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浮生错》玉临枫

9、惊天秘闻

　　燕王已经有好几日未入宫了，宁公主近日新得了一幅展子虔的《游春图》 ，燕王喜好书画，对这幅画思慕已久的，宁公主便吩咐我给燕王送去。想到能出宫，我欢喜的接了这个差事。
　　小鱼知道了羡慕极了，一直嚷着让我给她带宫外好吃的东西回来。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小馋猫放心吧，姐姐不会忘记的。”
　　出了宫，看着久违的市井人群，热闹极了，那样的亲切舒适。街角的糖葫芦，糖人，泥人一股脑的涌在街上，纷乱的像是我童年的记忆。
　　想起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我舒心的笑着，脚步也变得格外轻快。不敢在街上逗留太久，我赶紧到燕王府去送画。
　　下人领我到书房，让我在此等候。约莫半个时辰，还未见燕王回来，我放下了画，想出去走走。
　　燕王府极大，构造却极为复杂，我很快便迷了路。走想出去，却越走越偏。冷不防像是走入了一个密道。
　　密道没有光亮，我几乎无法视物。正跌跌撞撞的走着，却听到清晰的声音传过来。
　　“皇后朕是一定不能留的，太子也不能再做太子了。”
　　“父皇已经决定了吗？”我听出了燕王的声音。
　　“皇后和韩丞相的苟且之事，朕早就知道了，之所以容忍至今就是为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事到如今朕绝不会手软。”
　　“大哥，毕竟是父皇的儿子。”
　　“柒桁，朕首先是君，其次才是父。你忘了，老三那个野种是怎么死的吗？”皇上的声音如此冷酷威严，丝毫听不出久病的虚弱。
　　“父皇，老三不是父皇的亲子，父皇杀之不足惜，可是大哥不一样。”燕王的声音带上来几分恳求。
　　“一母所生，有什么不一样。”皇上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决。
　　我听得冷汗直直的冒下来，这样的皇家阴私，若是被人发现，我必死无疑。趁着尚未被发觉，我想要赶紧逃出去。
　　我紧紧的咬紧嘴唇，生怕惊动了皇上和燕王。心慌的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越是怕却越是乱。
　　汗水顺着脸淌下来，慌乱中看不清楚路，一下子踩到了脚下的碎石头，摔倒在地上，脚崴的生疼，也顾不得了，赶紧爬起来继续跑。
　　里面的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知道皇上和燕王已经察觉，我赶紧向外跑去，泪都落下来。
　　燕王没有追来，我一口气跑出了燕王府，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我知道，燕王没有追来，是他已经知道是我。
　　我不知如何是好，回长欢殿是死，不回也难以逃脱。思量半响，就算是死，也该去见见沈恩卓和阿三。
　　我失魂落魄的回宫，一路上泪与冷汗齐齐的下来。没有办法了，不会有人能救我了。
　　回到长欢殿，我偷偷来到正殿门口，不敢进去，只在门外悄悄向里望，燕王已经到了，宁公主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
　　而沈恩卓，却直直的看着燕王，燕王负手立在正殿中央，脸上满是怒色。
　　“苏宓溦绝不能饶，父皇要她死，没人救得了。”燕王的声音不容置疑。
　　“求求燕王，救她。”沈恩卓着急的恳求道：“只要燕王救她，我从此以后为王爷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恩卓”宁公主唤道，看样子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看沈恩卓如此为我求情，有几分不快。
　　沈恩卓跪下来，“公主救她，我对公主一生一世，绝无二心，我愿为公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心里一酸，刚刚擦干的泪又流了出来。沈恩卓为了我，原来是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包括尊严。
　　宁公主有些心软，轻轻唤了声，“燕王哥哥。”燕王转过身来，看着沈恩卓，
　　“本王说了，皇上要她死，无人能救。”
　　“皇上要的是送画的宫女，不是苏宓溦。”沈恩卓低声道，“燕王想救，一定能救。只要燕王救我义妹，我绝不忘今日之言。”
　　燕王看了看宁公主，良久，冷笑道：“沈恩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本王答应你。”
　　沈恩卓拜伏在地，“谢燕王，谢公主。”
　　燕王冷冷的说道：“你也不必谢本王，本王为了宁儿，什么都肯做。”
　　躲在殿外的我，不知道是喜是悲。我的命保住了，代价却是沈恩卓的牺牲，我知道，燕王救我这一次，沈恩卓便要为燕王所用。我到底还是连累了他。
　　“宁儿，把今日给本王送画的宫女交出来吧，她以下犯上，是断断不能恕的。”燕王的声音传来。宁公主会意，吩咐道：“来人，把小鱼带来。”
　　我脑海中“轰”的一声如惊雷炸过，小鱼？小鱼!来不及反应，小鱼便被带到了殿中。
　　她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如往日一样带着几分欢快的行了礼，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奴婢的？”
　　燕王冷笑道：“好一个大胆的贱婢，公主命你给本王送画，你竟然敢在王府中横冲乱闯，以下犯上，冲撞皇上，该当何罪？”
　　小鱼年纪小，未见过这样凶的责骂，登时便吓哭了。哭着解释道：“王爷冤枉奴婢了，给王爷送画的是宓溦姐姐，她说了要给我带宫外的吃食回来的。”
　　我的泪凌乱的花了一脸，手扶着柱子也几乎站立不住。小鱼，那么单纯的小鱼，她还巴巴的盼着我为她带宫外的吃食回来，我却已经忘了。
　　“放肆，还敢狡辩，本公主明明是派你前去的，你自知犯了死罪，就想诬赖别人，你可知这是罪上加罪。”
　　小鱼吓得大哭起来，哭喊道“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来人，拉出去，斩了。”燕王的声音冷冷的传来，让我心里一凛，小鱼难道真要无辜做了我的替罪羊吗？
　　“不要，不是我，奴婢冤枉。”小鱼的声音撕心裂肺的传来，“奴婢真的冤枉。”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冲了进去，拦住了拖拽小鱼的侍卫。“且慢”
　　燕王冷冷的看着我，眼睛里的戾气毫不掩饰，“大胆的奴婢，本王与公主面前，岂容你喊慢。”
　　沈恩卓看到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瞬间又变回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我说道：“宓溦，不要多管闲事。”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站立着。小鱼看到我，叫着向我扑来，“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那么小，你还那样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