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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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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间。杜纤纤在食肆里吃多了冰镇梅子汁,回到家在餐桌上巴拉了两口饭就向爹娘告了罪回自己房间休息。进了房门却看到早上在琴行买下的那把琴。
十三根筝弦(最早出土的文物里筝是十三弦,现在的筝多是二十一弦或者二十四弦)固定在筝体上,手指拨动间,乐声倾泻而出。弹的正是上午在乐器行试琴时奏的那首曲子,起承转合,勾托抹挑,轻摇慢点。杜纤纤的神情渐渐迷茫,
我到底是杜纤纤,还应该是那个早就应该死了人?
正迷茫间,突然听到银饰响动的声音,转头透过层层轻纱,就看到那个上午见过的,名叫棣棠的苗疆女子,正勾起色泽艳丽的红唇,站在门口看着她。
就好像过去她拜师在她门下,她教她蛊术轻功一样。
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泛起奇特的香味,杜纤纤只觉得精神越来越无法集中。那张美艳的脸在眼前模糊成三个,最终是眼一闭,睡了过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杜纤纤,棣棠收起脸上的笑容,慢慢走过去,衣服间露出一截纤细腰肢,款款行走间摇曳生姿。随着她走近,房间里的香味越发浓烈。就在棣棠蹲下身去按杜纤纤的脉象时,一只机关匣顶在了棣棠的背后,让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唐意,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管这些事情。”
低沉柔媚的女声在房间响起,棣棠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什么防御的动作,仿佛那顶在自己身后的机关并不会在下一秒就要了自己的命。
“棣棠,白芷已经死了。”
名叫唐意的男人并没有拿开手上的机关。只是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对棣棠说着一个事实。
“我当然知道白芷死了。不然我也不会动用蛊术将她的魂魄移到别人身上。要不是关键时刻那个丫头打扰,我也不至于失去白芷的踪迹。”
棣棠的声音越加的低沉柔媚,她慢慢的站起身,转过头来看着那个眉目锐利的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相信我的徒弟会在采药的时候失足坠崖。她陪了我那么久,轻功怎样我还是知晓的。白墨那里给不出我一个交代,我也不能拿白芍那丫头开刀。但是不管怎么样,让白芷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我总是做的到。”
唐意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个容貌艳丽的女子,眼眸中全是对于突然失去徒弟的心痛和愤怒,哪里还有往日里蔑视众生的冷艳。
“白芷也是你徒弟,别告诉我你相信白芍那丫头的说辞。如果你帮不到我,至少别打扰我。”这样说着,棣棠退后一步,唐意没有按动机关,因为在他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一条小小的青蛇,正对着自己的手指吐着鲜红的信子。
他毫不犹豫的相信,只要棣棠手中的虫笛一个挥动,自己这条命估计就交代在这里了。白芷是怎么死的他们心里都有疑问,他也不相信白芷会在采药的时候失足坠崖。可是一切的痕迹都表明一切就像那个叫白芍的丫头说的。他就算不相信,又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你不帮我,至少不要打扰我。”棣棠说着挥动手中的虫笛,小蛇吐着信子恋恋不舍的看了唐意的手指一眼,不情不愿的爬了下去,消失在棣棠身旁。
唐意收起机关问道:“白芷现在在哪里?至少让我再看看她。”
“就在青州城外的竹林里。”棣棠说着还要再按杜纤纤脉搏,却听到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瞪了唐意一眼,都是这家伙从中捣乱。现在只能暂时放弃确认的事情了。
在一男一女消失后,原本躺在地上的杜纤纤睁开了眼,伸个懒腰自己爬起来坐到椅子上。向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打开窗户透气。
“小姐,少爷说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让我给你送了你喜欢的蟹黄虾仁面来。”
侍女杨柳踏进房间的时候说着杜笙的吩咐,而后吸了吸鼻子问道:“小姐你新换了熏香么?这香味怎么从来没闻到过?”
这侍女一直服侍着杜纤纤的起居,这么一问,杜纤纤也就笑着说:“不过是今儿个上街见了家香料铺子,买了些回来试试,味道太重了不喜欢。”
说着拿出一个匣子说道:“你若是喜欢了,拿去便是。”
“谢小姐。”杨柳说着把蟹黄虾仁面放在桌上,便拿了盒子退出去。
杜纤纤看了看桌上的面,又看看放在一旁的筝,脸上的神情温柔了许多。
就让我做杜纤纤吧,怪我贪恋这曾经从没得到过的来自家人的温柔。也怪我还没有勇气面对过去,哪怕决定了要让你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全部还给我,却还是一味的逃避。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去面对,就可以多偷来一点安逸的日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坚强。浪费了你们的一片苦心。
哀愁的小心思只持续了一下下,杜纤纤的肚子在食物的香味下开始抗议,拿起筷子,开始朝面前的面进攻。却没有注意到打开的窗户外,那一株开的正好的合欢花旁,不停飞舞着的紫色蝴蝶突然消失不见。
吃完了东西,杜纤纤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开始想着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从她醒来开始,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告诉她,杜纤纤的名声在一年前就已经坏掉了。现在肯娶她的,几乎没有。
嫁人这一条路显然是已经走不通了,即使哥哥杜笙不介意她在家做老姑娘,至少也不能再像原来的杜纤纤一样,给家人添麻烦。
至于那个让一舞倾城的杜纤纤放弃了名声和婚约都要跟着走的男人,杜纤纤低头苦笑,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他。这杜纤纤的眼光,在某些方面到是和自己一致啊。再联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诊断出来残留在杜纤纤体内的药物痕迹,苦笑变成了冷笑。原来却是自己一直没看清,把她当做天真单纯的师妹。自己这前师妹手上的人命,现在看起来可不止那一条。
只是不知道当初的杜纤纤知不知道,自己是被那个看起来单纯温柔的姑娘一点一点用药物折磨死的,而那个男人,又是否知道真相呢。又或者,他其实早已经知道了真相,却依然选择了为她遮掩事实。
那么当初和自己在一起时候的温柔,又全部都是假装出来的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无限的放大。哪怕一件不经意的小事都会变成怀疑背叛的借口。更何况这次的事情,由不得她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