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8、了断 王建军跟何

　　王建军跟何冰早早地来到滨河公园。公园周围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王建军相信只要张耀华现身就肯定有来无回。何冰被张耀华耍了两次了，不确定地问王建军这次王八蛋会不会来。王建军把握十足的说道：“放心吧，这次肯定会来。今天晚上你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八点钟，何冰的手机响了。“何先生，你跟王队长很准时，吃过早饭了吗？”“我不想跟你废话，我儿子呢？”“何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你很快就会见到儿子了，钱带来了吗？”“带来了”“好，把钱倒在地上，烧了。”
　　何冰来之前预料到这次张耀华也不会要钱，可能会像前两次那样把钱撒了，他没想到会让他把钱烧了。何冰知道必须按张耀华的要求做，不过他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他把钱倒在地上，点着了。虽然香川在何冰心里不能用金钱衡量，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化为灰烬，难免有些心痛。
　　周围的人都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何冰，没有人过来。“把手机给王建军。”王建军接过手机，“张耀华，我们已经到了，钱也按你的要求烧了，何香川呢？”“王队长，今天在周围埋伏了多少警察？”王建军义正言辞道：“抓你绰绰有余，今天你逃不掉了，自首吧。”王建军跟张耀华不像是警察和绑匪在对话，倒像老朋友在聊天。“自首？笑话，我早就死过了，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今天吗？”“我懒得知道。”耀华加重语气道：“今天是我弟弟的忌日，我来就是要你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把身上的枪放在地上，自己一个人去石桥上等着，拿着手机。”王建军把枪放在地上，何冰看着王建军，要他注意。
　　王建军从容不迫地朝石桥走去，像是去赴朋友的约会。“王队长，你不怕我要你的命吗？”“怕死就不当警察了，再说谁要谁的命还不一定。”张耀华从不远处的树林中慢慢走了过来，中等身高，微瘦，头发很整齐，有点胡茬，怎么看都不像抢劫犯、杀人犯。常年的漂泊让他历尽沧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耀华冲王建军笑了笑，“王队长，很久不见了。”“我见你之日就是抓你之时。”“好啊，我主动送上门来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抓？王队长，别让你的手下开枪，我知道现在不只一个狙击手盯着我。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永远别想见到何香川，把手机扔掉。”王建军把手机扔进水里，张耀华也把手机扔了，从容淡定地走向王建军。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两米，谁都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柔和的目光里都透着杀机。王建军先打破了沉默，“你就是那天撞到我的那个送水的吧？”“王队长好眼力，如果那天没有遇到你的话我会过另外一种生活，也许不会有今天的事了。这就是命吧，命里有时终须有，谁也躲不掉，咱俩之间必须有个结果。”
　　俩人聊起天来。“这么多年来你找我找得很辛苦吧？我们也找你找得很辛苦，六起抢劫案，十一条人命，作案区域两省六市。我们去你部队调查过，结果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你和张□□在部队表现很好，考核成绩名列前茅，思想政治也过硬。你们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忠厚老实是你母亲从小教育你们的，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看来王队长为了抓我煞费苦心，既然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走到这一步，那我就跟你好好讲讲，就当是咱俩的最后对话。”
　　耀华点了支烟，深吸几口扔在地上。“我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们的弟兄俩拉扯大，教育我们要本本分分做人，凭自己的双手吃饭，不能偷不能抢不能跟别的孩子打架。我和□□很听母亲的话，不和别人打架，受欺负了一般都忍着。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和弟弟初中毕业就当兵去了，在部队里有吃有穿，病了还给免费治疗，每月还发津贴，在我们眼里部队就是天堂。训练苦点累点我们都能忍，在我们连里我和□□平时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训练成绩也数一数二。我们这么拼了命的训练就是想继续留在部队，在部队干一辈子。”
　　耀华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脸接着说道：“我跟□□曾经也是最可爱的人，救灾的时候肩膀被沙袋磨出血来都没发觉，□□曾经在救灾一线累倒过。可是我们最后得到什么回报了，留在部队的名单里没有我们哥俩，那些人里面有几个比我们俩优秀？为什么没有我们？因为我们没有钱，没有人，单凭成绩好，表现好就想留下简直是白日做梦。当时我们俩真傻，明明知道不可能留下还天真的幻想着。离开部队后我们在一家酒店工作，我当保安，□□给老总当保镖，我们俩靠自己的努力本本分分的挣钱。后来有一次我去老总办公室给他拿手表，他回来时说办公室丢了五万块钱，一口咬定是我拿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拿过别人的任何东西，后来我们跟老总闹翻了。那天晚上我跟□□在小饭馆喝酒，心中怒气难平，第二天我们就抢了那个老总的一家金店，从那时起我们就走上了这条路。我们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挣钱，本本分分的过日子，但是老天不睁眼，不让好人有好报。凭什么他们享受荣华富贵，而我们就要受人白眼？”耀华激动地说着，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王建军静静地听着，他没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个劫匪，这个杀人犯竟然有这样的经历。“你的命运确实够坎坷的，我很同情你，也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来自农村，四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我和我姐姐是我母亲抚养大的。小时候也受人白眼，被人瞧不起，但是不管命运多么坎坷，做人要对得起良心，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绝对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耀华不听这一套，争辩道：“老天就是他妈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有钱有势，我却一无所有！”“老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出身高贵，有人出身贫贱，这个我们无法选择。老天也是公平的，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想成为什么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决定权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耀华打断王建军道：“别跟我说这些屁话，我懒得听。我母亲现在还好吗？”“你还挂念着你母亲，难得你还有一片孝心。你觉得老人家能过得好吗？含辛茹苦的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一个被击毙了，一个在外面逃命。”听到这儿，耀华眼眶湿润了。“老人家前年去世了，去世后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耀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母亲临终时没有一个人在身边，他的心在剧痛。
　　不知情的人看到他俩还以为是阔别重逢的老友。何冰在远处焦急地等着，他恨不得马上见到香川。“孩子在哪儿？我们已经满足你的要求了，我也来了，孩子是无辜的，把孩子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这是咱俩之间的事。”“我不会伤害孩子的，到时候自然会把他完璧归赵。你说的对，这是咱俩的事”。耀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今天也该结束了”。他说着扒开衣服，拉开导火索朝王建军扑去。王建军看到耀华缠着炸药朝自己扑来，敏捷地纵身一跃，跳到了河里。轰地一声巨响，一团烟雾升腾、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桥塌了，张耀华也粉身碎骨。
　　王建军反应及时，跳入河中逃过一劫，幸亏耀华身上绑的是□□，烈性不大，王建军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何冰急忙跑到河边把王建军拉上岸。医护人员跑过来给王建军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我没想到张耀华会采取这种方式，他死了是咎由自取，但是他死了香川的消息也就断了。”“王八蛋，让我去哪儿找香川？香川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回去怎么跟小英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