要主动给他们让座哦。”温晟淼说。
　　“知道了，二哥，”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她因为惯性前倒，一下子松开扶手，半个人贴在温晟淼身上，攥着他的书包肩带。
　　“妹妹，没事吧？你抓紧我。”
　　有二哥在，当然不会出事。
　　往后她索性舍掉抓扶手这个步骤了，总之这一带的老年人喜欢搭公车，总之司机师傅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整个急刹车吓她，总之二哥的书包肩带结实得不行。
　　“二哥，我没事……”抓着二哥的书包摇摇晃晃，她想起二哥的话，“可是二哥……孕妇是什么东西呀？”
　　假寐的温晟焱实在受不了这个弱智的猪血，睁开眼睛，冷哼一声，“孕妇就是你滚回你妈咪肚子里把你妈咪的肚子撑大！”
　　“小破孩占着老人专座不让座不说，嘴巴还那么臭，没修养……”一位中年妇女抱怨。
　　“那两个小孩子懂事，特别是哥哥……是龙凤胎吧……”一位大爷慈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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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小学到了，请从后门下车。”标准的普通话提醒着到站的人们。
　　温晟焱心想，老子就是没修养了怎、么、着！老子将来第一个炸的就是你！
　　哼！老东西瞎眼了不是！双胞胎摆在你眼前你居然看不出来，说那两个是龙凤胎！
　　实验小学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下了车。
　　温晟淼送妹妹到教室才回到自己的教室。
　　坐在讲桌旁特殊位置的温晟焱喊他，“老二，谁准你对她好的？”
　　“大哥，你说的啊，老大负责欺负，老二负责保护。”温晟淼说。
　　“我……你这个叛徒，你知不知道她一到咱家，咱妈咪和爹地天天围着她一个人转，都不想理咱们了。”
　　“大哥，你想太多了，妹妹既乖巧听话又可爱温顺，妈咪和爹地自然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啊。我愿意把我的巧克力全分给她吃……”
　　“笨鸟！她那副模样纯粹是装出来的！我那天无意中听到妈咪跟爹地说，她是卖肉的生的，你知道什么是卖肉的吗？卖肉的就是妓、女！”温晟焱翻烂了《十万个为什么》这本书，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信息，“你知道妓、女是什么吗？妓、女就是今天跟这个男的睡，明天跟那个男的睡……妓、女的孩子没有爹地！”温晟焱觉得那样恶心死了。
　　温晟淼对此持包容的态度，“大哥，正因为妹妹这么可怜，我才对她好。而且我决定了，我要一天比一天对她好。”
　　温晟焱嗤之以鼻，他也决定了，他要一天比一天对那个土黑脏猪血不好。

　　自打二年级双胞胎温晟淼送她到教室上课后，一年五班的学生们都对这个不善言辞的女生特别好奇。
　　一天，好奇鬼戚听雨终于憋不住了，“女生，我是人称阳光少女的戚听雨，你的外号是什么？”
　　她木木地摇头，“我没有外号。”
　　“你……你的声音好嗲呀！”戚听雨尖叫，“郭宋谦那群人老说我声音嗲，没想到你比我更嗲……嗯，你就叫阳光少女二号吧！”
　　她点头。
　　“哦……算了算了……”戚听雨想到她的校服每天都飘着浅淡的清香，辫子的扎花一天一个样式，手腕和脚腕绑着编织精致的红绳。她不爱说话，上课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掀屋顶似的吵闹，总是静静地端坐着，远远看去似乎个电动洋娃娃，只当人按下开关她才行动说话，一点没有阳光少女的风格，“你还是叫文静少女吧……”
　　她点头。
　　“你是机器人吗？只知道摇头点头。”郭宋谦走来。
　　她摇头，“机器人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然后一大号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自己见过的机器人。
　　“不吃不喝不拉粑粑的就是机器人……”戚听雨说。
　　“乱讲！上周我妈妈带我去见的机器人会喝饮料呢！”郭宋谦说。
　　“放屁！机器人喝了饮料脑袋会冒烟……我在科技园见的机器人没有头发！”秦家豪说。
　　“你瓜呀！机器人也是人，怎么可能没有头发！”周深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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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二哥才告诉她出校门的路线，她的记忆力抽风得厉害，转着转着就不知道哪是哪儿了。在校门口等她一路回家的二哥见不着她肯定会担心的，她该往哪个方向行进呀！她背着比自己还重的书包，头顶的麻花辫和身上的蓬蓬裙宛如翅膀扑腾着跳跃着，扇乱了破碎的阳光。
　　迎面列队而来的小男生们的影子在陆离的阳光下缩小着。温妈妈教导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然而温妈妈忘了告诉她下一句“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
　　突袭的坏蛋们怎可能温和地告知他们接下来的恶行，为首者下达命令，“同志们，上！”
　　她搞不清楚境况，下意识地逃窜，那些人像天空飞翔的雄鹰一般恶狠狠地坠向她，高山似的从四面八方堵住她的去路。
　　那些小男生终于成功逼她至阴暗的墙角。
　　她皱眉地望着他们，“……我没犯你们呀……”
　　其中一个按住她拍打的手，“再打，宰了你！”
　　其中一个踩稳她乱动的脚，“再动，废了你！”
　　其中一个拿着剪刀，剪书皮一般，三下五除二将她留了四年的长发剪个精光，“警告你，不准再留长发了！再留，我们还收拾你！”
　　“喂，你们干什么！”温晟淼回来找妹妹，丢掉书包呵斥那群熊孩子，疾快地冲向事故现场。
　　小男生们见出现了目击者，捡起书包，火箭般溜跑着走了。
　　“……哇……哇……二哥我没犯他们呀……我不认识他们……”她突然大哭起来。
　　温晟淼瞧见妹妹被欺负得这么惨，心疼极了。年少的他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疼，只得不断地擦拭她眼角的垂泪，“妹妹，不哭了，妹妹不哭了，二哥一定帮你报仇。”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仿佛草坪里的杂草了！
　　“……二哥我的头发……头发没了……我是不是要变尼姑了啊……二哥我不要住庙子……二哥我不要住庙子……”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溢出。
　　温晟淼怎样都关不住她的眼泪龙头。
　　“妹妹，乖，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回家是最好的安慰，是最好的止痛剂，是最温柔的希望。
　　温晟焱领着一群刚犯事的熊孩子站在由铁柱子围成的校墙外，看着老二拥抱着嚎啕大哭的猪血。
　　温晟焱带着那群熊孩子去麦当劳扫荡了一圈才回家。
　　回到家，妈咪的声音就冲塞他的耳朵，“焱儿，你怎么能唆使你的那群小跟班去欺负妹妹呢？”
　　温晟焱敢作敢当，并不掩盖罪行，“为了实现我伟大的梦想，我必须得实践吧。这实践呢，我觉得我们猪血是再好不过的对象……对吧，猪血？对了，大哥还想听听你的反馈意见呢，感觉如何？有没有被恐怖袭击的那种害怕感？”
　　“臭小子，找打啊！”温妈妈怒气勃勃，说着巴掌就要顺手风落下。
　　刚从理发店出来不久的她打住温妈妈的掌掴，“温妈妈，我自己本来也想剪头发了，不关大哥的事。”
　　一头清爽薄润的短发坐落在她小小的脑袋上，露出弯弯的眉毛，秀气的脸蛋藏在碎发间，仿佛更小了。
　　温妈妈也是狐假虎威，“咳咳咳，”温妈妈也不喜欢体罚孩子，“看在初雪为你求情的分上，我就不重罚你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去，从我卧室的梳妆柜里挑一顶女士假发出来。”
　　“妈咪！她都说不关我的事了，犯罪事实不成立呀！”温晟焱了解了妈咪的居心。
　　“可是人家妹妹告诉我，她想看你扮女生的样子，我只是执行命令罢了。快、去、戴、假、发！”
　　“哼！”温晟焱经过她身边时，用重重地鼻音鄙视她。
　　温晟淼护着妹妹躲到自己身后。
　　顶着姣卷女士大波浪假发出场的温晟焱面带阴气，一碰便会爆发似的。
　　嘻哈风格的装扮搭配歪戴着的假发，滑稽得使她发笑。
　　温晟淼和温妈妈也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肾炎难堪，“信不信我用飞机炸你们！”他挠挠脑门垂下的刘海，“老二，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亏我们还是一个受精卵里分裂出来的双胞胎呢！”
　　“大姐，好美呀！对不对，初雪？”温晟淼问。
　　“嗯！”她含蓄笑着。
　　温晟焱倒吹一口气，“猪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完蛋了！”
　　温妈妈将他们三人排成一排，滑稽的大哥站左边，她站中间，二哥站右边。
　　在某人非常不愿意地情况下，按下了快门。
　　原来平时只知道瞪吓她的大哥这般可爱。他既有让她难过的本事，也有让她快乐的本事。而这难过和快乐，都是久违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