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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用照片来纪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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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叶一片片飘落在街道上,很久没有清扫的街道差不多要被金黄色铺满了,报纸上说梧桐树叶落到地上是金黄色,象征着黄金之路,建议每周清扫一次,可没想到才过两天就落了这么多,每一个人的脚踩在上面,都会带起一两片干枯的树叶。
天气越来越凉了,我把手拿出来呵了两口气,水汽渐渐地把掌心湿润了,但丝毫没有减少我的凉意。早知道就就把羊毛衫穿上,天气变化怎么这么快,昨天还很暖和,在这样大的温差下生活迟早是要感冒的。
正想着,噗嗤一个喷嚏打了出来,糟了,我想,于是加快脚步。来到买卤鸭子的地方,本来还想挑一下,但是寒冷的天气让我放弃了挑选的想法,让老板随便帮我挑一只看起还不错,吃起来也很爽口的,还让老板把鸭子宰碎一点,老板说多碎,我说有多碎你宰多碎,老板说你这个小姑娘说话还挺幽默,我也跟着笑笑,我已经是大姑娘了,心里想。
回到家,我把烤鸭递给我妈,说我回卧室了,有事您叫我。我妈说回来就往卧室钻留在客厅说说话啊,我说你们都把我给逼出去卖烤鸭了,我还说得下去吗。我妈笑笑说是你自己出去的。
今天是家庭聚会日,之前我妈说好久没有和她的兄弟姐妹们聚会了,经她一个人决定,老爸和我默许,就定于今天把我的长辈们喊到家里来打牌。
我家很久没有像这样热闹过了。亲戚到家里来,特别是长辈们第一件事问的就是感情问题——有没有耍朋友;感情稳定,会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会问你什么时候要小孩,然后一直延续。如果感情是空窗,或者感情不稳定,就是一句话——我那儿有个什么什么样的人很不错,介绍给你。第二就是工作,在我们家亲戚眼中,工作是分等级的,等级是与面子和钱挂钩,什么什么工作很有面子,什么什么工作很赚钱。
一进门,这两个问题立马指向了我,特别是第一个问题,二舅舅认识的那个谁怎么样优秀,让我明天见见;小舅舅认识的那个谁工作不错,让我后天见见;小姨单位的某某人的爸爸是干什么,让我下周见见。
我一直点头,趁着我妈走出厨房的空当,我说妈妈是不是还差一个菜,我出去买,我妈说什么我也没听见,飞一样的出门了。我妈看着我拿回的烤鸭,说这只鸭子明天吃,我说干嘛今天不吃,她说餐厅不允许自带干粮,我们在外面吃,我才想起我刚才走得太匆忙根本没听见我妈说的早就在餐厅订好位子。
在餐厅包间又是一阵轮番的感情问题轰炸,我想这世界单身的女子这么多,干嘛非要把这些人介绍给我啊。我妈也加入到他们的阵营对我围剿,我把目光投向了我爸,我爸点点头会意,接过亲戚的话茬,说孩子的感情问题,她自己选择。
我看了一眼老爸,这辩证唯物主义理论运用的,形容不了。一个多小时的饭局关于我的话题就占了接近一个小时,剩下的几十分钟都是感叹别人家的孩子有多成功,惋惜自己家的孩子为什么没有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回到家里面,我说我回卧室看书了,我爸说我到书房看书了,我妈说《今夜语绵绵》开始了,赶紧打开电视。这是我妈长期坚持观看的情感类节目,在看这类节目的时候,她完全以导演角色代入其中,一边看一边评论,我很是佩服。
我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坐在那儿看着井然有序的书桌。
书桌被我整理得很整齐,我一个人呆在卧室的时候除了看书,就喜欢整理东西,我喜欢看着这些属于我的物品按我的意志摆放,舒雨霖说这是强迫症的一种。我说不是,这是我爱整洁的表现,不像你,家里乱糟糟。她说这是凌乱的美。
书端正的摆在书桌上,各种类型的笔整齐的插在笔筒之中,电脑静静的躺在第二个抽屉里,第一个抽屉放的全是我买的和别人送的化妆品,从来没开封过。女生接近三十岁新陈代谢会减慢,皮肤会慢慢的减去光泽,这就是衰老,每个人都要老,这只是时间在脸上刻的痕迹而已,既然是自然现象,那就自然点吧。
第三个抽屉我用来放杂志,每周我都会固定买一些杂志回来看,当这些杂志装满抽屉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卖了,然后重新储存,这个抽屉每隔两三个月几乎就会清空一次。每次看着重新清空的抽屉,我想如果感情也能像抽屉这样被无数次的清空,那人生该是有多刺激,多有趣,每一次清空都预示着会被新的东西填满,但填满之后又会被清空,那人生也显得多淡漠,多无趣。
我接着把那本叫做《爱的荒漠》没看完一章看完,也许是不习惯莫里亚克意识流的描写手法,我读起来头脑有些眩晕,但依旧咬牙坚持每天看一章。我很后悔从书房拿这本书下来,早知道我不适应这本书就应该重新看一遍《倚天屠龙记》,或许会更畅快。
这本书说家庭关系不和睦的父亲和花花公子似的儿子都爱上一个被社会谴责不需要家庭的寡妇,三个人的感情变成一片荒漠。两个人承载的感情本来就负担不起三个人,更不要说夹杂了伦理关系。
我问我爸他为什么买这本书,我爸说这本书对于研究二十世纪前期法国社会背景有着重要意义。可我却没有被故事吸引,但还是勉强的看下去。难道这真是强迫症?
舒雨霖说我这个人越来越喜欢坚持没有意义的东西。
看完书,我拿出电脑,打开。
屏幕闪开映入眼前的仍然是我和他在山顶亲吻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在阳光的包围中拥吻在一起,整个照片呈现暖暖的黄色。只是有点暗淡,毕竟这是扫描仪扫下来的,很遗憾,它不完美。
这张照片是前年我到像馆拍证件照的时候,无意中在像馆的风采栏上看见的,我记得这个身影,我更记得我自己。没想到我们不经意间的行为会留下永恒的印记。我问摄影师这张照片是你照的吗?
他说是的,那天他去采风,看见有对情侣站在阳光下热吻的感觉超好,于是立马拍了下来。我问还有电子的吗?他说五年前拍的了,那些照片早就删除了,只留下几张用做风采标本。我说能把这张照片给我吗,他说不行,不过可以扫描了你用U盘带走。
于是,它就被我带回了家,成为了我的电脑桌面。我打开邮箱,今天没有邮件,我把邮箱页面翻到第二页,又开始读她写给我的第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