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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1 ...

  •   不一会儿,那严仲子果然离席,却不是前往茅厕,而且去了书房。左右各有数十人相护,严丝合缝。
      我与嬴连悄声跟随其后,见他掩上书房之门,侍卫皆守于门外。
      “一人独处,正是良机!”说完便要闯入书房,嬴连拦住我,说道:“待我先看一眼再动手不迟。”说着便飞身屋顶,悄悄掀起一块瓦片。
      便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书房窗户一跃而出,连连空翻,窜入草丛中不见。只那听严仲子大呼:“有刺客!”众侍卫皆是一惊,纷纷拔剑。
      我以为是嬴连藏身之处被发现,匆忙应敌。怎奈我这拳脚功夫本来就极弱,这两年略微有了些长进,仍是不精。嬴连急忙跳下屋顶,挥剑相向。他的剑术精炼,实不下于吴起。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寡不敌众。
      围过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于混战中环视四周,这相国府布置的极为清雅,书房附近便是溪流、清泉。我大喜,急忙催动水流,形成一道冰封墙,将敌人拦在身外,拉着嬴连便仓惶逃走。
      严仲子大惊,叫道:“是辟水术,快派人去叫庄硚先生来,快!”
      那侍卫数量实在太多,不一会儿便挥剑将那冰封墙砍的稀碎,又团团围了上来。我忙使出洪流术,一股水流便如惊涛骇浪般袭来,将其后追踪之人击飞。其余的侍卫们虽仍是追着,但却畏惧辟水术,不敢逼近。
      又听一人大喊:“庄硚先生来了,大家快让开。”
      嬴连诧异地看着我,我冲他挑挑眉,一边逃命,一边以水为武器攻击追兵。突然间,身后没有了一丝声响,待回过头来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水流、冰墙,所有的水皆化为浓浓雾气,那雾又密又浓,纷纷往人眼睛里钻,直眯的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
      突然间脖子一紧,已被两只手指紧紧掐住,我不由地往后一倒,顿时上不来气。
      只听耳畔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为何要刺杀严相国?”
      此人不知何时从浓雾中悄悄潜近。嬴连一惊,大声喝道:“快放开七七姑娘,要生要死我来与你决斗!”
      “七七?”那人一愣,手不由自主放下。我这才缓过气来,“咳咳”不止。那人突地伸手,去了我的面罩。我被人看了面容,却看不见来人,只能干着急,暗自气自己力量实在太过微弱,只好任人宰割。
      只听他匆匆说道:“快随我来。”便搭上我二人之手,带至一偏僻屋内。
      离得那浓雾远了,我这才能睁开眼。
      “你是……是南归哥哥?”望着眼前的人,我犹犹豫豫地说道。
      雪南归点点头,笑望着我,一副长者的语调说道:“七七,你长大了。”
      眼前的雪南归二十六七岁年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悠然自若,气度翩翩。
      雪南归望向嬴连,问道:“这位是?”
      我笑道:“这是我的知己,嬴连。”嬴连闻言,倒是一呆。
      雪南归朝嬴连笑了笑,也不去问他这王侯姓氏,又对我说道:“我们有十年没见,渔父恩公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走之后,过了八年,渔父爹爹便也撵了我走,只说没有游历完四方便不让我回去。”
      雪南归怔了怔,道:“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思量。”又笑吟吟地道:“他心里将你看的甚重,若不是真的有事,怎舍得撵你走?”
      我一喜:“真的?”心想,这次为聂氏姐弟报了仇,定要回去看望渔父爹爹,管它魏国和楚国开不开仗的。
      雪南归沉声道:“你们为何要刺杀严相国?”
      我全身一震,将聂氏姐弟之事如实相告。
      雪南归闻言大惊:“想不到重情重义的刺客聂政,竟是受了严仲子所托。”又道:“这里不可久留,我虽住在相国府中,严仲子对我却非完全信赖,不时便会查至此处。府中守卫森严,进出都有人详加查探,怕是我也不能带你们离开。”
      我道:“不要紧的,南归哥哥只需将我们带至厨房,我们便能出去。”
      雪南归喜道:“如此甚好!”
      到了厨房附近,与雪南归约定日后在城西的客栈碰面,才依依惜别。
      那麻姑已等了许久,见到我们便匆匆迎了过来,把一只鸟儿塞进嬴连手里,说道:“我跟那管家说丢了一只鸟,说你们为我寻鸟去了,待会儿可别说漏嘴。”

      三人有惊无险地出了相国府。
      回到客栈,嬴连对着麻姑欲言又止,麻姑妩媚一笑,说道:“幸好有你们替我引开侍卫。”
      我惊道:“那书房内的黑衣人是你?”
      麻姑撇撇嘴,说道:“谁知他竟将尿壶置于书房内,我见他解衣脱裤,自然是要逃走的了。”
      我与嬴连面面相觑,正要再问,麻姑已扭着细腰走了。
      我目瞪口呆,问嬴连:“你掀开那瓦片之时,便已瞧见她了?”
      嬴连点头,说道:“她正在屋角的书桌上翻阅文书,那严仲子酒醺眼迷,哪料到书桌的阴暗处竟藏着一人。直到他……那个……拿起尿壶,麻姑闭眼不是,睁眼又不是,直惊得把手中文书掉在了地上,他才瞧见麻姑。”
      我笑道:“想不到明媚妖娆的麻姑,竟是这样暴露了行踪。”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嬴连又说道:“七七姑娘的辟水术,真是厉害。”
      我诧异地问道:“你不觉得是邪术?”
      嬴连郑重地说道:“七七姑娘所学所使的,怎会是邪术呢?”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信赖。
      我拍拍他的肩膀,严肃地点头道:“不愧是我的知己!”
      过了好几日,雪南归才寻了来。
      麻姑正在我屋里嗑瓜子。这几日混的熟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我和嬴连知道她要在相国府查探什么消息,她也知道了我们要刺杀严仲子。不过她已经得手了,我们却离得手还早。后来她听说我们在等一个人,又从嬴连口中得知是个风度翩翩的俊朗青年,便媚功上身,一定要见他一见。
      雪南归进到屋内,麻姑第一个便迎了上去:“哟,这位公子一表人才,莫不是来找我的吧?”
      雪南归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定是在那厨房接应我妹子的姑娘了。我那妹子行事莽撞,真是多谢姑娘照顾了。”
      麻姑翩翩作揖道:“公子过誉了,叫我麻姑便是。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雪南归叹道:“我原本的姓氏太过显眼,惹得仇家追杀。如今改名庄硚。”
      麻姑见他虽语气淡然,却似乎从心底流淌出忧伤的旋律,叫她感到分外孤单,不由地心中一颤。
      我问道:“是了,哥哥你怎的去了严相国府?”
      “那严仲子用盛情厚礼将我请来,”雪南归缓缓说道,“如今想来,便是如同当初请那聂政一样。哪知他竟是虚情假意之人。”
      又道:“前几日他见了你的辟水术,便唤了我去。我只说你们必是从水下潜入,又从水下逃走,他担忧的很,撤了府中任何有水的布局,将那些溪流、清泉已全改为了花坛。”
      我大惊:“那要杀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雪南归说道:“那严仲子的守卫,比之之前的相国侠累还要严密数百倍。又经历了前几日一事,如今整个相国府更是防范周全,连见个客人都要通报半个时辰。危险重重,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麻姑插话道:“有公子你做内应,还怕什么?”
      雪南归摇摇头,说道:“我昨日已向严仲子辞行,不再为虎作伥。其实在私下里,严仲子不过把我当成会施妖法的妖人,甚为忌惮。如今他已撤去府中有水的布局,也就任由我走了。”又道:“但他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助他抓你们,自然也不能助你们刺杀他,还望你们理解。”
      我倒是不介意的,只是为他忧心:“如今你离开了相国府,要去哪里才好?”心中一万个想让南归哥哥跟自己回家,可是又想起自己如今不过是寄居马贩大哥家中,之前是寄居聂氏姐弟家中,再之前是寄居渔父爹爹那里,何曾有过自己的家?
      雪南归大笑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漂泊无依之人,如今复归漂泊无依,不过是浪迹天涯罢了。”
      我听着他的笑声回荡在耳边,只觉得心中凄凉,凉到了骨子里。
      麻姑莲步轻移,柔声道:“公子来我们玄鸟族可好?”
      雪南归诧道:“噢?你们也是族中之人?”他自幼时离开了家乡滇族,便从未有机会回去,如今听说这个“玄鸟族”的“族”之字,倒是勾起心中深深的思念。
      “是了,我父亲是族长,你来我们族里,定然会过的很愉快的。”麻姑无限妩媚地说道。
      雪南归心下颤然,低声道:“我的父亲,也曾经是族长啊!”
      “那我便当你是答应了!”麻姑欢喜道,又踮脚在他耳边说道:“其实我的真名叫麻婴。”
      第二日,麻婴便催促雪南归随他回玄鸟族。雪南归怮她不过,答应三日后出发。
      临走前一天,雪南归唤我随他去一处地方。
      “哥哥,你带我来这城外的荒地上做什么?”待到了目的地,我不解的问道。
      “七七,你在这里施展辟水术试试。”
      “什么?这里的土地都干裂了,一滴水都没有,怎么可能施的出来?”
      雪南归若有所思地说道:“自从那日渔父恩公教会了我水的转换,我便常常在静夜里思考,河川海洋是永恒存在的,不因我们扔了些泥土就变得浑浊,也不会因我们舀了几勺而变得浅少。你常常在没有水之时,施展不了辟水术,不是因为水不在了,而是因为你没有感知到它。水是无处不在的。”
      他缓了缓,又道:“河川海洋有自己的路径,我们的能力还没有达到能够召唤它的程度。但是地下深处的水是一直存在的,还有天空中的云、雾,甚至是人身体中的血液,都是无处不在的水元素。”
      “哥哥你是说,我在这片干裂的荒地上,也能召唤出水?”我惊诧不已。
      雪南归微笑着看着我,说道:“试试便知。”
      “好。”我盘腿而坐,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感知地下水。
      神识穿过干枯的土壤,又穿过断裂的石岩,探到一些湿润的土壤……
      “啊!下面有湿土!”我叫起来。
      神识穿过湿土,继续往下走,走了很久,终于见到了……那是流动的地下水!
      清澈,干净,无一丝污染,在地底深处暗暗流动,波澜不惊。
      我用力一施展,那地下水便从土中缓缓地渗透出来,又升而为雨,降落在土上,复渗透回去。
      雪南归说道:“地下水使用也是要有节制的,若是使用的过多,便会造成地面沉降甚至塌陷,你要小心。”
      “七七知道了。”我欢喜地直跳,又想到心中一事,低眉问道,“哥哥,明天你就要走了。十年前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雪南归一愣:“那是我们大人的事,你还小。”
      “我……我想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整整想了八年,也想不明白。以前我不懂事,后来我不吵你,也不闹你了,我很乖的,青竹也很喜欢你,我们玩的那么开心,你为什么还要走?”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雪南归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我告诉你罢!那要从我十岁时候的那件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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