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3.5 ...

  •   回去之后,我把这番经历对青竹一说,笑道:“这生命之树自杀,还差点带走了我的生命。”
      青竹得生命之树的能量,如今已经大好,说道:“这神树于木家亦是难得之宝物,他们攻城有了这神树的帮助,想必火箭不绝,火把不灭,火炮霹雳,胜算自然是大大增加的了。”
      我心中暗暗叹息,也不知是为木家而叹,还是为三晋联军。
      回来之前,吴起已以魏、赵国、韩三国联军总统帅的身份,带领三国大军浩浩荡荡地前往郑国伐楚。我走的是水路,又悄无声息,并未与他碰上。只是一回来便收到了他留的信,信中说他领兵出征前,见众将士个个与亲朋依依惜别,便想来与我告别,偏偏我却不肯见他。
      我见信,心中万分伤感,便想立刻飞奔到他面前,陪他与敌军生死相搏。可是敌军……木家……木翟……那个率真的绿衣少年。我受了他的恩惠,又怎好意思去与他当面为敌?
      正在思量之间,鞅儿带着嬴连而来。鞅儿悄悄对我说道:“七七姐姐,那严仲子昨日已离开魏国,回韩国去了!”
      我想起那血海深仇,不由地一震,将那朦胧的感情抛在脑后。却见嬴连立于一旁,便问道:“不知公子连所来何事?”
      鞅儿抢先说道:“是我请公子连来的。”又对我说道:“我都向公叔痤说了,公叔痤告诉我,只需去求公子连,公子连定会帮我们的。”
      我怨道:“你便真叫他来了?”
      嬴连忙插话道:“我会武艺的,能帮到七七姑娘的。”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幼时在秦国王宫里,便是学过武艺的。如今虽然荒废了这些年,近几个月来总算重新拿起剑,保卫七七姑娘之力还是有的。”说着脸又红了起来。
      我见他真情相助,也不好拒绝,只是对鞅儿说道:“此次我和公子连前去,你安心等我们的消息。”
      鞅儿惊叫道:“我也是要去的!”他费劲心机,不知在暗夜里跟踪那严仲子多少回,多少次恨不得冲上去手刃仇人,只是迫于侍卫众多,自己年幼报不了仇,才竭力忍住,寻觅合适的人陪同自己去报仇。
      我怒道:“你如今不到六岁,此去凶险,是报仇不是游玩,万万去不得!”
      鞅儿见我声色俱厉,也是吓了一跳,嘘了口长气,低声说道:“我听七七姐姐的便是。”

      韩都阳翟依然是两年前的样子,除了一丝破旧之气,没有丝毫变化,远不如魏国那般日新月异。
      城门处和街市上贴着一众缉拿要犯的告示,其中赫然有一女子画像,虽然已是相当陈旧,嬴连仍是认了出来,诧异地将那画像与我细细比较。
      我一进韩国境内便已换了男装,漫不经心说道:“正是我了。”
      嬴连笑道:“他们画笔太过拙劣,哪画得出姑娘的神韵。”见旁边有一四岁男童画像,“这必是鞅儿了,哈哈!”
      又见旁边一幅画像,说道:“这位骑鹰少年相貌模糊,想来是吴起将军吧?”声音越说越低,似乎心中酸楚。
      我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幽幽一叹,说道:“自然是吴起将军亲口所说。你们两年前便认识,后来他离开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嬴连略一思索:“大概是段干兄与你姐姐的婚事定了之后。”
      我那颗平静的心又起涟漪,原来他并不怕我们的逃犯身份连累他,那么他在驿站外的关怀、在我门前的独自徘徊、在我走之后的深情留信,都是发自赤忱了?可他为什么把我丢在深山中,又在久别之后装作不认识我,难道那时他真的以为鞅儿是我的儿子?还是真像水叔叔所说,我要等到二十四岁才美?
      我腆着脸叉腰站到嬴连身前,瞪着眼恶恨恨地问道:“我是不是很丑?”
      嬴连吓得身子往后一倾,差点跌倒。我见此默默摇头:“果然很丑,丑到吓人的地步,不好意思了。”颓然转身往前走。
      “七七姑娘……”嬴连在后面追来。我不敢回头,怕又把他吓着。只听他柔声说道:“当日在段干兄府中初见之时,见姑娘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只觉得淡漠中透着清宁,傲丽中透着热情。后来听姑娘对我的一番激励之语,才觉得曾经自暴自弃、一蹶不振的自己竟是这般懦弱,心中对姑娘自是大感佩服。”他声音微微颤抖,似乎脸上又是起了红晕。
      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似的,他接着说道:“如今姑娘虽是一副男子装扮,但那倔强的神情,那如婴儿般的纯真,自有一番淡雅脱俗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姑娘年纪虽幼,却容色清丽、气质清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天仙都自叹不如!”一口气说完,似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我听他说完,心中已然狂喜,见他面红耳赤,静默不语,便笑眯眯地陪笑道:“公子连不要自卑,你面目清润,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跟我差不多,差不多,哈哈!”
      嬴连登时全身一震,颤声问道:“姑娘真认为在下能与姑娘相配?”
      “差不多,你如果是女的,我肯定比不上你,不过你是男的嘛,嘿嘿,自然是我更美了的。”我兴奋地摇头晃脑。

      正说着,眼前的景象叫我一愣。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那日陈尸的街市上。仍是那么繁华,只是没有了那毁了面容的尸身,没有了那撞死在尸前的烈妇,爱看热闹的人们却依然围成一圈,只是被围在中间的,是耍鸟的杂技艺人。
      那鸟儿随着杂技艺人的手势,一会儿扑棱着翅膀,在空中向人们作揖,一会儿突然飞进人群,又从人群的另一头飞出,神出鬼没之极。围观者大声欢呼,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时,杂技艺人唱起一首凄婉动听的歌,那鸟儿也跟着叽叽喳喳,音调竟是一模一样。不一会儿,又有一只鸟儿腾空而来,立于那杂技艺人肩头,黑溜溜的小眼珠现出哀伤,竟兀自流下泪来。
      我只是在一旁观看,也觉得分外凄惨。围观者中已有人嚎啕大哭,还有人不停以头撞地,大声哭喊,如丧考妣。
      突然间,那歌声音调一转,竟变为欢快的情歌。两只鸟儿一扫方才的哀伤,含情脉脉地望着彼此,挥挥翅膀,互相围绕着深情飞舞,不一会儿便掠到空中,比翼双飞了。
      众人惊呆当场,直到那杂技艺人敲着锣鼓讨要赏钱,我才回过神来。往身侧一望,嬴连正痴痴地盯着我,我便也温情地回他一笑。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二位?”那杂技艺人毫不客气地在我们耳边敲着锣鼓。嬴连晃过神来,忙掏出银两,那杂技艺人轻飘飘地接过,双眼妩媚地看着嬴连,又一个潇洒地转身,向别处要赏钱去了。
      我原本只顾看那鸟儿,这才注意到那杂技艺人,竟是个蒙着黑纱的女子,眉似新月,眸含秋水,媚态如风,袅袅娜娜,未解面纱,已是迷人。
      “哈哈……精彩!精彩!我们严相国府里明晚有宴席,有请姑娘去表演一番助助兴。赏钱方面,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一个腰圆腿粗之人边掏银两边吆喝着,调笑道:“我便是相国府的管家严康,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
      那杂技艺人嫣然巧笑,说道:“唤我麻姑便是。”
      众人散去后,我赶上麻姑,喊道:“麻姑姑娘。”真是拗口,顿了顿,续说道:“那相府客人想必眼光挑剔,你一人若是支撑不来,我们两位可以帮忙。”说着大力拍着胸襟,一副可以供弱女子依靠的样子。
      麻姑斜眼望着我们,嬴连说道:“我们从偏僻乡间而来,从未进过相国府,听说那里雄伟华丽,气派宏大,便想去见识一番,还望姑娘给个机会,在下感激不尽。”
      麻姑“哧哧”一笑,说道:“还是这位小哥说话人家爱听,比那不男不女的好多了。”
      嬴连一愣,便哈哈打圆场。我倒也反应过来,索性“不男不女”到底了,学着麻姑的样子,风情万种地说道:“那便有劳姑娘了。姑娘此恩,我兄弟二人定要以身相许方能报答了。”
      麻姑一翘兰花指,盈盈笑道:“跟我来吧。”
      待到翌日晚间,三人一同前往相国府。
      刚到府门处,两个侍卫便拔刀一拦,大喝道:“相国府重地,不得擅闯,违者格杀勿论。”
      麻姑道:“是管家严康邀我们来为晚宴助兴的。”说着便朝门内莺声燕语唤道:“康哥”“康哥”……
      那管家严康应声而出,笑道:“是麻姑啊!”正要侍卫放行,又拦住他们,变色道:“你一人即可表演,怎么还带了两个贼头贼脑的跟班来?”
      麻姑杏眼微嗔,说道:“我一个人表演,那是街头小戏法,哪里能带到相府来。”又对他眉目传情道:“人家特地邀了两个同伴来,编排了大气派的表演,你可要好好瞧瞧,莫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严康乐道:“好!哈哈!好!”便领着我们一路往里,二门处又有一队持刀侍卫,也不知道穿了多少门,见了至少数千名持刀侍卫,方才走进正院。
      严康停下脚步,说道:“你们先在此处排练,待宴席正式开始后表演,千万不要出差错。”
      麻姑道:“人家知道了。”又千娇百媚地说道:“康哥,待会儿表演完,人家想吃点晚饭再走,从来没吃过相国府的佳肴呢,一定是珍馐美味,好不好,你就答应人家嘛,康哥?”说着已依在那圆润的肥腰上,蛾眉带情,暗送秋波。
      严康得美人儿投怀送抱,心情大好,说道:“那有何难?表演完毕之后,你便好好地吃上一个时辰,我到时再来送你出门。”又捏了捏她的胳膊,方才离去。
      待他走远,麻姑低声对嬴连和我说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图谋,总之要表演完毕之后方能行动。”便头也不回地迈上戏台。
      月上枝头,众宾客落座,相府管家严康宣布晚宴开始。麻姑口中轻啸,便有一群鸟儿应声而来,时而化作彩蝶翩翩飞舞,时而化作猎鹰一冲而下,时而齐声欢唱,时而陆续悲鸣,看得众人连连喝彩。
      到得最后,那鸟儿竟在漆黑的夜空中,写下了“严仲子万寿无疆”几个大字。这便是嬴连和我忙了一整日,将众鸟儿的尾翅上沾了白色的粉末,又以蜂蜜裹住,算准了到夜半时刻才融化,撒下粉末凝聚成空中那几个大字。
      众宾客目瞪口呆,那严仲子亦是欢喜不已。
      三人鞠躬离场,麻姑低声道:“一个时辰后,后院厨房见。”随即独自走了。
      我和嬴连皆想,这麻姑似乎知道我们的意图,不知她究竟是何人,此刻也无暇细细思索。套上夜行衣,蒙着面目,伏在暗处看那严仲子与众宾客敬酒。
      嬴连问道:“就这么等着?”
      我道:“酒入肚肠,便化作排泄物。他总要离席的。”
      嬴连笑道:“言之有理。”又道:“待会他若是……出恭,便只我去,姑娘不可入内。”
      我奇道:“你一人怎么对付如此多的侍卫?”
      嬴连正色道:“我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必定为姑娘报了这深仇。”我见他情真意切,也不禁动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