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浮生错》玉临枫

4、少年情事

　　宁公主几乎是冲到沈恩卓身边的，她扬起下巴，即使是生气的时候也依然藏不住眉宇间的傲气。她指着我，看向沈恩卓
　　“本公主执意要罚她，你要如何？”
　　沈恩卓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稳稳的扶着我，对宁公主说道：“求公主开恩，饶恕卑职义妹。她初入宫，不懂规矩，若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
　　宁公主盯着沈恩卓扶着我的手臂，狠狠的说道：“我偏偏要罚她，你又如何？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能饶她。”
　　宁公主听我的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又气又羞，脸上瞬间飞上一片云霞。沈恩卓脸色未有变化，只是眼神中暗光一闪，快不可见。
　　沈恩卓看着我，又看向宁公主，他说道：
　　我忍住了身上火烧一样的疼痛，推开了沈恩卓，跪伏在地上。
　　“求公主恕罪，奴婢甘愿受罚，求公主不要迁怒于大哥。大哥救我，只是出于兄妹情义。”“我的心里只有一人，绝不会变，公主又何必多心。”
　　宁公主脸上红霞更甚，四处看了看，宫女宫监都恭敬的低着头，仿若闻所未闻。宁公主觑着眼看了沈恩卓一眼，那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分外纯净。
　　宁公主看了看我，“看在你初入宫，不懂规矩，本公主便饶了你。”
　　我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谢恩，泪静静的滑落下来，让我不敢抬头，
　　“我的心里只有一人，绝不会变，公主又何必多心。”沈恩卓的话一直在我耳边，我知道，他是对我说的。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有一人，我亦然。
　　那天晚上，侍奉好公主，我偷偷到御花园让阿三帮忙，见到了沈恩卓。沈恩卓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
　　“宓溦，让你受苦了。”沈恩卓懊恼的表情让我心里一阵阵发酸。我笑笑：“为了我们日后不再受辱，为了给阿萝报仇，这本就是我该受的。”
　　沈恩卓抚着我的长发，“我也许不该让你身陷险境。”我使劲摇摇头，“我甘愿和你一起做所有危险的事。我甘愿助你得尊荣，得功勋。”
　　沈恩卓的眼睛里情深似海，他说：“宓溦，我的心里，只有一人，只有你。”我伸手环住他的腰，“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怕引起宁公主的怀疑，不敢久留，匆匆和沈恩卓分了手。我急急的往回赶，刚刚转过御花园的最后一个回廊，冷不防被一个人影唬了一跳。、
　　我暗叫不好，一路小心到底还是碰到了旁人，不知是敌是友，我便立在原处。人影向我走过来，“你是哪宫的？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我赶紧躬身行礼，人影走到我的身旁，接着月光看到了月白色的衣服上金线绣成的九蟒绣纹。我心里一惊，对来人的身份有了几分忌惮。
　　能在宫中用这样纹样的人，若非皇子也该是亲王一族，只不知道究竟是谁？
　　世宗皇帝共有五子，太子李檠楦，乃王皇后所出嫡子。二皇子病弱早夭，三皇子原是最聪明伶俐的，世宗最爱，同是王皇后嫡出，却莫名暴毙。
　　据说三皇子之死让皇上迁怒于王皇后，认为王皇后照顾不周，自此便冷落了王皇后。
　　四皇子燕王李柒桁和五皇子南疆王李棠枫。世宗为皇子取名都选与木相关之字，取为大惠江山根深蒂固之意。
　　听说燕王与南疆王近日都在京中，难保这时不在宫中。眼前的是谁，我毫无头绪。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男子的声音透着威严，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低下头说道：“奴婢是长欢殿的宫女，刚刚入宫，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抬起头来吧，我自顾尚且不暇，哪里管你冒犯不冒犯。”男子的声音依然是威严的，却透出了一阵失落。
　　我慢慢抬起头，大着胆子打量了眼前的人。一袭白色长袍，绣着金色的九蟒纹绣，微微蹙着眉，丰神玉立的模样。
　　他一样打量着我，笑道：“不必慌，我不会和旁人说见过你的。”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问道：“奴婢冒昧，该如何称呼大人？”
　　他耸耸肩，“我不问你，你也不必管我，总之我不会害你便是了。”听他如此说，我不敢再问。行了礼想要离开。
　　“离宵禁还有些时辰呢，陪我说说话吧。”他叫住我。我不敢得罪他，答道：“是。”
　　他自己转身慢慢走着，也不回头看我，只是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若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又该怎么办呢？”
　　我忌惮他的身份，生怕祸从口出，于是开口答道：“奴婢进宫侍奉主子，谨守宫规，不敢有非分之想。”
　　他没有回头：“那你自然没有办法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了。也是，这宫里，哪有能说真心话的人。”
　　他说的嘲讽，对我笑笑：“你回去吧，忘了今晚的事，不要对旁人提起。”我赶紧说道：“奴婢明白。”
　　转身退下，我松了口气，总算是顺利脱身。赶紧回到了长欢殿，还好没有别人注意，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里。
　　我和小鱼同住一间房，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平日里爱缠着我撒娇，姐姐长姐姐短的唤个没完。
　　我走的时候小鱼已经睡熟了，现在看来未曾醒来过。我放了心，赶紧脱衣睡了。
　　第二天，小鱼如往日一样，没有问起过我昨晚的行踪。看样子，她确是不知道我曾出去过，我彻底放了心，如往日一样侍奉宁公主。
　　自从那日之后，宁公主待我客气了许多。我知道是沈恩卓的话让宁公主有了几分放心。
　　我突然觉得有些残忍，她误以为的款款情深不过是我们精心设计的局，这个养在深宫，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子，不知人心险恶。
　　身为公主，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她不会想象得到，她喜欢的人，对她将会如何残忍。心里存了几分愧疚，照顾她的时候便更加的精心。
　　有时候也会想起那天夜里遇到的男子，他的样子已经渐渐模糊起来，他说的话却让我无法忘记。
　　“你有喜欢的人吗？若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该怎么办？”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可见虽为皇族贵胄也到底还是有求不得的东西。
　　罢了，我摆摆头，不去想了。我又何尝不是自顾不暇呢。我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才能保住自己，也才能不连累沈恩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