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陈传奇》夏白

8、江湖夜雨十年灯 了这些，抛

　　南陈哲宗二十三年京城长安街

　　“颜平心！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今天晚饭别想吃了！”

　　“谁把你做的饭当宝贝才是傻子呢。”

　　“什么！！！”大爆发前的征兆。

　　小机灵鬼一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一旁卖菜的李婆婆只看见两条一青一红的身影从眼前闪了过去。

　　李婆婆同情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挑菜的晴嫂，这种丢脸的场面一定见过不少吧。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平丫头都多大了还这么闹腾？小玉也是，还和小孩子一般计较。这么俩孩子很难管吧……呵，呵呵，是吧。”见晴嫂的脸色一瞬间变黑，她连忙住口，以干笑掩饰。

　　黑着脸的晴嫂没好气道：“我们十岁的小丫头还算好的，当然与您的‘十七’岁的孙子是不好比的。”

　　想到那个不成器的小家伙，李婆婆的脸抽搐了一下，又立刻展开一片笑颜向旁边挑菜的周嫂子招呼：“今天的菜很新鲜啊，快来看看。”

　　回到家里，见地上，桌上，炕上全都是一团槽，晴嫂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小祖宗哟。再想到小玉二十多了还没个正经，别说婆家了，男人一见他就要被吓跑，这可怎生是好。

　　刚刚收拾完一片狼籍，就从门口冲进来个肌肤胜雪的青衣小女孩，进了房连鞋也不脱，直接呼的一下蹦炕上去了。

　　“快下来，弄脏了被子，晚上没得盖，小心着凉。”晴嫂压下愁闷，耐心地对颜平心说。

　　“我看今晚直接让她睡外面柴房里，有的是好玩的让她折腾。”不知不觉门口站了个红衣美人，顾盼生姿的神采，还有那两条乌油油的大辫子，正是长开了的颜小玉。

　　颜平心却不理颜小玉投来的愤恨目光，只对着晴嫂问道：“娘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时候来啊？”

　　对着小姑娘期待的目光，晴嫂不忍伤她的心，便道：“小姐她办完事很快就会来看小小姐的。”
　　眼见颜平心神色暗了一下，不一会儿又上串下跳起来，晴嫂才松了一口气。小姐已经半年没来过这里了，即使这孩子从小没养在娘身边，也从开始的混不在意慢慢地经常询问起她娘的事来。正想间，右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温暖的手“别担心了，小姐一定会回来的。”

　　晴嫂心里感到安慰，小玉这孩子这也懂事了，十年里为了照顾小小姐，她吃了不少苦，家里没个男人有什么事也都是她出面，至今连婆家也没找，是我这老太婆对不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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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日小玉又和颜平心大吵一架，气得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就罢工了。

　　万福酒楼的老板正乐呵呵地数着昨天赚到的白花花的银子，就听见一人走进店里，往桌上一拍一两银子，大声喊道：“老规矩，两壶竹叶青。”

　　老板抬头一看，火红的衣服，再加上两条大辫子。他心里那个苦啊：右眼皮跳了一早上，果然没好事，小姑奶奶又来了。虽这么想着，嘴上却一点也不含糊，笑意荧荧地招呼到：“玉姑娘又和妹妹吵架了？还是为家里的事儿烦心呢？”

　　“没事儿，就是想喝酒了。”

　　老板感觉自己的微笑僵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酒喝多了伤身，特别是对姑娘家。”

　　“老板是怕我付不出钱么？唠唠叨叨地连生意也不做了？”

　　感觉到颜小玉语气不善，老板打了一个哆嗦，连连摇头答：“哪能呢，这就给姑娘端酒去。”

　　眼看她自斟自饮地喝上了，老板赶紧把两个小伙计叫到一边，低声道：“看到那边那个红衣服的姑娘没？”

　　两个伙计瞅了一眼，都喜笑颜开起来“那么漂亮一姑娘哪能看不到。”

　　“嘣！”老板用算盘各打了他们一下，“不是叫你们看这个。你们给我好好看着她，万一等会儿她发起酒疯来，你们一边一个把她架住拖出去，听到没有？” 顿了一顿又道：“你们一会儿小心着点，这小丫头力大如牛，可不好对付。”

　　一个小伙计不可置信道：“她一个小姑娘能发什么酒疯？”

　　“哎”老板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知道什么，我这儿的伙计为了她都换了好几拨了，张三李四到现在还在家躺着。”

　　想到这一块儿有名的大汉张三李四被这小姑娘打趴下的情形，俩小伙计不禁冒了身冷汗。

　　老板那边对她的提防，颜小玉一点也不知道，因为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隔壁桌上两个小商贩的对话。

　　“听说没有，山西太守原光有被赵相抓起来了，听说这次又是颜家那个女诸葛的功劳。”

　　“什么女诸葛，我看是女走狗，专门残害忠良。”

　　“嘘，轻点，你不想活了。京城哪里没有赵家的耳目。不过据说那个原太守曾是静贤太子的门生，二十三年前因为出使图林国才逃过一劫，后来又因是使节的关系赵家才暂没动他，如今赵家和图林闹翻，听说是要打仗了。”

　　“怪不得，那这件事，三王也不管一管？”

　　“三王自己正为明归闻的事焦头烂额，哪有空再掺和这么一脚。”

　　“不是听说明大公子总算参加大比了吗，他又闹什么事儿了？”

　　“事儿就出在大比上，偏偏今年是新任礼部侍郎司徒靖出的题目，据说极难，你说凭明归闻脱口成诗的文才这考试算得了什么，一会儿工夫就写完了呗，可是他自己闲得没事干，见人家写不出，又替同考场的十一个人写了十一篇文才斐然各不相同的文章。这考卷一改，好家伙，篇篇都是旷世奇文，这明眼人一看，明大公子还能不惹麻烦吗？”

　　“可这又干三王什么事了？”

　　“这你也不知道？听说三王和明大少关系不一般，三王极喜欢他……”

　　后面的话颜小玉也懒得再听，只在心里感叹又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男宠。她在意的是小姐的消息，她，果然已经实现了她的大志了吗？为了这些，抛弃良知，抛弃她们甚至抛弃女儿，义无返顾地和老爷一起跳入深渊之中也在所不惜吗？

　　“可恶！”小玉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要不是十年前那人失约不来，她们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样。

　　眼看亲爱的桌子上纷纷扬扬掉下木削来，老板的心阵阵绞疼。忽看见颜小玉突然站起来，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他赶忙朝俩小伙计使眼色，可他们早已吓得腿脚发软迟迟不肯上前。正当老板急得要跳楼，眼前的颜小玉竟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他大松了一口气，自己喃喃道：“走了就好，到大街上闹去吧，我这儿总算没出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