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10、期待成空 从滨河公园

　　从滨河公园回家的路上，何冰心乱如麻，他不知道怎么跟许英说，不知道香川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以后没有香川的日子怎么过。许英见何冰没精打采，丢了魂般，满怀期待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许英不敢问但还必须得问，“香川呢，怎么没把香川带回来，钱不是给他了吗？”何冰不想说但还不得不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绑匪死了，他没把香川带来，也没说香川在哪儿。”“香川现在还活着吗？”“不知道。”
　　许英抱住何冰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她多么希望何冰是在跟她开玩笑。“你告诉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在跟我开玩笑。”“小英，我们必须得面对现实。香川现在杳无音讯，生死未卜。”何冰紧紧地抱着许英，任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哭泣。许英哭昏了，何冰把她抱到卧室，她需要安静，睡一觉对她来说未尝不是暂时的解脱。何冰把香川的照片、玩具都收了起来，免得睹物思情。
　　傍晚时分，许英醒了，看到何冰趴在床边睡着了。许英轻轻地抚摸着何冰的头发，轻的如同羽毛飘落一般，生怕惊醒何冰。许英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墙上香川的照片不见了，她知道何冰怕她看到照片伤心难过。想到这，许英的眼眶湿润了。何冰醒了，见许英眼眶里含着泪，安慰道：“小英，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面对现实。看你，眼睛都肿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去做饭，你再睡会吧。”何冰去厨房做饭，他也在流泪，不过是心里在流泪。何冰没心情做饭，没心情吃饭，但他必须打起精神，不为别的，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许英的男人。
　　何冰熬了点许英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把许英叫了起来。往日热闹的房间此时冷清的让人浑身战栗。“喝点粥吧，我特意熬了你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尝尝我的手艺进步了没。”许英满脸忧郁，“一点也不想吃，没胃口”。“多少吃点，没胃口也要打起精神来。”许英在何冰的再三劝说下勉强喝了一小碗。
　　何冰这段时间没去公司，公司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可何冰现在哪有心情去公司。许英现在心情低落，神情恍惚。何冰觉得不能老在家里待着，换个环境对许英恢复心情，走出悲伤有好处。他带着许英自驾车去了接天山。
　　何冰牵着许英的手，沿着上山的小路悠闲地走着。山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小径两旁是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乔木下是灌木丛，丛中夹杂着野果。林木郁郁葱葱，把小路遮蔽起来。行走在小路上像是走在一条绿色隧道里。台阶被来来往往的游人踩得很光滑，何冰搂着许英，漫步在这幽静浓密的山间小路上。半山腰有座亭子，他们坐下来歇歇脚。
　　许英靠在何冰肩膀上，望着远处的风景。“你看，多美”，许英指着远处的景色让何冰看。远处的枫叶红的似火如霞，整个山坡都是火红的枫叶，起起伏伏，绵绵不绝，枫林中有道瀑布从山顶泻下，瀑布不宽，狭长的似玉带般恰到好处。静静的火枫林，流动的银瀑布，火红的枫林和银白的瀑布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陶醉。“我想到了两句诗，你想到了没有？”许英看着何冰，等着他的回答。“容我想想，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乱弹琴，驴唇不对马嘴。”“许老师，我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何冰拍马屁道：“徐老师真博学。”“少来这套，油腔滑调。”许英笑了，心情比在家时好多了。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一路幽美的风景，两颗渐趋平静的心。来到山顶已经傍晚了，何冰搭起帐篷，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开始吃晚饭。俩人仿佛又找到了当初二人世界的感觉。吃过晚饭，俩人躺在帐篷里聊天，何冰搂着许英，聊着聊着，睡着了。他这些天太累了，担心香川，担心许英，现在许英心情好了，他也可以放松放松紧绷已久的神经了。许英给何冰盖好衣服，走出帐篷欣赏山上的夜色。
　　山上的夜色跟城里比起来别有一番味道。许英望着天空，一轮圆月挂在东方，明如玉，圆如盘。天空的星星很多很亮，一眨一眨的。许英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闭着眼睛，细细的品味这难得的静谧。天气有点凉，许英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时有件衣服披在了她身上，一双温暖有力的手从身后抱住了她。“你醒啦。”“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睁开眼见你不在身边，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我要是不要你早就不要你了，还用等到现在。”
　　何冰把许英转过来，深情地看着她。“小英，看着我的眼睛。”“怎么了，眼里进东西了？”“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小英，我爱你，永远爱你。”许英听了这些话略显羞涩，“都老夫老妻的了还这么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一点都不老，永远都是当初那么美丽动人，等咱俩满脸皱纹时我也会这么说。”何冰说着动情地唱了起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等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做手心里的宝”。这是何冰平生第二次唱歌，上一次是向许英求婚的时候。他属于那种不知道调为何物的人，唱得越认真越不在调上。
　　许英听着何冰唱着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忍不住笑了，笑得醉人，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许英的微笑都会怦然心动。何冰握着许英的手，没有言语，眼神里满是爱意。许英看着何冰，默默不语。何冰慢慢靠近许英，轻轻地吻了一下额头，许英闭上了眼睛。何冰的唇慢慢下滑，拂过许英的眼睛、脸颊，停留在嘴唇上。何冰抱着许英，温柔地吻着，许英双手紧贴在何冰脊背上，心里有种安全踏实的感觉。
　　微微的秋风吹着，在皎洁的月光下，两个人默默地缠绵。何冰抱起许英走进帐篷，这个场景像极了他们新婚夜里何冰抱着许英进洞房的情景。帐篷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帐篷外面的风，帐篷外面的树，天空的月亮，天空的星星都是那么静谧。此时的他们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柔情蜜意里，许英像一汪如镜的湖泊安静的藏在何冰的群山里，心中的压抑在肢体接触中消散……
　　两个人都累了，何冰搂着许英，闭着眼睛贪婪地嗅着许英的发香，许英像只温顺的白兔靠在何冰胸口。每次许英洗完澡何冰都喜欢从后边抱住她，偷香窃玉。“别闻了，就这点香味都被你闻走了。”“女为悦己者容，我就是采花大盗，专门采你这朵蓝色妖姬。”许英撒娇似的掐了何冰一下，何冰夸张的大叫起来 ，“谋杀亲夫啦”。“那我就杀了你”，许英“狠狠地”咬了何冰一口。“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不知闹了多久，他俩累了，睡了。
　　天刚微亮，许英催何冰起床。“快点起来。”“天还没亮呢，再睡会儿。”何冰“粗暴地”把许英搂在怀里，继续睡觉。“快起来吧，咱们去看日出。”“我再睡会儿，要去你自己去吧。”许英没有再叫何冰，自己穿好衣服出去了。何冰见许英自己出去了，他也起来了。许英站在山顶，面朝东方，看着渐渐发白的天际。何冰安静地站在许英身边，许英没有理他。“怎么了，还生我气，我这不是来了吗？”许英看了何冰一眼，“穿这么少不冷吗？”“抱着你就不冷了。”何冰搂着许英，两个人静静地面朝东方站着，等着日出。
　　东方越来越亮，一轮红日渐渐冲破云雾，崭露头角。不一会儿，整个太阳都出来了，光芒四射但不刺眼，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看着初升的太阳，流动的云海，何冰感到一种壮阔宏大。“太壮观了，人跟自然比起来太渺小了。”许英略带惊讶地瞥了何冰一眼，“你还能有这种感觉，难得。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咱们在天地之间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那么渺小，白驹过隙般倏忽而逝。小冰，我想开了，人的一生没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顺其自然，不喜不悲。小冰，这辈子有你我很幸福。”许英依偎在何冰怀里，何冰稳稳地搂着她。“小英，你就是我的全部，你幸福我就快乐，你难过我就悲伤。”山顶上，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着沐浴清晨的阳光，与天地融为一体。
　　回到家，许英问何冰把香川的照片放哪儿了。“找照片干嘛，都过去了，现在从头开始。”“是啊，都过去了，把照片拿出来吧，想香川时还能看看。我们要从心里放下，而不是避而不见。”何冰迟疑了片刻，“你说得对，没想到出去玩了几天你变了这么多。照片在地下室，我这就去拿”。何冰转身去地下室拿照片，许英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回忆着香川的点点滴滴。何冰把照片拿了回来，许英凝视着香川的照片，心道：“香川，你在哪儿，妈妈想你，快点回来吧。”“小英，别在家待着了，回学校吧。一个人在家多闷。”“回学校也行，就是不知道学校现在要不要老师。”“明天我陪你去学校问问。”
　　过了几天，何冰开着车陪许英来到学校。他们来到校长办公室跟校长说明来意。张校长有点为难，“现在咱学校不缺老师，许老师原来在学校教得挺好，学生都挺喜欢。我欢迎许老师回来，但是，但是现在不好安排”。“我可以不拿工资。”“不拿工资怎么行呢，不能让许老师白干啊。”“没关系，我就是在家待腻了，有没有工资无所谓。”“张校长，您让小英留在学校就行，就当是义务劳动。” 张校长想了想，“行吧，那就委屈许老师了”。“不委屈，谢谢张校长。”
　　就这样，许英重新回学校义务当老师，每天过得充实饱满。何冰对许英也放心了，专心回公司忙他的事情。每天何冰回到家时许英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了。他们从二人世界进入三口之家，现在又回到二人世界，只不过多了份怀念，多了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