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浮生错》玉临枫

8、 突变

　　今日是个雨夜，宫门外的芭蕉被雨水打湿，响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外，睡也睡不着。
　　一旁的小鱼倒是睡得沉了，我则翻来覆去难以成眠。也不知为什么，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天终于亮了，我赶紧起了床去伺候宁公主梳妆。却看到正殿内，沈恩卓立在一旁，燕王和宁公主坐在正殿的太妃椅上。
　　三人向我看来，我赶紧上前行礼。偷眼看向沈恩卓，虽然面容疲惫憔悴，却还是健康的，心便放了下来。
　　燕王看了看我，向沈恩卓道：“沈侍卫这一次平乱是功不可没，你的义妹，宁儿也照顾的很好。沈侍卫，前途不可限量。”
　　宁公主撒娇的瞪了燕王一眼，又看向了沈恩卓。沈恩卓笑道：“是，多谢公主。”
　　复又看向我，“宓溦，公主是最喜欢饮茶的，你别忘了把荷花上的露珠收了来给公主存好，明年烹茶是最好的。”
　　我闻言心里一动，沈恩卓是在暗示我去御花园。难道说危机已过？燕王说的叛乱已平，难道就是这个意思？
　　我连忙答道：“是，奴婢谨记。”
　　燕王看了看沈恩卓，又看了看我。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然觉得燕王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戾气。
　　“这个丫头，看着倒也伶俐，不如跟了本王如何？”燕王笑的戏谑，我慌忙跪下，“谢燕王错爱，奴婢手脚粗苯，承蒙公主不弃，愿一直伺候公主。”
　　宁公主看了看沈恩卓，向燕王嗔道：“燕王哥哥又胡闹，不过一个丫头，你又何必来抢呢。”
　　燕王笑而不答，许久才看着沈恩卓道：
　　“沈侍卫，宁儿待你真是不错，宁儿贵为公主，能如此对你，你应该知道如何回报吧。”
　　沈恩卓面色如平湖，毫无波澜，“卑职明白。”
　　燕王走后，我寻了借口给宁公主采集花间的雨水烹茶，便到了御花园。沈恩卓果然已经常见的地方等着我。
　　“宓溦”沈恩卓带着难得的雀跃，抱紧了我。
　　他喃喃道：“宓溦，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多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我慢慢环住了沈恩卓的腰。
　　“韩丞相满门被抄斩了，从此，我再也不用受制于他。”沈恩卓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虽然我早已预料到韩丞相的下场，现在听到仍是心里一惊。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投靠了燕王？”
　　沈恩卓看着我，“我只是帮助皇上平乱。”沈恩卓叹道：“幸好我选择了皇上，否则今日你不会再见到我。”
　　我点点头，“我明白”。沈恩卓摇摇头，“你不明白。当今圣上运筹帷幄，绝非我们可以抗衡的，韩丞相一样不可以。”
　　沈恩卓确定左右无人，才说道：“皇上早已经掌握一切，韩丞相早已是瓮中之鳖。我助皇上，其实是助我自己。”
　　我不甚明白，却也知道沈恩卓走了一步险棋。沈恩卓突然问我，“宓溦，你知道，阿萝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去找韩丞相，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
　　也不待我回答，他径自说道：“他告诉我，我们这种人，命贱如草芥，不配主宰自己的生命。阿萝，不过如一件破衣，随意可丢弃。我也一样，只是他的一条狗，可杀可宰。”
　　我流下泪了，我从来不知道，沈恩卓在外面收到的任何委屈，他都是一个人吞下去，和着血，和着恨。
　　沈恩卓笑的无比苦涩，他说：“宓溦，那日之后，我便发誓，我一定要主宰我们的命运。你也好，我也好，绝不会任人宰割。我一定要杀了他，让他死的连狗都不如。”
　　沈恩卓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甚至有些害怕他此刻的样子。我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唤他“卓哥哥。”
　　他回了神，慢慢平复下来，他有些抱歉的看着我，“宓溦，你先回去吧，还是要小心，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压抑的难受。看着沈恩卓渐渐走远的背影，我觉得他开始慢慢变得陌生。
　　沈恩卓平乱有功，自然会得皇上青眼，难怪燕王对沈恩卓的态度也不同往日。沈恩卓和宁公主的距离，倒是渐行渐近。却不知我们，会否，渐行渐远。
　　我没有急着回长欢殿，而是去找了阿三。我是那么想见到阿三，仿佛见到阿三，就见到了我们的过去，我们谁都没有变。
　　阿三见了我倒是十分开心，他带着几分试探的问道：“你是让我为你找大哥的？”我笑着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阿三大大松了口气，拉着我嘻嘻哈哈的笑起来。果然是没有变的，阿三还是那个嬉皮笑脸，会讲笑话的阿三。
　　我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时光了，没有阴谋，没有试探，没有那些杀戮和深埋在心底的仇恨。
　　从阿三那里离开的时候，我轻松了许多。带着给宁公主收集好的干净雨水回到了长欢殿。
　　找了干净坛子细细的收好，我便去伺候宁公主，正巧看见宁公主把玩着沈恩卓送的那一对玲珑骰子。看着宁公主视若珍宝的样子，恐怕相思早已深种。
　　宁公主看到我，蹙眉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给本公主奉茶。”我赶紧斟好热茶，给宁公主奉上。
　　宁公主轻轻的呷了口茶，看着我道“本公主不管你对沈恩卓是什么样的心思，你给本公主记好了，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心里微微发酸，面上仍旧恭敬的笑道：“公主误会了，奴婢对大哥只有感激之情与兄妹之义。大哥对奴婢，一样只有兄妹之义。”
　　宁公主冷哼一声，便吩咐我退下。我一路走着，心里止不住的酸涩涌上心头，明明是我们设好的局，无辜入局的宁公主满心欢喜，设下陷阱的我，为何到这样伤心？
　　“听说皇上要废后，皇后娘娘和太子恐怕是地位难保了。”两个不大懂事的小宫女的谈话传入我的耳中，仿佛惊雷一样。
　　沈恩卓曾说，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韩丞相之事和太子又有什么关系？废后的流言竟然在宫中这样流传开来，想来合宫上下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沈恩卓和燕王联手，难道要除掉的不仅仅是韩丞相，还有太子？我感到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但我知道定然要有大的变故。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