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41、初识苏浩轩 夜晚的秀水

　　夜晚的秀水依旧人来人往，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出来散步遛弯。天凉了，呼出来的气息带着丝丝寒气。香川在街上游荡，穿着不知从哪儿弄得外套。他不喜欢秋天，夏天可以随遇而安，公园里、道路旁，想睡就睡想躺就躺。秋天可就不好过了，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冻得瑟瑟发抖。香川不舍得离开公园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忘不掉明月的倩影，在公园里偶尔可以看到明月。可是香川不得不离开公园，饱暖思淫欲，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他哪有工夫在公园守候明月的到来。
　　香川把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过滤了一遍，火车站是最合适的，里面一点不冷，运气好时还能遇到爱心活动。香川早就不捡废品了，辛苦一天还不够一顿饭钱。仓廪实而知礼节，让一个乞讨为生的乞丐表现的像绅士一样彬彬有礼太强人所难了。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时眼里哪还有什么礼节荣辱。老人以前教育香川的话失去了功效或者说冬眠了。香川又开始了原来的生活，能要就要，能偷就偷。总之一个原则，先填饱肚子。
　　香川走进火车站，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看着车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朝香川走来，坐在他旁边。车站里有不少空座，男孩偏偏坐在香川旁边。香川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这个陌生人。男孩留着长发，发梢几缕金黄，衣服流里流气，越看越像小痞子。香川感觉在哪里见过他，而且不止一次，他依旧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车站进进出出，丝毫没有在乎身边的这位不速之客。
　　过了会儿，男孩从衣兜里拿出两根火腿肠，递给香川一根。“哥们儿，饿了吧，给。”香川冷冷地说了句不要，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男孩没有生气，把火腿肠放在香川身边，自己吃了起来。“我叫苏浩轩，你叫什么？”“我叫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交个朋友嘛，四海之内皆兄弟。”香川中午没怎么吃东西，晚上一点没吃，消化道早就无事可干了，吸口气能立马从后翘跑出来，现在看到苏浩轩吃东西感觉更饿了。苏浩轩看出了香川的心思，“我注意你有段时间了，自己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我也是一个人。拿着吃吧，先吃饱再说，没有毒药，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香川那颗假装矜持的心理所当然的动摇了，心想：“不吃白不吃，反正是你主动给我的。”香川接过火腿肠忍住独立的哀嚎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吃完火腿肠苏浩轩又从衣兜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香川一瓶。这次香川没怎么犹豫，接过饮料打发肚中的饥渴，好像饮料是自己买的。
　　火腿肠吃了，饮料也喝了，俩人好像突然熟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香川。你说注意我有段时间了，为什么注意我？”“不为什么，觉得你长得像我弟弟”，苏皓轩说完喝了口饮料，比香川优雅多了。“我长得像你弟弟？”“嗯，我弟弟叫苏浩然，比我小两岁。我们以前天天在一块玩，谁也离不开谁。”香川又喝了一大口饮料，忽然发觉饮料不多了，又回吐了半口。“那你现在怎么没和你弟弟在一起？”“有次去赶集我和弟弟走散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苏浩轩说完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
　　香川这么长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具备的语言能力。现在有个跟他聊天的，虽然刚认识但也聊胜于无。听苏浩轩说到这，香川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亲生父母是谁。苏浩轩喝了口饮料接着说：“我爸妈怪我把弟弟给丢了，打了我一顿。那天夜里我从家里跑了出来，发誓一定要找到弟弟。到现在一直没有回过家。”
　　苏浩轩的一番话勾起了香川的回忆，一直以来他就想找人倾诉，“咱俩差不多，我在天河的一个农村待了差不多十年。以前我一直认为那就是我家，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后来才知道原来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里不是我家。后来就机缘巧合到了秀水，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儿，，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俩人越聊越投机，互相倾吐着各自埋藏在心底的故事。“你晚上住哪儿？”“就在这儿”，香川说完拿起饮料瓶抿了一口。“这多乱，晚上怎么睡啊？去我那儿住吧，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香川有点犹豫，他和苏浩轩认识了还不到两个小时。苏浩轩看出了香川的顾虑，“香川，我真想和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我一个人住着太冷清了。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香川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苏浩轩抢的，就这样在苏浩轩的劝说下跟着苏浩轩离开了火车站。
　　俩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香川想了很多：苏浩轩会不会把他卖给人贩子，会不会把自己绑起来进行器官移植。香川跟着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胡同，来到几间平房前。苏浩轩打开门领着香川进去，穿过狭小的院子来到里屋。
　　苏浩轩打开灯，香川看着屋里的陈设，一张桌子，几把凳子，两张床，一张床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香川，这就是我住的地方，比火车站好吧？”香川点了点头，心中的顾虑消了大半。“待会收拾收拾那张床，以后你就睡那张床。”“这是你的房子？”“我哪有房子，这是老板的，我只是在这住”，苏浩轩说着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递给香川。这次香川没有客气，接到手里啃了起来。“你说这是老板的房子，什么老板？”“我在洗浴中心干活，老板让我住在这。”香川内心已经把苏浩轩当成朋友了，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能不能跟着你在洗浴中心干活？”苏浩轩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苹果，“明天我带你去见老板，店里正缺人手，估计没问题。”俩人收拾好那张床，苏浩轩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带着霉味的被子。香川闻着霉味有点不情愿，可还是将就着用了。
　　第二天香川早早的醒了，苏浩轩依旧睡着。苏浩轩不起香川不知道干什么，只好接着在床上躺着。过了会苏浩轩醒了，俩人穿好衣服，出去找了个路边摊吃早饭。“待会带你去洗浴中心见老板。”香川从洗浴中心门口经过很多次，白天门可罗雀，停车场上没什么车。晚上门口彩灯绚烂，停车场上停满了车，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香川想象不出来里面是什么样的。
　　吃过饭香川在苏浩轩的带领下来到一家洗浴中心门前。香川看了看，“盛世王朝”四个金色大字格外醒目。香川想到自己要进去，心里有点紧张，他还从没来过这种高档场所。“香川，走”，苏浩轩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香川略带扭捏的在后面跟着。
　　进了大厅，苏浩轩给前台迎宾小姐打着招呼，“王姐，来的挺早啊”，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颇有大爷的范儿。香川也跟着矜持地坐在沙发上。“今天该我值班，我不早来你替我啊？”“行啊，我替你，给我什么好处。”“给你一巴掌。”“那也行，打是亲骂是爱。”王姐对苏浩轩的言语毫不在意，“这是谁？”“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朋友香川，香川这是王姐。”“王姐好。”王姐冲香川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脸上的肌肉。
　　苏浩轩跟王姐闲聊着，香川左右打量着。正中央吊着一个水晶大灯，很是豪华气派。靠近右墙的地方放着一个两米多长的大鱼缸，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里面游着。靠近左墙的地方放着一排沙发。沙发前面放着一张钢化玻璃桌子，上面放着鲜花，果盘。整个大厅以金色为主色调，很符合盛世王朝的名字。
　　苏浩轩从果盘里拿了两个苹果，递给香川一个。“王姐，今天该王哥值班还是该闫哥值班？”“该闫经理，找他有事？”“嗯，我哥们想找点活干，前几天闫哥不是说想招几个人嘛。”“闫经理得到九点左右来，快来了。”基本上没什么客人，苏浩轩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王姐聊着，香川老老实实地坐着。
　　九点多，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穿得挺正式。“闫经理来了”，王姐笑脸相迎道。“这个笑容很好，见了客人就这样。”“闫哥，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你个狗日的还能想我，有什么事直说。”苏浩轩跟闫经理关系不错，骂声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我哥们儿香川，他想找点活干，咱们这不是要人嘛，我就把他带来了。”香川连忙起身给闫经理问好。闫经理看了看香川，问道：“今年多大了？”“十七。”“初中上完了没有？”“上完了。”“以前在洗浴中心干过吗？”“没有。”香川没来过这种地方，心里本能的产生一种惶恐，洪亮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颤音。“闫哥，干没干过没关系，我带他几天。”“行，那就在这干吧，你带他几天。叫什么名？”“香川。”
　　闫经理同意了，苏浩轩把香川领上二楼。俩人坐在沙发椅上说着，苏浩轩跟香川讲起了从业知识。“刚才那位是闫经理，叫他闫哥就行，还有一位王经理，今天没来。”“他们两个都是老板？”“他俩都不是老板，老板不经常来，他俩是经理。”苏浩轩从兜里拿出烟来点了一支，“抽不抽？”香川感觉需要入乡随俗，接过了烟。“这个洗浴中心一共有四层，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是KTV，一楼洗浴，二楼休闲，三楼特殊服务。”“什么是特殊服务？”“就是小姐。”“小姐？”香川还是有点不明白。苏浩轩没想到香川这么纯洁，低声说道：“小姐就是鸡，妓女。”这次香川明白了，心里不免一愣，他以前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见过，突然猜测起了前台那个叫王姐的是不是从事特殊服务的。在他看来好像洗浴中心里的女人都是长翅膀的家禽。
　　苏浩轩熟练地吐着烟圈，接着说道：“我在二楼干，这几天你先跟着我。二楼活不算多，客人从一楼上来咱们建议他们去三楼。他们要是去三楼的话咱们把他们领上去，省得咱们伺候了，还能拿提成。先跟你说这些吧，到时候跟着我学就行了。”香川感觉自己将要从事的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而苏浩轩已经是这个行业的八级技术工人了。
　　白天洗浴中心没什么客人，苏浩轩在沙发椅床上睡觉，香川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只好跟着睡。下午俩人在秀水闲逛，香川说要去滨河公园，苏浩轩跟着去了。走在公园里，香川回想着以前在这过夜的日子，盼望着再见到明月。
　　回到盛世王朝，苏浩轩接着睡觉，香川一点不困。“睡会觉吧，现在不睡晚上绝对后悔”，苏浩轩闭着眼传授着经验。“睡不着，上午睡了一上午了”，香川现在连眼睛都不想闭。
　　七点多，王姐上来叫他们吃饭。饭后洗浴中心的所有员工都在大堂集合开会。闫经理站在员工面前，无非是强调好好干活，服务好客人之类的话。开完会，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准备接待客人。
　　香川跟着苏浩轩回到二楼，俩人依旧在沙发床上躺着。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不见一个客人上来，香川有点好奇。“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没有更好，省得老子伺候了。洗浴中心都得到天黑之后才来人，越晚客人越多。到时候见了客人年轻的叫哥，大的叫先生。”
　　九点多了，三个人穿着裤衩披着浴巾上来了。苏浩轩连忙起来接待，“哥，去不去三楼玩会儿？”“三楼有什么好玩的？”苏浩轩含蓄的说道：“特殊服务。”几位客人依然不明白，显然是外行，“什么特殊服务？”苏浩轩只好说得直白点，“小姐”。有个客人想去还不好意思自己去，鼓动另外两位一起去三楼玩会，另外两位有点犹豫。
　　苏浩轩见有戏，趁热打铁道：“哥，上去玩会吧，新来了几个，活儿做得漂亮，爽死个人。”苏浩轩说得绘声绘色，好像比去过的还要了解。“走，上去玩玩。”其他两位犹豫的被同伴带上去了。苏浩轩在前面带路，香川在苏浩轩后面跟着。
　　到了三楼，苏浩轩大声喊道：“贵宾三位。”里面答应了一声，随即出来一个光头男子，长得挺健硕，胳膊上纹着一只大蝎子，格外显眼。光头男叫了三个名字，紧接着从房间里出来三位小姐，浓粉艳妆，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三位小姐各自领着客人进屋了，香川往房间看了看，跟着苏浩轩下去了。
　　过了会三楼的光头男拿着几张条子下来了。苏浩轩接过条子打开电脑进入收款系统。香川在一旁看着，三张纸条上分别写着“将军一条，利群一条，南京一条。”输完信息光头男上去了。香川不解地问道：“刚才输的什么？”“找小姐花的钱。”香川还是不明白，“上面不是写的烟吗？”“那是代号，烟代表的就是小姐，这是为了防备公安局的来查。”香川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是不是他们在上面玩一夜？”“一个人玩一夜人家小姐别挣钱了。打一炮算一次，五分钟打炮就玩五分钟，十分钟打炮就玩十分钟。”
　　苏浩轩这个八级职工的解释远远超出了香川这个初级工的理解能力。“什么是打炮？”看来苏浩轩得给香川从头补起了，他像一个极富经验的资深教师深入浅出的讲解着：“你□□里的东西像不像小钢炮？”香川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比喻很是贴切。“既然那个东西像小钢炮，你说打炮什么意思？”这一次香川彻底明白了，对打炮这个概念有了形象的理解。“对了，一楼电话时861，二楼咱们这是862，三楼是863，地下一层是081，有事就打电话。”香川对此很费解，“那么麻烦干什么，一楼001多好记？”“8是发的意思，6是顺的意思，这样叫吉利。”香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增长了很多闻所未闻的高深知识。
　　又有客人上来了，两个人，穿着裤衩披着浴巾。“明哥、波哥，好久不见，去三楼爽爽？”“还是那几个，都玩一遍了，什么时候换新的什么时候去。”苏浩轩见这两位压根就没打算去三楼，也不浪费唾沫了，领着他们走到里面，把沙发床放下来，毯子整理好，紧接着打开电视。
　　俩人接待完客人继续在楼梯口沙发床上躺着，等着客人来。“都快十点了才来了几位客人，今天生意不好。”“还早，这时候客人还在酒店里吃饭喝酒在夜总会唱歌呢，十点之后客人才开始多。”“多的时候有多少？”“沙发床差不多全坐满，咱俩忙不过来，一夜能挣好几万。”香川看了看里面的沙发床，希望别来这么多客人。
　　十点多了，香川以前这时候已经睡觉了，现在困得想打呵欠。苏浩轩说的没错，客人渐渐多了，三三两两的陆续上来。有位年轻客人想让香川替他看着包，香川正准备接过来，苏浩轩打断道：“哥，不好意思，店里规定我们不能替客人保管钱包等贵重物品。”客人只好自己拿着包上三楼了。苏浩轩叮嘱道：“以后有客人让你替他看包千万不能同意，万一丢了东西你可能一个月就白干了。”
　　苏浩轩忙着伺候在二楼休息的客人，带客人上三楼成了香川的任务。第一次领客人上楼，香川有些紧张，故意提高声音给自己打气。客人带着眼镜，皮肤挺白，看上去挺斯文，一看便知是靠脑子吃饭的主儿。
　　到了三楼，香川高声喊道：“贵宾两位”。那个光头男应声出来招呼。一回生两回熟，香川几次下来已经适应了这份差事。看着这些客人上上下下，在一楼洗完澡之后要么在二楼休息，修修脚拔拔罐，要么去三楼爽一把。香川感觉自己像伺候皇帝寻花作乐的近臣，他也想体验体验当皇上的滋味。
　　十二点多了，客人依旧不断地从一楼上来，有去三楼的香川领上去，没去的就在二楼伺候。香川困得要死，上眼皮踹下眼皮一脚，下眼皮给上眼皮一拳，香川眼睁睁地看着上下眼皮在自己的地盘打架却无能为力，心里咒骂着这些客人：“出门让车撞死的玩意儿，半夜三更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出来鬼混什么？”香川突然为自己刚才想要当皇上的念头感到羞耻。
　　过了两点，客人渐渐少了，已有的客人大都睡了。苏浩轩跟香川累得跟孙子似的，终于可以休息了。香川躺在楼梯口的沙发床上不出三分钟睡着了，他后悔没有听苏浩轩的谆谆教导，下午多睡会儿。苏浩轩又玩了会手机才睡觉。
　　香川一觉醒来发现天还没亮，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九点多了。起来才发现窗户上挂着不透光的帘子，好像帘子里面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世界。俩人在一楼洗脸刷牙后出去吃饭，白天没事，俩人在街上闲逛。
　　香川想去滨河公园，他还期待着偶遇明月。苏浩轩去腻了，“一个破公园有什么看的，去网吧玩会儿。”香川没去过网吧，在他的想象里网吧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地方，他一直挺想走进去看看，却从来没有进去过。“我还没去过网吧。”“一次都没去过？”香川点了点头。苏浩轩愈发觉得香川是一块没有被外界污染的石头，“真是个好孩子，走，我领你进去玩会儿。”香川在苏浩轩的带领下进了网吧。香川对网吧一无所知，一切都是在苏浩轩的指导下进行。苏浩轩给香川开了机子，教给他怎么开关机，怎么上网，怎么搜东西，怎么看电影，还给他申请了一个QQ号，加了几个好友。
　　苏浩轩带着耳机忘乎所以的玩着游戏，香川坐在苏浩轩旁边随便摆弄着电脑，看看新闻，看看视频，他看了看网吧里的人，以学生和孩子为主，要么酣畅淋漓的玩游戏要么专注的聊天。苏浩轩玩累了，看到香川在聚精会神地看屏幕上弹出的黄色广告，拍了拍香川的肩膀，“真没见过世面，今天让你开开眼界”。苏浩轩接着在香川键盘上随便点了几下，最后潇洒熟练地敲了一下回车键。“好好看吧，比广告过瘾多了。”
　　苏浩轩帮香川登的是个禁止未成年人访问的网站，图片、视频、小说应有尽有。香川顿时看呆了，半天不眨一下眼，好像误入桃花源的捕鱼人。香川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生怕有人发现自己在干什么。“你就放心看吧，这些人里面谁没看过这些东西，你真是个好孩子。我是不是把你引入歧途了？”苏浩轩宽慰着香川，鼓励他放松大胆地往前走。香川发现周围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各自的屏幕，没有人注意他，于是放下心来看苏浩轩给他找的视频。香川还是不放心，看上一会儿就回头看看周围的人。苏浩轩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的时候也跟香川现在差不多。
　　香川内急来到卫生间发现自己的大炮没关保险，擦枪走火了，他想到了洗浴中心那些去三楼的客人，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一幅实弹射击的场面。
　　从厕所回来，香川看到苏浩轩在聊天，自己也登上刚申请的QQ找人聊天。苏浩轩又手把手的教香川怎么查找好友怎么和人聊天。香川感觉网吧不是原来想象的那么混乱不堪。
　　俩人在网吧玩到中午才出来。随便吃了点饭继续在街上游荡。香川执意要去滨河公园，苏浩轩也不知道去哪儿，勉强跟着香川去了。
　　走在滨河公园的石子路上，迎着凉爽的风，香川心情大好。公园里人挺多，小孩、情侣，香川觉得今天可能是周末，他早就没有几号星期几的概念了。
　　苏浩轩不想走了，俩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休息。看着一对对情侣柔情蜜意，香川脑海中又浮现出在网吧里看的视频，有种想找女友的冲动。“浩轩，有没有女朋友？”苏浩轩搜寻着美女，头也不扭的说道：“问这干嘛？”“随便问问，有没有？”香川俨然把苏浩轩当成了自己的前辈。“这是我自己的事告诉你干嘛？”“咱们是不是哥们儿？”“是。”“既然是哥们儿，告诉你哥们儿有没有女朋友怎么了？我又不当你的情敌。”苏浩轩认真地看了看香川，略带轻视道：“当我的情敌，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大自信？”香川答非所问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有。”“叫什么？”“叫琳琳。”香川没有罢手的意思，继续问道：“长得好看吗？”“废话，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不好看。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苏浩轩觉得香川问的这个问题是对他眼光的怀疑。“有没有照片？”
　　苏浩轩有点不耐烦了，“你怎么对我女朋友这么感兴趣，小屁孩问这么多干嘛。”“少拿小屁孩来压我，我要是小屁孩你最多是大屁孩。”“咱俩不一样，我是男人你是男孩”，苏浩轩说完眼神里添了几分优越感。香川不明白男人和男孩有什么区别，“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是男人，你跟谁在一起睡过？”香川知道男人和男孩的区别了，按照这个标准他的确不是男人，香川感觉苏浩轩的地位又比自己高了好几个台阶。他本来还想问苏浩轩打没打过炮，现在不用问了，没打过炮怎么能成为男人？香川似乎听到内心有个声音在大声尖叫：“我也要成为男人！我也要和女朋友睡觉！”
　　他俩在公园待了一下午，天快黑时才回盛世王朝。今天是王经理值班，苏浩轩把香川介绍给王经理。经过昨天的适应，香川对这里已经有所了解，不像昨天那样拘谨了。
　　俩人吃过饭来到二楼等着客人来。苏浩轩躺在沙发床上玩手机，香川无所事事。“干嘛呢你？”“跟女朋友聊天。”香川听罢心里不知怎地有点失落，苏浩轩有女友自己没有的相对剥夺感让他又羡慕又嫉妒。“我也要有女朋友！”香川心里呐喊着。
　　客人还没来，苏浩轩不聊天了。香川让他再传授点工作经验。苏浩轩想了想，有板有眼的说道：“总的原则就是小心谨慎，眼里有活，嘴巴甜点，少担责任。”香川认真的聆听着前辈的教诲，生怕遗漏每一个字。“还有，以后熟了你可以多给客人增加点消费记录，用客人的钱买瓶饮料买盒烟什么的。客人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基本上不会发现。”苏浩轩传授的这些没有满足香川强烈的求知欲，接着问道：“别的还有什么经验？”苏浩轩又认真想了想，“在这里面说话绝对不能带脏字，要不然很有可能挨顿揍。里面的人你得认识，有事没事多跟他们聊聊。地下一层KTV的头儿叫国栋，我们都叫他栋哥，他最神秘了，听说以前是个神偷，不知什么原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栋哥人挺好，不像其他人骂骂咧咧的，看上去挺文雅，喜欢看书，以后见了他别提他以前的事。一楼洗浴的头儿叫王力 ，我们都叫他力哥，比咱们大五六岁，脾气不好，最他妈不是东西，我恨不得暴揍他一顿，平时尽量别招惹他。咱们这层的头儿叫张小强，我们都叫强哥。二楼基本没什么事，他平时基本上不怎么来二楼。三楼的头儿就是那个光头，那家伙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叫什么，以后叫他哥就行了。以后见了这些人给你介绍。”
　　香川有了昨天的教训知道多睡会儿有多么重要了。“浩轩，你困不困？”“不困，昨天让你睡你还不愿意睡，今天知道了吧。我已经习惯了，你想睡就睡，待会客人来了我叫你。”香川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