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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伤 原来,自己 ...

  •   “陆恒,至于做的这么绝吗?”楚暮靠着门边,看着眼前这个将全身心埋藏于工作的男人,状似面无表情地问着。
      “已经过了疯狂的年纪,是时候安定下来,志不同道不合的人,该散的都散了吧。”陆恒似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回过头继续打策划底稿。
      楚暮冷笑了一下,眼眸犀利,闪烁不定:“不是该散,是为了某人而散吧?”
      陆恒不再搭话,楚暮就静下来看着他。
      清楚地记得,陆恒在高中时期,虽然因为天资聪颖成绩优异,却还是混过□□的。当时看见马金他们被京城的几个大头欺负,路见不平二话没说就集中了各大关系去全力支援,一场火拼,血刀交融后,才打赢了那场群架,回来见自己时,陆恒一身的血。事毕,他还劳碌地打通了白道上的关系,保得马金几人相安无事。因为这件事,本来关系就铁的那几个人更是一心一意地跟着陆恒,抛头颅洒热血,签合同灌白酒,拿着枪出生入死,诸如此类什么没干过,风风火火狂放无忌的事儿,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单是说什么草莽英雄,绿林好汉,仗势和义气也不过如此吧。这么几年风雨同舟,累积下来的血海深情,岂是说断就断的?现在的陆恒,只是因为要安定,要平静,千万情义都能割舍?这个理由,也未免太不走心些。
      他亲眼看到陆恒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地说:“兄弟,哥们儿这回不动手,但以后只要让我看见你们几个,保准拳头不认人。”
      后来,马金他们看出来事态严重性,哭着喊着让自己给他们求求情。楚暮做了,不错的,这以往兄弟间怎么打怎么闹回头就没事人了,再不济自己劝劝大家也肯定能重归于好,但这回,陆恒的立场却很坚定,还以法律和道义解释,呵,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陆恒是个多正直谨慎的合法良民呢。
      思及此,他语带嘲讽,“陆恒,这理由真够敷衍我的。”
      陆恒停下了手头的事,看过去,一扫往日的宠溺,严肃地说:“楚暮,你听着,我珍惜你,但这不代表你能压住我,别忘了晚上在上面的人是谁。”
      听了这话,楚暮的火气蹭的就冒上来了,气急败坏地说,“陆恒,你混蛋。”
      “我是混蛋,这话谁都能说,就你不能说,”陆恒走过去,定定的看着他,“楚暮,自始至终,我不欠你的。”
      “行啊,我就知道,你的爱能维持多长时间呢?你这种人,不就图个新鲜吗?吃干抹净了就甩一边儿了,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楚暮眼圈热了。
      陆恒看他如此要强的人连续两次这样失态,态度也软了下来:“小暮,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回来,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就奔向了你,难道这还不够吗?”
      楚暮听他这语气是心疼自己了,便及时收敛了锐气,依着两人极近的距离,猫一样地慢慢地靠近他的怀里,“我也不想吵架,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懂事。。。。。。”说着说着,泪光就闪烁起来,声音带了潮湿的气息。
      陆恒反手抱住他:“是要闹出人命的事情,无关风月。”
      楚暮听闻,立马抬起头来,抹抹眼角的泪水,“那你去和他挑明了说,”说罢,他顿了顿,然后继续,“就说他不过是个替身,既然没有用途了,不要像癞皮狗一样粘着你,就算他这回死了,也换不得你任何同情。你照顾他也只是怕他死了自己的哥们担责任,让他别多心。”
      “楚暮,别乱来。”
      “我说得这么具体,不是乱来。”
      “我不会说的。”
      “你爱上他了?”
      “怎么又是这句?还有完没完?”
      “既然不爱他,又怎么会在意他的想法?快去说!”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不能无情至此吧?”
      “你不说是吧?不说我们就没完。”
      陆恒轻轻地叹气,没了言语。
      听见他的叹气声,楚暮没由来的心烦,便狠狠心,“陆恒,你今天不说,明天我就起酒瓶!”
      “你。。。。。。”陆恒讶异地看着他。
      楚暮眨眨眼睛,捧住他的脸,声音尽量放低却透着危险的气息:“我这也是出人命的事。”
      “楚暮,你还是不相信我的感情。”
      “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见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和他有过六年的时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断的干净?他不死心,我就不能安心。”
      “楚楚已经说过,他不会纠缠我。”
      “谁不会打同情牌啊?你得亲手把他手中的牌撕碎了,这才算有个了断。”楚暮扬起嘴角,纯真妩媚地笑了,“我知道你过目不忘,那么一定过耳也不忘了,去说吧。”
      陆恒看着眼前的人,还如年少时的他一样,青春自信,飞扬惊艳,但两相对比,现如今又缺少了什么。
      他知道,他和楚暮的感情干柴烈火,浓郁甚酒,勇于冒险,富于新意,这或许是人年少时都向往而执着的情愫。每天都是崭新的,每夜都是颠覆的。
      但随着时月流逝,竟然开始希望能多一些宁静安详,细水长流的时刻。越来越喜欢看落日余晖中,风平浪静的码头边,笨拙而沉定的大船缓缓停靠的样子。
      就如浪子回头,找到了真正的栖息与归宿,随后,就是无休无止,相伴永生的温暖。
      楚暮,能给吗?
      陆恒再次进了楚楚的房间,看着他微驼着背在给自己洗衬衣的时候,心中便一下有了答案。
      楚暮,他怎么不能给?楚暮一定会给,纵然不能给,也必须坚持下去,就算是无原则的包容,无条件的忍让,也要坚持下去,时间总会磨平他的棱角,也会润滑他们不相契合的一面,因为,以为自己爱的人是楚暮,所以一定要坚定地和他在一起。
      而不能,有一丝一毫顾虑到这个人,不能再多看他一眼。
      用十指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才能保证声音不颤抖,他知道,他在拿着一把快而准的猎枪,脚步轻悄地逼近没有任何伤害力的猎物,只等着扣下扳机,发射出致命的子弹。
      楚暮在暗处看着,他没有选择。
      于是,他下了那一枪。
      “楚楚。”
      楚楚扭头,满手的肥皂泡,阳光衬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有些透明,他的后颈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见是陆恒,便笑了:“有事吗?”
      不能再看向他的眼睛,便看向晾台上新好干净的被单,困难地呼吸着,他一字一句,干脆利落:“记住,你不过是个替身,既然没有用途了,以后就不要像癞皮狗一样粘着我,就算你这回死了,也换不得我任何同情。照顾你,也只是怕你死了我哥们担责任,你。。。。。。别太多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手上的水混着鼓鼓的肥皂泡,轻轻地往下滴。
      随即,出乎意料地,楚楚又笑了,“真突兀。”然后,他转身继续着手里的活。
      “你。。。。。。”
      “我知道啊。”
      陆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逆着光,只能看清他的轮廓,那已是瘦削得不堪迎风。他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亦不敢再开口说什么。转身前,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伤口还。。。。。。”
      “我没事儿啊。”那边的声音轻快透亮地传来。
      陆恒现下真的不能再呆了,他逃也似的离开,却强迫自己使用淡然有节奏的步伐。
      楚暮在走廊上跟上来,笑眯眯的:“生气啦?”
      “满意了吗?”陆恒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楚暮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但是看到陆恒这样迁就自己,不惜去不断伤害另一个喜欢他的人,便也笃定了他的感情。不再无理取闹,把软软的身子贴过来,火热的唇贴向他的颈窝:“我以后不乱发脾气了,好好地跟你在一起。”
      陆恒没有选择地,照样被楚暮除去身上的衣物,同他在凌乱迷离的夜晚放浪形骸,他知道,那边的人一定会听见。
      那边,是什么场景?他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但这回和楚暮在起起伏伏中,他总是走神,脑中不停地浮现着另一张脸。
      从来都是,笑笑的,安静的,却有些忧伤的脸。
      风起云涌间,潮起潮落间,每想到他的音容,他的眉眼,心便被什么狠狠地扭着。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于是他在最后冲刺的关头沉重地一声“楚暮,我爱你!”,便死死抱住身下的人,就像当初,有谁大声说爱之后,自己也死死地抱住他一样。
      楚暮回手抱住他:“我也爱你。”
      陆恒把脸埋向枕头中,竟觉得自己何其萧索,何其狼狈。楚楚,他总是很容易受伤,放他一个人在朝阴的屋子里,会没事吗?
      但是,不能再想。

      楚楚本来已经沉沉睡去,却因这一声又被惊醒。
      慢慢地,便清醒过来,那句低吼,交迭着今天下午陆恒的那些话,侵入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神智,揉揉自己红肿的眼睛,发觉不能再哭,便拿起身边的小册子和橡皮,轻轻擦去一杠。
      再擦去478杠,就会彻底离开。
      去北京,拿上爸爸在自己出生时便和陆家签下的契约。
      然后,就能一个人活。
      到那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好好给自己过一个25岁的生日。
      原来,原来,自己已经奋不顾身到,可以全身而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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