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12、此处是家乡 回到家，秀

　　回到家，秀莲已经把饭做好了。“香川起来了没有？”“还没起，让他再睡会，我洗完衣服叫他。” “秀莲，我打算今天带香川去镇上把户口办了，顺便给香川买点衣服。”“早就该办了，把户口办了咱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过了会儿，秀莲把衣服洗完了。文跃已经把饭盛好了，秀莲把香川叫醒吃饭。吃饭的时候文跃问香川想不想去镇上玩，香川满口答应了。吃过饭，文跃跟秀莲换了身干净衣服带着香川去镇上了。
　　到了民政局，文跃告诉工作人员要给孩子上户口。工作人员看了看香川，“这么大了才办户口，怎么不早办？”文跃借口道：“以前在外面打工，今年才回来，孩子是在外地生的。”“有没有出生证明？”“出生证明？有，好几年了，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就是没有，没有出生证明怎么办户口？”
　　文跃不知道办个户口这么麻烦，捡来的孩子去哪儿弄出生证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秀莲在文跃旁边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向工作人员表示表示。文跃明白了，把工作人员拉到一旁，递上一支烟，毕恭毕敬的点上火。“同志，办户口的事麻烦您多费费心”，文跃说着塞到这人兜里五百块钱。工作人员没有拒绝，“你先等会，我去给你写张条子，你去拿着条子去镇医院开张出生证明。”“那太谢谢您了。”工作人员把写好的条子递给文跃，文跃双手接过条子，再三感谢。秀莲领着香川在外面等着，文跃去医院开证明。
　　医院离民政局不远，不一会到了。文跃打听好在哪儿开出生证明，到了那儿说明来意把条子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条子看了一眼也没问什么，转眼工夫就把出生证明开好了。文跃拿着出生证明又回到民政局，把出生证明交给工作人员。有了出生证明，香川的户口很快办好了。办完户口，三口人离开民政局。文跃跟秀莲带着香川去买衣服。在服装店里，女老板一直夸香川长得俊秀，说得文跃、秀莲心里美滋滋的。
　　从商店出来时香川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文跃顺着香川的视线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香川，是不是香吃糖葫芦了？”香川点了点头，文跃领着他去买糖葫芦。一开始只买了一串，香川非要三串，文跃又买了两串。拿着糖葫芦香川兴奋地朝秀莲走出。秀莲见香川手里拿了三串糖葫芦，埋怨文跃给他买这么多干嘛。“不就三串糖葫芦嘛，香川想吃多少就买多少。”“爸爸，给你一串，妈妈，给你一串。”原来香川非要买三串糖葫芦是要跟他俩一人一串。“香川，你吃吧，我跟你妈妈都不喜欢吃。”“你们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香川见他俩不吃，自己绝起食来了。
　　最后当然是香川赢了，文跃他俩乖乖就范了。就这样，两个将近四十岁的人和一个小孩一起吃着糖葫芦，周围的人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文跃跟秀莲沉浸在糖葫芦的酸甜之中，哪里有工夫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香川在家待够了，虽然文跃跟秀莲至少有一个在家陪他，可是香川跟他们的年龄相差太大了。“妈妈，我想出去玩。”秀莲对香川完全放心了，“去吧，别和人家打架，天黑就回来”。“知道了”，香川像只逃脱笼子的小鸟，飞也似的跑出去了。香川在村里小路上溜达着，见拐角处有几个孩子在跳绳，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也想加入一起玩，可是不认识他们，不免有些羞涩胆怯。
　　爱玩的天性战胜了羞怯，香川走上前去。“我能不能加入你们？”香川不认识他们，可他们认识香川。文跃捡了个儿子的事在村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香川。“你就是文跃伯伯家的孩子吧？”香川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徐香川。”“过来跟我们一块玩吧。”香川经过他们的审核，终于找到了组织。
　　孩子有共同的天性——玩，不到一个下午香川就跟他们玩熟了。天黑了，别的孩子都回家了，香川不情愿的回去了，他还没有玩够，这几个月来香川还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秀莲见天黑了香川还没回来就出去找他，刚出家门没多远看到香川蹦蹦跳跳朝这边走来。香川见秀莲在前面，大声喊道：“妈妈，我回来了。”香川拉着秀莲的手，跟她说着今天下午他玩得有多高兴。“我跟壮壮，龙龙，佳乐他们跳绳呢，他们都没我跳得多。”“这一下午你认识的人还不少。”吃饭的时候，香川特别高兴，一直说着他下午跟其他孩子一起玩的事，还说他们说好了，明天还在一起玩。文跃跟秀莲看到香川这么兴奋，心里更踏实了。
　　第二天，香川还没吃过早饭，龙龙、壮壮他们就来家找他。“香川，吃过饭了吗？”香川听到龙龙他们在外面叫自己，饭都顾不得吃，拔腿就要往外跑，“他们在外面等我呢，不吃啦”。“吃完饭再出去玩。”“我吃饱了。”“这孩子，饭都没吃完就跑出去玩。”文跃站在香川一方，“孩子嘛，都只顾着玩。我小时候也这样，天黑还不回家，害得我妈满村找我”。
　　香川跟着龙龙他们来到村后的小河里捉鱼。很久没下雨了，小河快干涸了，原本玉带似的河流现在变成了星罗棋布的小水洼。“哪有鱼啊？”香川对他们的提议表示怀疑。“鱼都在水洼里。”香川跟着他们踩着干硬的河床来到小水洼。“哎，里面还真有鱼，我看见了”，香川兴奋地喊道，他还从来没捉过鱼。跟香川相比龙龙、壮壮他们淡定多了，捉鱼抓鸟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龙龙、壮壮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光着脚下去了，香川也跟着亦步亦趋的脱掉鞋下水了。
　　春末夏初，水还挺凉。香川刚下水时两腿冷得发抖，不过捉鱼对他太有吸引力了，慢慢的也不觉得水凉了。他们在水洼里弯着腰摸索着，水很浅，刚没脚。小鱼在水里游得灵动迅捷，他们能感觉到小鱼碰到他们的脚，可就是捉不到。由于他们的搅动，原本清澈的水变浑浊了，连鱼的影子也看不到了。香川原本高涨的兴致受挫了，坐在水洼旁边看他们捉，他看着不大的水洼有主意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别捉了，这样捉太累了还不一定捉到。”“那怎么办？”“咱们来个一网打尽”，香川回到水洼，“你们俩跟我学，挖泥把水洼隔开”。龙龙他俩不知道香川要干什么，跟着香川挖起泥来。
　　不一会儿，一道微型堤坝建好了。“把这边的水弄到那边去。”“哦，我知道了，你要把这边的水刮干，然后捡鱼就行了。”“你们终于明白了。”三个人并排弯着腰，撅着屁股用手泼着水，衣服上满是泥渍。水刮干了，鱼剩下了。“好啦，开始捡鱼吧。”没有了水，鱼不能游了，都在泥淖里蹦跶。香川看着他们捡完鱼，“好了，现在开始开闸放水”。香川在堤坝上开了个缺口，那边的水从缺口流了回来。他们又跑到另一边，三个人并排站着，弯着腰，撅着屁股泼水。不一会又把那边的水泼完了，在香川的指导下他们不亦乐乎的竭泽而渔。水洼里的鱼就这样被他们捉光了。“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嗯，没错，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忙活了一上午，三个人热得满头大汗，兴高采烈地提着鱼回家了，除了手里的小鱼还有一身的泥。刚进家门，香川大声喊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看我捉的鱼。”文跃、秀莲见香川满身泥渍，手里提着方便袋，像是刚从泥水里爬出来似的。香川举着手里的战利品向他俩炫耀，“看我捉的鱼，厉害吧”。文跃见香川捉的鱼比蝌蚪大不了多少，笑道，“熬鱼汤正好，连鱼刺都不用吐”。
　　秀莲看着香川浑身弄得跟泥猴似的，早上换的衣服脏的都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一脸的愠色。“快把衣服脱下来让你妈洗洗。”“让你爸给你洗。”“行，我洗就我洗。”“我先把鱼放到缸里”，香川往缸里倒上清水，把鱼放了进去。文跃走到秀莲身边说道：“香川还是个孩子，衣服脏了洗洗就是了，生什么气？”“谁生气了？我没生气。”“还嘴硬，没生气刚才的脸色那么难看，跟别人欠你五百块钱似的。”秀莲没再说什么，转身从屋里拿出一身干净衣服让香川换上。吃饭时，香川滔滔不绝地讲着他怎么指导龙龙、壮壮捉鱼的。文跃他俩对香川讲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香川的兴致。
　　一大早，香川还没等秀莲喊就自己起床了。秀莲还没做好早饭，“香川，起这么早干嘛？”“我得早点吃饭，不能再让龙龙他们来家叫我了。”没过多会儿，香川等不及了，“怎么还没做好饭啊，我快饿死啦”。“你不是快饿死啦，是想着早点吃过饭好去找他们玩。”终于做好饭了，香川狼吞虎咽地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放下碗筷跑了出去。“这孩子，越来越爱玩了。”“孩子哪有不爱玩的，不爱玩就不正常了，咱们小时候不也这样吗？”文跃替香川辩解着，也是在为自己的童年辩解。“再这样下去香川早晚得让你惯坏，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说的也是，以后不能再这么惯他了。”
　　香川一路飞奔来到龙龙家。“龙龙吃过饭了吗？”龙龙妈在喂鸡，见香川来找龙龙，“龙龙上学去了，今天星期一”。香川又去壮壮家找壮壮，结果一样，壮壮也上学去了。香川没找到陪他玩的，低着头没精打采的回家了。
　　秀莲见香川失望而归，不知道怎么了，“香川，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他们不跟你玩？”“今天星期一，他们都上学去了。”香川坐在板凳上，托着腮帮，耷拉着脑袋。“妈妈，我也想去上学，一个人在家没意思。”“行，等你爸爸回来了让他带你去学校。”
　　中午时分，文跃从集市上卖菜回来了，秀莲把香川想上学的事告诉了他。“香川也该上学去，老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上了学咱们也不用在家守着了。”“行，明天我带他去学校问问。”下午文跃专门带香川去镇上买学习用品，书包、铅笔、小刀、橡皮。吃过晚饭，秀莲给香川收拾书包，交待道：“香川，明天到了学校别光顾着玩，认真听课，听老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