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9、异乡 杨秀离开耀

　　杨秀离开耀华后直接去了汽车站，连夜离开秀水，领着鸣远，抱着香川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走到哪儿算哪儿。她打心眼里可怜香川，不想把香川扔掉，好好地突然离开了父母，又被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是她没有能力抚养两个孩子。鸣远跟香川她只能选择一个。
　　深秋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天上还挂着几点星星，天气清冷，道路两旁的树叶快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杨秀累的满头大汗，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走不动了，她决定把香川放在十字路口。杨秀看了看怀里的香川，安眠药的效力还没有消退，香川还在熟睡，白嫩的皮肤，黑黑的头发，两道剑眉尤其惹人。她亲了香川一下，把他放在了十字路口，脱下外套盖在香川身上。不舍的离开了，她不知道香川以后的命运会怎么样。
　　东方越来越白，一轮红日渐渐升起，晨曦洒在路上，没有人知道刚才有个女人把一个孩子丢弃在了十字路口。
　　过了不多久，从远处过来一辆三轮车，骑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去集市上卖菜。骑到十字路口处，他发现路边好像有个孩子躺在路边，停下来走了过去。的确是个孩子，他摸了摸孩子，身子温热，呼吸平稳，好像只是睡着了。男人抱起孩子,仔细看了看，他原以为孩子有什么残疾才被遗弃的，浑身看了一遍发现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孩子长得挺招人喜欢，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清秀的脸蛋，两道微扬的眉毛尤为显眼。
　　男人没有孩子，见这个孩子挺招人喜欢，决定把孩子抱回家。他调转车头，不去集市卖菜了，刚进家门就朝里屋大声喊道：“秀莲，快点出来。”媳妇在里屋听见他高声叫着，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急匆匆从里屋走了出来。“怎么了，路上遇到打劫的了？”“没有，遇到打劫的我还能活着回来吗？”媳妇见他没什么事也就不紧张了，说笑道：“也是，遇到抢劫的你就见阎王爷去了，你是舍命不舍财。”“没工夫跟你扯皮，看看我在路上捡到什么了。”
　　男人把媳妇拉到三轮车跟前。媳妇见车上躺着一个孩子，连忙问男人怎么回事。“我走到半道上看到路边有个东西，走近一看是个被人丢掉的孩子，我看着没什么残疾就给抱回来了，连菜都没卖。”秀莲听男人这么一说，心里放心了，抱起孩子仔细看了看，见孩子长得秀气可爱，秀莲很是喜欢。
　　俩人结婚十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感情虽然很好，但没有孩子的家庭终究是不完整的。他们以前打算领养一个，没想到今天在路边捡到一个，而且还是个男孩。秀莲抱着孩子，有点爱不释手。“文跃，这孩子怎么一直睡啊，一路上那么颠簸，是不是有什么病？”文跃也有点纳闷，“你看他小脸红扑扑的，不像有病，可能是太困了”。“这孩子看起来有四五岁了，是不是有点大，以后跑了怎么办？”“咱拿他当亲儿子，他往哪跑？”
　　秀莲把孩子抱到里屋床上，盖上被子。她在孩子衣服里找了找，没有发现有关孩子的书信什么的。“文跃，这孩子什么来历咱们一点不知道，万一警察说咱们拐卖人口怎么办？”“你想哪去了，我从路边把孩子捡回来，这是救了孩子一命，要不然孩子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秀莲还是不放心，“你说的也在理，咱们还是去镇上开个证明吧”。“行，这样也好，省得以后出乱子，过几天就去。”
　　大约过了两个钟头，药力退了，香川醒了。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掀开被子下了床，揉了揉眼睛朝屋外走去。香川看着院子里的两个陌生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你们是什么人，我在哪儿？”文跃跟秀莲听到孩子叫他们，兴奋地来到香川身边。“孩子，你醒啦。”“你们是什么人呀，我这是在哪儿？”“你在我家里，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了。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秀莲一脸的兴奋，恨不得让孩子现在就叫她妈妈。“我有家，有爸爸妈妈，你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香川话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孩子，你别哭。你叫什么名字？”香川抽泣道：“我叫——何香——川。”“你家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在哪儿，这里——不是我——家。”“你爸爸妈妈叫什么？”“我不——知道。”秀莲看看文跃，文跃看看秀莲。秀莲担心道：“这孩子知道这儿不是他家，咱们恐怕留不住。”“没事，以后时间长了慢慢就忘了。咱好好对他，他以后也得知恩图报。再说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咱们想把他送回去也不知道往哪儿送。”
　　文跃给香川擦干眼泪，“香川啊，我叫徐文跃，她叫黄秀莲，以后你就叫我们叔叔、阿姨。你先在这儿住着，等找到爸爸妈妈了我们就送你回家。”香川依旧哭着闹着，“我不要在这，我要回家，现在就要回家”。秀莲看着香川，不知道怎么是好。文跃起身走到大门口插上门，免得香川跑出去。转身对秀莲说道：“让他闹会吧，闹够了闹累了就消停了。做饭去吧，杀只鸡，炒几个菜。”文跃在香川身边看着他，任由香川哭闹。香川不是机器人，哭够了，闹累了，睡着了……
　　晚饭做得特别丰盛，熬的鸡汤，炖的鱼，文跃又去菜地摘了点青菜。对于文跃、秀莲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饭了，只有过年才吃得这么丰盛。
　　秀莲进屋打算叫醒香川吃饭，发现香川已经醒了，在床上躺着。“香川，吃饭了，熬的鸡汤，炖的鱼，你尝尝。”“不吃”，香川撅着嘴，脸都没扭的说道。秀莲没有再说什么，回到饭桌上跟文跃商量着怎么让香川吃饭。文跃倒是挺淡然，“急什么，他现在不饿，饿了自然过来吃了，咱们吃咱们的。”秀莲朝里屋看了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今天做的饭真好吃，我得多吃点，这些可能不够我自己吃的”，文跃故意大声说着。香川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他不想吃这两个陌生人家的饭。香川想爸爸妈妈也怪爸爸妈妈，怪他们不来找他，他默默地流着泪。
　　过了一会儿，文跃来到香川跟前，发现香川又哭了。“香川，是不是想爸爸妈妈，想回家了？先吃点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爸爸妈妈。”文跃把香川从床上抱下来，抱到饭桌旁坐下，“来，香川，尝尝阿姨做的饭好不好吃”。秀莲给香川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到香川面前。香川没有说话，低着头吃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泪花。“尝尝阿姨炖的鱼，是我做的好吃还是你妈妈做的好吃？”文跃瞪了秀莲一眼，秀莲意识到刚才不应该提香川的妈妈。
　　吃过饭，秀莲给香川铺好床，特意换了新床单新被子。“香川，睡觉吧，今天一天折腾累了吧。”香川没有说话，脱掉鞋子上床了。秀莲离开房间，从外面轻轻地把门锁上了，回到房间跟文跃说着刚才的情况，“孩子自己上床睡觉了，就是不说话。”“我就说嘛，慢慢的就习惯了，就把这当自己家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哄孩子还有一套？”“那是，以前没孩子我没有表现的机会，要不你早就看出来了”，文跃轻快地说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秀莲听着心里有点难过，觉得自己这些年对不起文跃。
　　第二天，秀莲做好早饭去叫香川起床，秀莲要给香川穿衣服，香川不让，非要自己穿。这次香川自己做到饭桌前吃饭了，只是仍然不说话，眼神里透着丝丝哀伤。
　　刚吃完饭，左邻右舍就来文跃家看热闹。“文跃，听说你赶集路上捡了个孩子，还是个男孩，抱出来让我们看看。”“文跃，你小子走运了，正愁没儿子呢，天上掉下来一个。”“文跃叔，孩子是不是早就有了怕秀莲婶生气一直没敢抱回家？”大家说着笑着，文跃也跟着呵呵笑着。香川不知道这些陌生人是来干嘛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见到这么多陌生人，香川害怕，躲在秀莲身后，紧紧地抓着秀莲的手。“文跃，把孩子领出来让大伙看看。”“不行，这孩子一直闹着要回家，刚消停下来，改天一定让大伙见见。文跃陪着大家伙聊着，没让他们见香川。接下来的几天文跃也不赶集卖菜了，一直在家陪着香川，确切的说是看着香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