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挽夕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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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黎城十一巷，挽夕阁便是巷中第三幢小楼。楼阁的主人好风雅，在楼外值了十数株桃树，粉嫩的桃花在四月的光景中悠悠然盛放，簇着乌木的窗框，竟像将窗后隐隐绰绰的人影映在了画上。
“景色是极好，却不知人是否衬得上这份美景。”
秋陌归摇着前一日从小货郎手中买来的折扇，优哉游哉地对着身侧的素衫青年说道。
洛舒微微皱眉，不答。
秋陌归知道他是听不惯自己语气中轻俏的意味，便也一笑置之，三言两语将话题岔开。“你可知，我为何要来这挽夕阁？”
只可惜这话题转得不好。洛舒默，定定得看着秋陌归。
……
“喂！你这什么眼神啊！”秋陌归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敲着折扇满是抱怨，道：“果然跟你这种榆木脑袋就是无法沟通。真想看看有一天，你这木头人儿喜欢上哪家丫头的样子。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你可得好好记着——整天一副木头脸对着人家姑娘家，可不得把人家闷死！”
“胡说什么。”秋陌归的脾性洛舒早就清楚，自然明白此时如果继续这个话题自己肯定说不过自己这位发小，便一句话堵了个干净了事。正好此时前方原本排着的老长的人群此时也进了个七七八八，便道：“可以进去了。”
正说着，便见着有梳着双丫髻的约摸十四五岁的女孩笑吟吟地向着这边走来。在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了一停，一边儿行礼一边儿道：“让客官久等了，张铃待挽夕阁众人先给客官赔个罪。请客官原谅则个。”
秋陌归一愣，忙跟着洛舒回了礼，口内道：“客气了。”
“二位可结伴来得？”女孩略一打量，见他二人点头称是便笑道：“请随铃儿来。”
他二人待进门时，一位服装相似的男孩提着壶正待出门，见领头的女孩和他二人，忙退开几步，低头恭敬道：“欢迎二位客官。”
秋陌归趁着他未低头之前打量了几眼。那男孩眉眼和领路的女孩有七八分相似，看面容却还要小上几分，提着的壶对于男孩那小小的身板而言似乎有些沉重，勒得手掌都有些发青。然而性子却是沉稳，除了见礼之外并无多余举动。
再想起之前传来的茶水，秋陌归了然一笑，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阁内装饰并未有何特别之处，普通的三层小楼，只是三层那重重的白纱有些特殊，不过想来是为了叶离特意准备的。其余部分就颇为普通。只是桌椅摆得较寻常客栈密集，便是小桌长凳，平均下来大约三五条长凳共一个六尺见方的小桌，摆着几盘瓜果，空有茶壶而没有茶杯。
正待仔细瞧瞧，却听得洛舒的声音。“请问姑娘，这桌上为何不摆茶杯呢？”
女孩笑道：“客官叫我铃儿就好。二位客官大约是初次来挽夕阁吧？想必也是为了‘夜离歌’叶姐姐特意前来的吧？客官也看见了，我们挽夕阁并不是什么大地方，没办法容纳所有人。所以叶姐姐想了个法子，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挽夕阁都会传出一定量的茶杯，凭借这茶杯就坐——也免得大家伙儿白白排了老半天的队。”
秋陌归笑道：“确实巧妙，不过这你这叶姐姐也不怕有人见财心起，将茶盏顺了去？”又加了句，“我看你们这茶盏，也算不俗了，恐怕有些贵重。”
听了这话，铃儿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起先也是有着担心的。不过七娘说了‘易作君子，难为小人’之类的，便也没什么异议。这些年这规矩延续下来，也没见丢过。”又是不解的样子，“贵重不贵重铃儿不知道，不过类似的茶盏七娘大约有不少，就算丢上十几个，大约也补得上。”
秋陌归嗯了一声，正待继续这个话题跟铃儿聊几句，目光一偏正好和洛舒对上。
……
“哎~你瞧我这人，一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秋陌归嬉皮笑脸，变戏法一样掏出两个青碧的茶杯，递一个给洛舒，“这就给洛大少爷奉上——”
“……”洛大少爷沉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只是顺手收了起来然后忘记了罢了。真的只是忘记了。绝对不是想让洛大少爷出丑！
“对了，”秋陌归连忙转头问道：“二楼那些隔间是？”
“那是雅间。”铃儿尽职尽责地回答道，“您也见着了，一楼的位置较为狭小，七娘恐怕一些人不太愿意，便专门准备了这十个雅间。对于一楼的客官，听了歌儿，若是倦了便可离开，只不过需要将这杯子留下。留下继续听的客官呢，挽夕阁照常是个客栈，按以往的价格来。”
“那雅间呢？”秋陌归好奇地追问。
“这雅间呀，就是另一种记法，”铃儿抿嘴一笑，有些狡黠的意味，“菜是不拘的，无论点多点少、都是二十两。——酒钱另算。”
秋陌归咂舌：“这么贵！”
“贵虽贵，却贵得有理。”洛舒淡淡添了一句，又对铃儿道：“麻烦铃儿姑娘为我二人备一间雅间了。”
“好，”笑吟吟地应下，铃儿扬声道：“客官两位，二楼雅间——”
即听得一个清泠的女声从三楼幽幽传来，落入众人耳中俱是清爽得很：“‘听风’桃花正盛，可以一观。”
“那么，请二位客官随铃儿上二楼‘听风间’来吧。”
跟着铃儿步上台阶时，秋陌归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声音传来的那处。层层白纱阻隔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女子窈窕的身影，琵琶半抱，零星地露出一两声。
挽夕阁叶离姑娘的容貌没有人见过，是以也没有人说得清白。不过传闻中，却是个美人儿。秋陌归忽然想起来在宁州听起的某些只言片语。
既然如此，回答的这位，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叶离了吧。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呢。
或许，传言也是有依据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挽夕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