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佳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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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舒虽幼时在云州待过一段时间，可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行事，挽夕阁这种地儿自然不曾去过——更不用提“他幼时”这个时间挽夕阁还不知在那个旮旯角儿。至于秋陌归自己，他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奈何这片花丛他不曾到过，自然是不清楚哪朵花儿最娇艳。
所以，初来乍到的两位，在面对挽夕阁琳琅满目的菜谱，就酒菜这个问题上轻松愉快地达成了一致。——嘱托了两句不拘菜色，只管捡拿手的上，便全权交给了小侍女张铃。
不多时，张铃就陆续将酒菜送上，一盘形式各异的小点心，皆是小巧玲珑的模样，形状各异，色彩也不尽相同。趁着侍女端上来的时候，秋陌归便粗粗扫了一眼，少说也有十余种样式，每样四个，摆成花瓣的形式。足以见得用心。再就是一壶酒和几色菜肴。偏清淡，菜色也多半素雅。除了几碟寻常的小菜，有两个他从未见过。听铃儿说，这两式菜肴，一名箫声咽，一名苹花渐老。
“这是什么？”秋陌归看着新奇，问道。
不料张铃却笑道：“客官若是好奇，不妨猜上一猜。”
这算是店家的挑战了吧？秋陌归扬眉一笑，便夹了一筷子入口。
这个店家有点意思。
“箫声咽？好名字。嫩藕藕带，切段，真似白玉笛。糖的甜辅以醋的酸，藕断清爽，丝连婉约，好手艺。”
秋陌归模样做得挺像，说起来也头头是道。然而洛舒却笑道：“这可是你不懂了。最重要的却是一分微微的苦，协调百滋百味。”又叹道，“这一分苦真是恰到好处，既添了香气，又引人回味。箫声咽，最难得的是一个‘咽’字，如泣如诉，欲言又止，当真道尽人间百态。不知是用的什么。”
“”
“难为当家的费心。”
秋陌归正待反驳，洛舒却早已又夹了一筷子，道：“这个是苹花渐老？寻常的青瓜做成这样，倒也新奇。瓜汁饱满，清脆爽口，当是现摘现做。枫叶初丹，苹花渐老，蘅皋谁系扁舟。好个风雅的名字。”
“什么系什么舟？”
“蘅皋谁系孤舟，在兰泽，在长满香草的水中高地上——”
“停停停，那些诗啊词啊的我可弄不来。”秋陌归连连摆手，“枫叶初丹，听你这意思，应该是说秋天吧？和这四月的光景可不应。”
后半句却是问向了侍候在一旁的张铃。
张铃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方道：“二位客官说得都对。”又抿嘴而笑：“不过相比之下，还是这位素衣公子说得更好。不过这个应景的事儿，铃儿也不清楚。客官说了随意，七娘便给二位点了这几个菜。客官可别嫌少，这可是七娘亲自掌勺的。若是不够，再添便是。不过这菜贵精不贵多，二位客官看着贵气，见识不凡，只盼别嫌挽夕阁地方小。”又指着酒壶道：“七娘说了，客官新来云州，当一尽地主之宜。这桃夭酒算是挽夕阁请的。还望客官不嫌弃的好。”
“桃夭？”秋陌归一拎酒壶，方掀开盖子就闻得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教人精神一凛。“好酒！可替我二人好好谢谢你们七娘。”
张铃掩口而笑：“这是我们应当的。您客气了。如无他事，铃儿先退下了。若有事，客官再叫亦可。”便离去了。
两人对酌，方觉这桃夭清冽无比，美酒好菜，清阁雅座，自有一般风味。
酒酣，忽闻几声琵琶的清音。从铃儿那里听来了挽夕阁的规矩，瞧一瞧日头已接近巳时，自然明白此时该叶离唱曲儿的时间了。秋陌归粗粗一扫，一楼满座，二楼除了他们所在的听风间，犹有五六厢雅间有客。雅间之中多则四五人——似乎是书生打扮，大约是凑了份子、相邀而来——少则一两人。其中，正对着听风间的厢房中便只有一个人，也不上菜。只唤了侍女送了一壶酒，说是自斟自饮，也不见他如何举杯。
真是个怪人。
那琵琶的声音却逐渐变大，不知从何时起，人声鼎沸的挽夕阁静得不同寻常，只余下一声声琵琶拨动着众人的心弦。然后，一女声从重帘中传出，飘渺却又清晰地如近在耳边。一呼一吸之间婉转的歌声便如流水一般缓缓流淌。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曲》，乐府旧谣，然由她唱来却别有风骨。其声清且柔，泠而曼，似真见着了那乌发的女子，见着了西洲田田的莲叶，有忧愁，有思念，有期盼，更有安然的等待。他四下一瞥，众人皆是一片沉醉其中的神色。再一看身边，洛舒的神色怔忪，似乎是被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并未注意到他的打量。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一曲终了，余韵似在空中回响。许久无声。众人还未从梦境中醒来，却有轻微的金属摩挲的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响起。
“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佳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