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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蜡炬成灰 陆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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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听后心下一惊,转而为喜。
然而,他心里的另一面却是希望陆恒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希望他不要再给自己不切实际的希冀,否则自己真的会舍不得走。陆恒,既然你当初那样坚定地选择了别人,也那样执着地,在我们的时光中守候了他这么长时间,那么,也请洒脱地不要再管我。
但自己,却总习惯于虔诚而愚昧地,将短暂的花期珍藏成湮远的琥珀。
于是,楚楚的手还是慢慢地伸向陆恒的后背,紧了紧,不再说话。
后来,楚楚听闻了那件突发枪击事件的来龙去脉。其始作俑者是千霖帮的帮主马家浩,因为陆恒的父亲陆海腾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富商,所以千霖帮想要与之为谋,共商大计。但千霖帮却是臭名远扬的□□帮派,无论是军火生意,武器走私,抑或人口贩卖,他们毫不掩饰,想做就做。梁淑梅和陆海腾商议后决定以婉拒来拖延时间,然后再暗自派人搞些动作,转移马家浩的注意力。虽然陆家和山爷这样的黑白帮组织也有过亲密来往,但因为山爷曾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火拼,覆灭了几个敌对帮派,却不料被警方悄悄盯上,为保众兄弟的安全,也为保纵山帮的长久永存,山爷便开始将帮派秘密分散成几个小帮,并从事合法买卖,慢慢将已得的钱洗白,并动用上层人脉,将证据逐个摧毁,如此一来,纵山帮如今已是一个白道上的组织,虽没有之前的恢弘浩荡,却依旧能名震四方,尤其是山爷的地位,一如大象腿一般,是几个壮汉之力叠加也扳不倒的。也正因为在白道上慢慢风生水起,山爷更无意于插手□□上的是是非非,面对陆海腾的求助,他先是面露难色,之后便置之不理,陆海腾知道,这下的麻烦着实是大了。
千霖帮态度一向强硬,凡是想要合作却合作不成的商人,他们都会予以警告,若再不妥协,便予以灭顶的报复,得不到好处,却能震江湖之威。对此,陆海腾不敢不应,却也难以答应,因为千霖帮做事太过明目张胆,而现如今政府打非的名声越传越响,一旦败露,千霖帮便会将罪责全部推给陆家,而帮派却能两袖清风,那么,陆海腾也要经受牢狱之灾。
无论选择什么,都是危险之举,而万全之策,陆家还没有想出。
这次对陆家小公子的突然袭击,便是最后通牒。
马家浩做事一向是咄咄逼人,这样一来,陆恒也被席卷进这场可怖的威胁之中。
陆恒最近变得很忙,公司这边有个跨洲合作案,陆恒作为刚刚晋升的总经理,自然要发挥指点江山,排兵布阵的将军职责,从而震彻那些因年龄与阅历不服他的职工,并不负老董事的重视与菏泽,而自家私事又是这般棘手,陆恒不得不两头兼顾,每每晚归便成了夜不归宿,楚暮也在公司陪他,而楚楚,却依旧定时下班。
时已入夏,天空不再黑得那样早,却也昏昏惑惑,晴朗日缺。楚楚还是将家弄得窗明几净,整齐划一。
到了凌晨,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楚楚赶忙去开门。门开后,便见陆恒一只手搭在楚暮肩上,另一只手扶额,神情痛苦,楚暮则撞开楚楚,径直疾步走进去,把陆恒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又快速去拿药。
楚楚看到陆恒的脸色煞白,双眼紧闭,便知道他头疾又发作了,这次甚至比原来来得更凶猛,更强势,甚至透过陆恒的头皮都能看到那血管在突突地蹦跃。
陆恒已经处于浑噩状态,无法进行思考,浑身犹似惹上一把焦火,正在狂妄不羁地燃烧着他。楚楚看着陆恒不停地抽搐发抖,已经是急疯了,他想要上前去,楚暮却抢先一步坐到陆恒身边,手里还拿了药和水,眼看着楚暮就要把药塞进陆恒的嘴里,楚楚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步断开了两人的接触,将楚暮挤离了沙发,并把药夺了过来,看看,果然是止痛药。
“不能用这个。”
说罢,楚楚就扭过身去,用以往的方法治疗陆恒的头疾。
楚楚很清楚如何让陆恒好过一些,他熟练地将五指放在陆恒头部的各大穴位上,用食指从眉骨开始向太阳穴,以中强的力度慢慢碾压,并用其他指肚揉磨其他穴位,起初是慢慢畅通血液,其后便加速揉捏。
“你在干什么啊?”楚暮焦躁地看着楚楚。
楚楚修长的手指缓缓动作着,听楚暮说话,他摇摇头:“他这个治不好,只能这样,暂时减轻痛苦。”
不一会儿,楚暮发现陆恒的眉目竟缓缓舒展开来,紧紧抓着沙发的手也渐渐松开,楚楚看他这样,知道痛魇已离去,便舒了一口气。
楚暮先是目瞪口呆,缓缓神,便回了卧室,门被置气地狠狠撞上。
楚楚没有过多表情,而是转身去厨房,拿了食材,将莲子粉粥在保温锅中细煲,过十二小时即可食用。陆恒经过了头疼的炼狱后,喝这个总归会补些气血。泡了一杯柑橘柚子,又将房里的百合花包拿来放到沙发边,将茶慢慢喂给陆恒喝后,便将他的脑袋放下,抱来枕头和毛毯,保证陆恒夜里不会受凉。
还好沙发很宽,人不会掉下去。今晚就让他在这里睡吧。
陆恒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现下呼吸均匀,应该已是进入了梦乡,楚楚看看他的睡颜,这样美好而安详,陆恒,他生得这样好看。
“看够了没有?”门边的人冷漠的声音传来。
楚楚扭过头去,看见楚暮的脸色铁青。
“你再怎么样,也是我的替身。”
楚楚没有接话,屋内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思索片刻,沉吟了一下,楚楚竟先开了口:“楚暮。”
“怎么?”
“我给你写张单子吧。”
“什么单子?”
“就是有关陆恒的一些,毕竟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了解他多一些。”
楚暮有些诧异,“为什么要给我写?”
“那个,我离走的时间不远了。陆恒他生活中有很多不好的习惯,我在时他没能改成,我写下来,你要帮他慢慢改。”
楚暮陷入了沉默。
“明天就能给你。锅里有粥,起来就可以喝了。”
楚暮点点头,慢慢坐到陆恒身边。
听到那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楚暮突然道:“你等等。”
那边的人止了步。
“这件事用不用让陆恒知道?”
那边的人顿了顿,随即开口:“不用了。”
“为什么?”
“他知道了,会添堵。”
听到房门轻轻地关上了,楚暮突然皱起了眉头。
如果有人这么爱自己,不言抛下一切,牵起他的手,走向荒芜,至少自己一定会挡开一切留言,用力地挽住他,别让他离开,安抚他,不让他哭泣。
但是陆恒却还是选择了放纵又肆意的自己。
陆恒,你这么爱我?还是你,逼着自己爱我?
楚暮觉得,若真如此,纵是结局是他与陆恒的,那么自己,还是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